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欣心想：那張名片好像沒什么用，應該對破案起不到什么幫助吧？
她決定不管了，可剛要確認呼叫車輛的時候，她的手指又停了下來。
萬一她覺得沒用，但是警察覺得有用呢？
來都來了，話都說了那么多了，也不差這一句，要不，還是跟他們說一下？
她剛想轉身回去，手機突然響了，杜巍來的電話。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有事？”
杜巍說的話出乎她的意料：“那天，在山上，你說想要摘花，是不是想要我幫你摘？”
童欣心里一突，高度緊張起來，“你想說什么？”
“伱是不是想殺了我？”杜巍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駭人的話。
童欣沉默片刻后矢口否認：“你想多了，我沒這么想過。”
“你當我是傻的么？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了，我還不了解你？我之前是沒往那方面想，今天你們離開后，那個姓賀的警察打電話來，問我最近有沒有遇到可能會危及生命的事，我想來想去，也只有那次了。他不會無緣無故那么問我，一定是他懷疑你想殺我，才會這么問。我沒說錯吧？”
童欣依然否認：“錯了，大錯特錯。”
杜巍打小就聰明，雖然這個猜測讓他很震驚很難過很憤怒、完全無法接受，但是，只要順著這個方向分析，童欣這段時間偶爾表現出來的“異?！币簿湍芙忉屃?。
“我否認也沒用，要是我告訴警察你想殺我，他們一定能找到證據。還有，齊文旭的死恐怕也沒那么簡單，你那天晚上去天明工業區，當真是巧合？公司組織團建，我們一家人沒去成，你當時為什么要生氣？你當真以為我猜不到嗎？齊文旭是不是你和安雅串通好了殺的？你們還串通好了，趁公司團建的時候把我也殺了？”
童欣知道杜巍聰明，但她突然發現，他比她之前認為的還要聰明。他居然能猜到她和安雅合謀的事！
杜巍頓了頓，話鋒一轉：“這些，我都不跟你計較，只要你不跟我離婚，也會幫你跟警察隱瞞。但是，如果你執意要跟我離婚，我一定會跟警察說：你就是殺人兇手?！?/p>
殺人兇手四個字從杜巍口中說出來，刺痛了童欣的神經。她惱怒又悲憤地低吼：“你怎么好意思說我是殺人兇手？你才是殺人兇手，你殺了我們的孩子！”
杜巍愣住了。
童欣繼續控訴：“我們商量好要的第三個孩子，我們本來很期待她的到來，就是因為你打我，搞得我流產，他才會沒了！是你殺了他，法律懲罰不了你，我在心里一直給你記著的！你才是殺人兇手！”
杜巍第一次意識到，童欣恨他。他分不清童欣要殺他和童欣恨他二者之間，哪一個更讓他難以接受。
他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扼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童欣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抬頭看了眼喻江分局大樓上的警徽，心里莫名地充斥了安全感。
她搬出來了，從那個杜巍給她置辦的牢籠中逃出來了，以后沒有什么好怕的。
她深吸了口氣，平靜地說道：“這婚我離定了！”
“你最好考慮考慮再回答我的問題?！倍盼∪讨睦锏幕饸猓僖淮瓮{：“你說我是殺人兇手，我殺的只是個胚胎，但是你不一樣。我當真會跟警察把你做過的事抖摟出來。”
童欣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和齊文旭的案子沒有任何關系成了她的底氣，她痛快地說道：“不用你說，我現在就在喻江分局門口，剛做了筆錄出來還沒走，我自己回去跟他們說！”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任由那邊氣急敗壞的杜巍怎么打她的電話，她都不接了。
可是，放狠話是一回事，當真要走進去向警察承認自己其實真的想要殺人還付諸行動了又是另外一回事。那些話當真可以說嗎？不會坐牢嗎？可她付諸行動那次對杜巍也沒什么傷害，反倒是她差點兒把命丟了，要是因為這個坐牢也太扯了吧？
再說了，現在她都放棄之前的計劃，勇敢地向杜巍提出離婚、回頭是岸了，應該就可以了吧？
童欣站在門口，看著在夜色籠罩中愈發莊嚴肅穆的分局大樓，踟躕不前。
大樓內，刑警隊的人正在加班分析童欣的筆錄，法醫老楊也被拉過來一起加班。
“后背位置的刀傷？”老楊對齊文旭的尸檢報告了熟于心，他篤定地搖頭，“沒有，這不可能，她一定是看錯了?！?/p>
雖然齊文旭的尸體已經半白骨化了，但按照童欣的說法，這刀傷深及肺腑，在后背心的位置，不管是臟器還是骨頭都是會受到損傷的。
“她說的那個地方，光線不好，看錯了也有可能?！?/p>
“她說她沒看清兇手拿的武器，刀也是她根據動作猜的?！?/p>
“那如果不是刀，那難不成是電擊器？不是說他很快就暈了么？”
“有這個可能?！?/p>
眾人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賀喻州的手機響了，他走到一旁接電話，接起來才知道是童欣，便問道：“你該不會走出去又想到什么沒說吧？”
童欣覺得他真是聰明，“其實，我有兩件事要說，但是我不想再進去說了，也不想做筆錄，我現在還在你們分局門口，你能出來一下嗎？”
賀喻州往窗外看了眼，確實看到她還站在門口路燈下，“什么事不能進來說？”
“呃……你不出來就算了，就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蓖姥劭粗鸵獟祀娫挃[爛。
賀喻州嘴角一抽，咬牙切齒：“等著?！?/p>
他走過去，無奈地對正在討論的同事們說道：“童欣剛才打電話來，說還有話要說，但是她不想進來，也不想做筆錄。她就在門口，我現在出去一下，看看她究竟要說什么，等我回來再討論?！?/p>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個證人真是有點兒難搞，什么話不能一次性說清呢？這樣搞對她有什么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