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之彧在去吏部之前,直接去了侯夫人那兒。
侯夫人心里有些緊張,雖說早就料到之彧會來,但是還是怕自己這個兒子生氣,不知道昨晚清渠勸的怎么樣了?
之彧進來給侯夫人行了禮,撩起衣角坐下。
侯夫人笑笑,“怎么這時候來了?”
之彧嘆了一聲,說道:“娘,這次我同意了...”
侯夫人松了口氣
只聽見之彧繼續說道:“下次您就別讓清渠來勸我了,根本不關她的事...”
“哦哦,”侯夫人被戳破了小心思,臉色有些訕訕的。
“不過,我雖然答應了,但是我不想再看到這個人,希望她能安安分分地守在院子就行...不然到時候,我誰的面子也不會顧及了...”
“是是,娘也是這樣想的,”侯夫人連聲應和,“雪雁不是在禁足學規矩嗎,娘已經安排了讓這個叫鴛鴦的住在雪雁隔壁了,兩人一起好好學規矩...”
“如此最好。”之彧滿意地點點頭。
侯夫人見之彧沒有生氣,內心一喜,清渠這孩子還是讓人放心,聰慧又懂事,想著到時候要好好賞賜這孩子。
事情解決了,母子兩笑著說了一會兒話,之彧就告辭去吏部了。
雪雁坐在桌子旁,目光游神,不知道看著哪兒在發呆。
這是雪雁每天的常態,周圍沒有人和她說話,也不能出屋,做點什么事,就有嬤嬤在旁邊盯著,一會兒說走路姿態不對,一會兒又說走快了或者走慢了,雪雁心煩厭惡,想反抗,但是嬤嬤就會搬出世子夫人的命令出來。
雪雁干脆就整日坐著,這下那個老嫗婆沒話了吧,沒想到又被說坐得不端正,背不直,弄得雪雁在心里恨死這個嬤嬤了。
但雪雁全忍了下來,自己還要報仇。
這么段時間,雪雁也冷靜下來了,將之前的事回想了好久,點點滴滴都仔仔細細想了一遍,原來一直想不通后為什么來到底是怎樣越來越嚴重的,雪雁不信這背后沒有推手,甚至連世子夫人都懷疑了,但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一直漏了個人,那就是總所皆知的受害者,清渠。
自己只是安排了人在清渠的丫鬟面前說過,而短短幾日,就傳的這個后院都是,如果真的是清渠在背后故意推了一把,那...
雪雁冷笑一聲,這個清渠看來也不是表面那樣溫溫柔柔,單純天真,這么長時間,騙過了這么多人。
外面傳來動靜,打破了雪雁的游神。
好像是隔壁院子的?
過了一會兒,丫鬟來送午飯的時候,雪雁趁著嬤嬤不在,偷偷問了一嘴。
這么段時間,雪雁終于在嬤嬤的眼皮下偷偷地和丫鬟打好了關系,能夠知道一些情況了。
嬤嬤就在外面,丫鬟也怕,快速地將這幾天發生的事說了過后,就行了禮下去了。
雪雁有些愣住,但又笑出聲,看來這次世子夫人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雖然自己很討厭清渠,但是能看到世子夫人吃癟,雪雁還是樂意的。
原來世子夫人也不是個不爭不求的啊......
雪雁真的是想打原來的自己幾巴掌,還是自己太嫩了,坐不住,就這么貿然出手了...若是能挑得清渠和世子夫人兩人相爭的話...雪雁不禁露出一絲笑容來,長期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笑容,竟有幾分詭異和瘋狂。
這樣的好戲,雪雁真的是無比期待啊...
雪雁拿起筷子,機械地夾起菜放入口中,不急不急,這事得慢慢來...終有一天,自己遭受的一切會十倍百倍奉還。
隔壁院子的鴛鴦,哦不,現在應該叫瑞珠,坐在椅子上,看著下人們清理東西。
平時自己是彎著腰做事的那個,而現在自己卻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們,這種感覺讓瑞珠瞇了瞇眼,心里舒暢極了。
一切都很如意,但唯獨一件事,瑞珠一想到就恨不得扯帕子,自己到底沒有侍奉過世子,這個妾室的位子還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不過不急,自己是幾人中最年輕的,世子夫人和另一個妾室都已懷孕,還有一個在禁足,自己還不行世子能人這么長時間?
這一點瑞珠倒有幾分信心。
這后院里的水起了波瀾,又漸漸平息下來,且不管這水面下是怎樣的暗流涌動,但至少這面上是平靜的,日子還是要接著過的。
給團子修葺的小屋子終于完工了,清渠和宋屏姚芝她們商量著怎樣布置才好,力圖讓團子一家住的舒適。
正說得高興處,之彧過來了,這才停下來了。
丫鬟們都心領神會默契地下去了。
之彧坐在炭盆前烤了烤火,清渠坐在旁邊扳著手指頭給之彧說著自己怎樣給團子布置住宿。
“厚厚的墊子是一定要鋪上的,還要多加幾個食盆才行,我還想著到時候各個脖子上掛條彩繩,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們家的貓...”
