賀喻州走到童欣面前，皺著眉頭，“你什么情況啊？不是說好了，你欠我一個人情，你得把伱知道的都說出來，怎么還藏著掖著呢？”

“我要自首。”童欣豁出去了。

與其讓杜巍抖摟出來，不如她現(xiàn)在先自首。只要她不承認有執(zhí)行殺他這個動作，只是計劃，應(yīng)該還好。

“你要自首？你干了什么？”

“我確實是想過殺杜巍，也計劃了，但是沒有實施。還有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殺他了，我就想和他離婚。”

賀喻州瞇了瞇眼睛，“就這？”這他早猜到了，還出于惻隱之心給了她諸多回頭是岸的暗示。

“就這個。”

“你跟安雅一起計劃的？”

“……跟她沒關(guān)系！”童欣決心把安雅摘出來，就像安雅要去自首的時候也先讓她逃那樣。她一個人自首就可以了，沒有必要把安雅也牽扯進來。安雅一直在保護她，這一次，她也要保護安雅。

“你不是自首么？還不說實話？”

“反正我說的都是實話，反正和安雅沒有關(guān)系。”

“你剛才做筆錄的時候說你用變聲器聯(lián)系兇手就是好玩兒，是真的只是好玩兒？”

“那還能有假？”童欣在賀喻州銳利眼神的逼視下，弱弱地嘟囔：“難不成，還能是我想找兇手幫我殺人么？”

賀喻州看出來了，她那個時候確實想找兇手幫她殺人，如果不是找錯了人，事情恐怕就不好說了。不過，他也看得出來，童欣現(xiàn)在是真的放棄殺人的想法了。他懶得戳破她，“你不是說有兩件事，還有一件是什么？”

童欣道：“哦，等一下啊，我想問問，我這種行為，會坐牢嗎？”

“你以為監(jiān)獄很空嗎？阿貓阿狗都能住進去？說第二件事。”

“哦。”童欣努力理解賀喻州這句話，覺得應(yīng)該是在告訴她不會坐牢的意思，遂放下心來，無比輕松地給出新的信息：“我走出來打車的時候才想起來，我當時還看到一個小小的東西從那輛車上掉下來，我當時嚇到了么，也不敢走過去看。后來下暴雨了，我開車從那里過，看到一張白色的卡片在雨水里晃悠，我就鬼使神差的撿起來了，居然是一張租車公司的名片。”

“租車公司的名片？！”賀喻州大吃一驚，“你不早說！”

“我這不是剛剛才想起來么！”童欣委委屈屈地說道：“我不是故意隱瞞的。再說了，那張名片其實沒什么用，我打過去問過了，他們就沒有那個車牌號的車。”

“同樣型號的車呢？”

“有。”

“名片呢？”賀喻州激動不已。

“我以為沒用，扔了。”童欣一臉無辜。

“扔了？！這么重要的東西你居然扔了？！”賀喻州發(fā)出一聲怒吼，他的心情就像是做了場過山車，從激動到失望只需要一秒鐘。

童欣嚇了一大跳，怕他震怒之下打人，做出防御性的舉動，嚷嚷：“我還記得租車公司的名字！”

賀喻州一點兒脾氣都沒有了，把音量恢復(fù)到正常水平：“把租車公司的名字給我。”

“馳駿租車公司，奔馳的馳，駿馬的駿。”

童欣上了網(wǎng)約車之后還在后怕：賀警官吼起人來，真嚇人啊。

回到公寓酒店后，她迫不及待地告訴安雅：“我把我想殺杜巍的事跟賀警官說了。”

安雅很吃驚，“啊？你真說了？”

“我說了。杜巍猜到了，打電話來威脅我，等他威脅我不如我先自首，我就說了。不過我說了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都是我一個人心里的想法。”

她學(xué)著賀喻州的樣子，“我問賀警官我會不會坐牢，賀警官說你以為監(jiān)獄很空嗎？阿貓阿狗都能進去？雅雅，我們這次真的安全了。”

安雅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像是壓在身上的五指山終于被揭開了封條，整個人輕松得像是要飄起來。

她突然迸發(fā)出一連串笑聲，邊笑邊說：“欣欣，我們以后別再做這種糊涂事了，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太折磨人了。”

“是啊。我現(xiàn)在突然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你呢？”

“我也是。”

兩人相視而笑。

孩子們不知道媽媽和安雅阿姨在笑什么，只知道她們好像很高興。只是兩個小家伙都高興不起來，他們和媽媽單獨住酒店，不住家里，這個行為，讓他們感到很不安。

喻江分局里，刑警隊的人還在挑燈夜戰(zhàn)。聯(lián)系上租車公司的負責(zé)人后，賀喻州親自帶人前去了解情況。

“你們說的車我們公司是有一輛，只是現(xiàn)在這車沒在公司，租出去了。”負責(zé)人讓他們自己看租車記錄，證明自己說的沒有假。

“這車之前的租車記錄呢？”賀喻州問道。

“都在這里邊兒，往前面翻就能看到。”

賀喻州翻到上個月，從6月5號到13號，這輛車被一個叫Peik的外國人給租走了。

“是個外國人啊？”跟著賀喻州一起出來的小劉很失望，根據(jù)他們的調(diào)查，可沒發(fā)現(xiàn)死者跟哪個外國人有過來往或者是過節(jié)，這輛車應(yīng)該不是他們要找的車。

賀喻州卻是眼中精光一閃，問道：“他是來你們公司租的還是在網(wǎng)上租的？”

“我看看。”負責(zé)人看了之后，答：“在網(wǎng)上下的訂單，到店提車。”

“到店提車有監(jiān)控嗎？”

“攝像頭有是有，可是過去那么久了，還看不看得到就不知道了。”負責(zé)人把監(jiān)控錄像翻出來找了找，他們公司的監(jiān)控錄像最多只能保存十天，一個多月前的已經(jīng)找不到了。

沒有監(jiān)控視頻問題不大，網(wǎng)上下訂單要實名認證，他們能拿到顧客的實名身份信息也行。同時，他們還要確認這輛車是不是他們正在找的那輛。

聯(lián)系現(xiàn)在的租車人之后，他們發(fā)現(xiàn)，這輛車現(xiàn)在在千里之外。

賀喻州和同事帶著案發(fā)時租車人的身份信息回到了喻江分局，討論之后，他們決定等明天上班時間再對接外省的兄弟單位幫忙檢查那輛車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作案車輛。

“先查查這個人是誰。”賀喻州把外國人Peik 的身份信息拍在桌上。

這個很簡單，負責(zé)查資料的蘇旬瞪著護照頁面上的照片，愣了兩秒，飛奔到賀喻州面前，急急地說：“賀隊，我查到了，這個外國人和陳浩長得一模一樣，肯定是他在國外的身份！我懷疑他有雙重國籍。”

賀喻州激動得猛地拍了下桌子，真被他給猜中了！

“賀隊，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去抓陳浩回來審問？”蘇旬著急地問。

賀喻州想了想，搖頭，“不著急。我們現(xiàn)在還沒有確認這輛車是不是作案車輛，沒有證據(jù)抓他回來審問，沒有人規(guī)定他不可以在外面租車。還有，用他國外的身份信息查他那天晚上進出酒店的信息。”

“對對對。”蘇旬也發(fā)現(xiàn)自己太心急了。

賀喻州看了眼大家眼睛之下濃重的黑眼圈，讓做完工作的先回家休息，明天再說。至于他自己，他擔(dān)心陳浩跑了，親自在陳浩家小區(qū)樓下盯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