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對，是我不好，是我有錯！”</br> “小哥兒，原諒我吧！”</br> “原諒我！”</br> 男人大聲說著，還不斷地磕頭。</br> 那砰砰砰的聲音不絕于耳。</br> 他的額頭很快破皮、變紅，一絲絲血水流淌下來。</br> 顯然，男人的磕頭認錯，極其誠懇。</br> 小賀此時還怔愣在原地，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也是做夢都沒想過的情況。</br> 他是什么人？</br> 他只是個無父無母、沒身份、沒背景、連飯都吃不飽的底層人，往日見到男人，那都是要拼命討好、拼命舔跪，去希求對方能給一點施舍的人。</br> 此刻，這個高不可攀的男人卻跪在他面前求原諒。</br> “小哥兒，小哥兒求求你原諒我吧！”</br> “原諒我吧！”</br> 男人是真的慌了。</br> 他在萬寶閣只是一個小小的管事，而楊總管，可是萬寶閣最大的管事，總管一切！</br> 萬寶閣上上下下，都在他一手之中。</br> 如果楊總管真讓自己“活到今天”，那自己是真的會死！</br> 男人此時已經驚恐至極，他趕緊挪動著雙腿，爬到更前頭去磕頭：“小哥兒！小哥兒，求求你原諒我吧！”</br>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家的小娃兒才兩個月啊……”</br> 說著，一把抱住了小賀的小腿。</br> 小賀一個激靈，瞬間回神。</br> 他看到兩眼都快飚出淚水的男人，最后開口了：“好的，我原諒你了。”</br> “求求你……啊？原諒我了？好好好，謝謝小哥兒，謝謝小哥兒！”</br> 男人瘋狂道謝，眼淚都流下來了。</br> 隨后他轉頭去看楊總管：“楊總管，您看我……”</br> “好了，你給我退下吧。”</br> 楊總管一擺手。</br> 男人趕緊點頭，隨后低著腦袋迅速離開，如同一條喪家之犬。</br> 小賀看著他離去，滿心酸脹，不知該說什么。</br> 而此時，楊總管微微一笑，再次對他道歉：“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萬寶閣的人服務不到位，讓小客人受驚了。”</br> 小賀一頓，連連擺手，隨后趕緊后退，退到了寧天身邊。</br> 他也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來，這位楊總管對他這么客氣是因為寧天，而不是因為他自己。</br> 的確如此。</br> 楊總管讓男人道歉，甚至自己好言好語，也都是因為寧天。</br> 他沒修為、沒實力，卻有一雙犀利至極的眼睛。</br> 萬寶閣由他掌控，這么多年來，都是他的眼力和手段，才讓萬寶閣越做越大！</br> 此時楊總管一眼就看出寧天的修為。</br> 渡劫期！</br> 再加上寧天年紀輕輕，如果楊總管猜得沒錯，寧天絕對是某個大宗的弟子！</br> 大宗不可惹！</br> 萬寶閣雖然做得很大，買賣靈石、功法、靈植，但萬寶閣背后并沒有宗門，而是依托圣威皇朝而生。</br> 圣威皇朝，東域排行第三，僅次于凌天和霸圖，也算實力不弱了，但和一些大型宗門相比，終究還是弱了一籌。</br> “貴客，實在抱歉，”</br> 楊總管再次道歉，態度十分誠懇：“是我們的人待客不周……”</br> 寧天搖了搖頭，只道：“你們這里接下去會有一場拍賣會是吧？”</br> 楊總管當然點頭：“是的，馬上就要開始了。”</br> “給我一個包廂。”</br> 楊總管當即伸出手：“天字第一號包廂，請。”</br> “你也一起。”這是寧天對小賀說的，小賀當然趕緊跟上。</br> 很快，兩人就被楊總管引入包廂。</br> 包廂很大，面向北的一面有一扇極為寬闊的窗戶，朝下望去，便能清晰無比地看到樓下的拍賣臺。</br> “貴客，允許我再次道歉。”</br> “今次，是我萬寶閣招待不周，接下去這場拍賣，您拍賣的東西，我們萬寶閣愿意給您打上八折，算作是小小的賠禮。”</br> “還有，這是一張黑晶貴賓卡，從此之后，您就是我們萬寶閣的貴賓。”</br> 楊總管獻上晶卡。</br> 寧天讓小賀接過。</br> 楊總管隨后才恭敬道：“希望貴客盡興，我就不打擾您了，告辭。”</br> 說著，他是倒退著離開包廂的，走之前還輕輕關上門。</br> 如此謙卑，如此恭敬。</br> 小賀看著這一幕，吞了一下口水。</br> 他不傻，相反還很機靈。</br> 楊總管這副樣子，男人不得不向他道歉，都是因為寧天，而寧天……是仙師！還是很厲害的仙師！</br> 小賀看向寧天，一雙眼睛閃閃發光，囁喏著嘴唇：“您、您是仙師嗎？”</br> 修行者，在山海界的平民眼里如仙如神，就是仙師！</br> 沒有一個平民不渴望自己也能當仙師的，只是這極其困難。</br> 寧天此時已經在一張軟座上坐下，看著他回答道：“是，我是仙師，也就是所謂的修行者，你想說什么？”</br> 撲！</br> 小賀舔著干裂的嘴唇，直接跪倒在地，重重磕頭：“求仙師收我為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