聽著清渠在一旁絮絮叨叨,之彧一點兒也不覺得煩,相反之彧很喜歡聽,每次忍不住露出笑容來,剛才從世子夫人屋里出來時的沉重心情都煙消云散了。
其實之彧一進來,清渠明銳地發覺出之彧心情不是很好,外加上清渠也知道之彧剛從世子夫人的屋里過來,一聯想也就明白了是為什么事。
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清渠倒也不會再重新拉出來說,這也是清渠看得明白的一部分。
“準備什么時候將團子一家接過來?”之彧問道。
“再過段時日吧...”清渠想了想,“嬤嬤說至少等我三個月穩定了才行...”
“嗯...”之彧伸出手來摸摸清渠的腹部,溫柔地說道:“快了...”WwW.ΧLwEй.coΜ
瑞珠安頓好后,沒幾天這心思就活躍了。
雖說這雪雁是禁足的,但瑞珠不是,來雪雁院子里看望雪雁,嬤嬤也不能攔著。
瑞珠進了屋,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屋子,在心里不屑地別別嘴,面上倒是笑容滿面,一上來就給雪雁福了禮,親親熱熱地叫雪姐姐。
雪雁內心也不喜,但還是淺淺地笑了一下,扶起瑞珠:“恭喜妹妹。”
這一聲直接讓瑞珠笑瞇了眼,擺擺手說道:“姐姐太客氣了,妹妹這次來是給姐姐帶來了禮物,雖說不是第一次見面,但妹妹還是來看看姐姐。”
“有心了。”雪雁面上還是淡淡的笑容,點了點頭。
見雪雁油鹽不進,瑞珠也沒了興致繼續和雪雁周旋,兩人敷衍著說了些場面話,瑞珠就告辭了。
雪雁臉上的笑容一分都沒變,站在門口目送瑞珠走遠,等到關上門,雪雁臉上的笑立刻消失不見。
哼,還是嫩了點,雖說是臉上笑意盈盈,但是眼睛里的蔑視都沒有遮掩,不過是一個靠著在世子夫人身邊伺候幾年的情分爬上來的丫鬟罷了,聽說那晚,世子看都沒看一眼,到現在還是完璧之身,也不知道有什么資格看不起誰...?
短短一小段時間,雪雁早已看透了對方,便覺得沒什么意思,繼續坐著發呆。
瑞珠回到自己屋,有些生氣,本來以為兩人可以結為盟友,沒想到面了壁,對方怎么也不接自己這茬,不過瑞珠倒也不會放棄。
下午瑞珠帶著禮物又去了清渠那兒。
清渠聽到姚芝來稟告的時候,都愣了一會兒,差點沒反應過來是誰,不過聽到說是姨娘,清渠才恍然大悟,心里疑惑,這井水不犯河水的,來自己這兒干什么?
不過還是讓人請進來。
瑞珠進來了后,行了禮,眼中滑過一絲羨慕和嫉妒,之前來的時候,自己也沒太在意清渠屋子里的擺設,等到自己當了妾室,看看自己屋里的東西,才知道與清渠這兒根本沒法相比,恐怕大部分都是世子給的吧。
“妹妹給姐姐帶來了禮物,還望不嫌棄。”瑞珠朝后面的丫鬟示意,瑞珠的丫鬟妙意端出一個盒子來,清渠笑著點點頭,表示感謝,宋屏上前接下了。
“瑞姨娘來,我也來不及準備什么,剛好讓廚房新做了糕點,瑞姨娘不嫌棄,可以嘗嘗,如果喜歡,等會兒帶點回去。”清渠不接瑞珠姐姐妹妹這一茬,直接叫瑞姨娘,將兩人的關系拉開了。
聽了瑞珠笑意收斂些,訕訕笑了笑,洗了手后,捏著糕點咬了一口后,連連夸贊。
瑞珠嘴甜,好聽的話一筐筐的往外說,說得清渠差點招架不住,平常也只有和之彧在一起的時候,之彧喜歡撩人,說一些好聽的話逗得清渠經常很不好意思,但現在清渠聽了倒覺得尷尬,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但不打笑臉人,清渠努力維持臉上的笑意,謙虛道,然后讓宋屏給瑞珠各包了點。
瑞珠熱情地讓妙意趕緊收好,說道:“下次瑞珠想嘗新糕點可以直接來姐姐這兒了。”
清渠:......
可別吧
“瑞姨娘說笑了,我這只不過借花獻佛罷了,瑞姨娘想吃,可以直接讓廚房做...”清渠避重就輕,裝作沒聽懂的樣子。
兩人又說了些話,不過大部分都是瑞珠在說,清渠捧著茶盞聽著。
清渠幾次將茶盞放在桌子上,暗示瑞珠可以走人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瑞珠不懂,還是懂了故意裝不懂,安穩坐著不動,兩人也不熟,根本沒話題講,瑞珠就使勁找話題聊,看個什么東西,就夸清渠一番。
弄得清渠臉都要笑僵了,還不能直接趕人,只能硬生生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