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人頭豬腦”的徐鉉喜滋滋地冒了出來,眼皮輕抖,豬嘴微拱,提出了一項也許是他人生中所提過的,為數不多的好建議之一:“圣尊后、君上,依微臣看,使臣與韓王殿下都需要一點時間來思考。不如,乘這空擋上些歌舞來助興,也不枉這七夕良宵美景呀!”
圣尊后、李煜欣然應允。
絲竹之聲悠然響起,一隊穿著七彩云裳的舞姬若輕風般飄然舞至殿前鋪著雕花宮磚的舞臺上。當中一人正是長袖善舞的窅娘,她的舞姿的確不凡,曼妙揮灑的姿態極是嫵媚,好似天邊驟然投下的彩云,滿帶曖昧而迷醉的氣息。
七個舞姬隊形驀然排成一行,手中各執一枚繡花針,窅娘手中則繞有五彩細絲線。只見她腰肢柔軟如柳,依次從每個舞姬跟前旋舞而過,云裳如風輕揚,說不盡的美妙。舞過時手中彩線竟連穿七枚繡針,靈巧快捷得令人大為驚嘆!而舞姬們也重新熱情的舞動了起來,長袖被甩得漫天飛舞,直如煙波浩渺,翻卷不定,口中徐徐唱來:
“七夕今宵看碧霄,牛郎織女渡鵲橋。
家家乞巧望秋月,穿盡紅絲兒百條……”
一曲三回,漸漸而止,眾賓客舉目一望,但見窅娘不知何時竟變出了一盤貼著金福的仙桃餑餑,正笑意盈盈,含情脈脈的呈給李煜……
李煜含笑頷首,贊道:“窅娘的舞姿是愈發精進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依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
窅娘柔婉笑道:“窅娘舞姿再好也總是不及娘娘的,實難登大雅之堂。君上若想欣賞最精湛的舞姿,還得要瞧娘娘的。”
李煜嘴角上揚,望了一眼身邊的周娥皇,笑影更柔:“娥皇的舞自是無人能夠媲美的,只是她今日身子不適,朕實在舍不得她動。”
窅娘挑眉看了凌霄一眼,轉頭又對李煜笑道:“娘娘若身子不適,不如就讓二小姐來舞一曲吧!窅娘素聞二小姐多才多藝,區區一支舞應該不會難倒她吧?”
于是賓客們齊刷刷地看向了凌霄!窅娘復又出聲道:“不過,二小姐若真不能舞,也不要勉強,全當窅娘先前是在說笑好了!”
這話分明就是在激將了!若是不舞,招人恥笑不說,連帶著把舞蹈名家的姐姐的臉也給丟盡了!若是舞,萬一好則博得喝彩,大占風光。萬一不好,今日又有別國使臣在場,那就是貽笑大方,失了皇家體面了!恐怕以后的人生都得要扮烏龜,做鴕鳥了!
凌霄偷眼看了看窅娘,只見這女人一臉的不屑,正在耐心地等著看她的笑話!
這世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窅娘之所以這么討厭她,絕對是有原因的!
他們的梁子是這么結下的:
那日午后,凌霄領著仲宣正在干著他們常干的事----在蓮池邊的合歡樹上掏鳥窩!
兩人一前一后趴在一根枝干上,凌霄在前,一手就抓住了鳥窩里的三個蛋,瞇瞇笑著傳給了后面的仲宣。仲宣掛著天使的笑,將贓物揣進了懷里。
恰在這時,有兩個人走到了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