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渠早就餓了,來不及管之彧,直接吃起來了,一直燉著的高湯煮的面,又燙又辣,不一會兒,清渠的唇上就紅艷艷的一片。
之彧看清渠吃得香,也感覺有些饞了,跟著吃起來,雖說不餓,但還是用了半碗,然后就放下筷子看著清渠吃,清渠吃完面,居然還捧著碗喝了幾口湯。
清渠面色如常,還很滿足,不禁讓之彧懷疑剛才的醋和辣椒油是白放了嗎?之彧狐疑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清渠碗里的湯喝了口。
“咳咳...”之彧被嗆住了,湯一入喉,又酸又辣,直接刺激到舌頭和喉嚨,之彧咳得臉都紅了。
清渠看了又心疼又好笑,連忙倒了茶遞給之彧,“快喝口水吧。”然后拍拍之彧的背。
之彧喝了一杯茶,才緩了下來,看著清渠的那碗面敬而遠之,不可思議道:“清娘你真的感覺不到辣么?”
清渠無辜地眨眨眼,搖了搖頭。
宋屏在一旁忍不住給之彧解了惑,回稟道:“世子放心,姨娘這是正常的反應,這孕婦到了孕期,口味都會變得無常。”
之彧想了想,好像確實聽到過這樣的說法,便住了嘴,不過這晚上,之彧還是擔心清渠胃受不了,叫人去熬了小碗燕窩粥,讓清渠緩和一下。
清渠吃了一大碗雞湯面,等到燕窩粥端來后,居然也喝完了,之彧看著沒有說話,只是在清渠吃完后,給清渠揉了揉肚子。
兩人坐了一會兒,下人們將東西清理干凈,打開窗戶透透氣。清渠窩在之彧懷里,吃飽喝足,滿足地瞇了瞇眼,不一會兒瞌睡也來了。
然后兩人重新漱了口,躺上了床,在清渠這里之彧最喜歡摟著清渠睡覺了,之前清渠爆出來懷孕,之彧想著怕睡著了后傷到清渠的肚子,說要到書房睡,不過清渠攔著不讓,之彧心里當然也不想到書房睡,但是實在是不放心,退而求其次到榻上睡,最后清渠委委屈屈紅了眼眶,之彧才作罷,先陪著再睡一會兒,等到肚子大了再說吧。
外面冷風呼呼,屋內帳中暖意深深。
另一邊鬧劇過后,云舒心疲力竭,在躺上床后,還是忍不住向賀嬤嬤問了世子過后又去哪兒了。
賀嬤嬤面色猶豫幾分,還是如實稟告,“世子去清姨娘房中,好像兩人還讓廚房做了夜宵...”后面的話,賀嬤嬤慢慢消了音,因為云舒的面色實在有些不好。
“少夫人您可別動怒啊,注意身子...”
云舒緩緩吐出口氣,罷了罷了,自己還在妄想著什么呢,無論無何,自己還有這個孩子。
第二日,清渠送走之彧后,讓姚芝去打聽到底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彧昨晚的反應,清渠在心里就預料到事情肯定不小,不過等到姚芝回來稟告的時候,清渠也是嚇了一跳。
不過細思,世子夫人確實沒做錯什么,將自己貼身丫鬟抬起來服侍丈夫,外面聽了也只會說一聲賢惠大度,只不過抬的人不合丈夫的意罷了。
這里最大的變故恐怕就是之彧了,世子夫人應該沒想到之彧會這么生氣,哦不,應該還有自己,但凡世子在自己這里的心少點,恐怕都不會變得這么嚴重。
不過聽到說世子昨晚是一點眼神都沒看那個鴛鴦,碰都沒碰,清渠忍不住露出笑意來。
“世子夫人現在在干什么?”
“世子夫人剛剛去了侯夫人院子里...”姚芝回答道。
清渠不由得皺起了眉,這是去求助還是去求情?
如果只是去向侯夫人求助怎么修復和世子的關系,這還好說,但如果是去求情,將鴛鴦抬為妾室,那這就......
不得不說,清渠隱隱覺得這事肯定能成,畢竟侯夫人沒有理由拒絕。
這后院里平靜了這么長時間的水面終于要激起浪花了。
雖說清渠不怕沖來的水花,但是清渠更愿意守著平靜生活過日子。
到底是為什么世子夫人會突然打破這平衡,要抬起一個妾室上來?當初不是有了協議么?一個明明很理智的人突然出了這么一招,清渠在心里隱隱有了個猜測,不禁苦笑一聲,不知道說什么好...
云舒去了侯夫人屋里,侯夫人剛用完膳,正坐在榻上和賀嬤嬤聊著天,現在世子夫人月份看著大了,一想到馬上府中要新添一個人,侯夫人一直都是好心情,即使過年那幾天累得不行,侯夫人都沒皺過眉。
正說著話,下面的人就傳來話說是世子夫人過來了,而且面色不是很好。
侯夫人疑惑,連忙讓人進來。
只見云舒大著肚子進來,給侯夫人行禮,侯夫人趕緊免了禮,讓人坐下。
云舒坐下后,先是一陣請罪,弄得侯夫人都懵了,連忙阻止,笑話,這肚子里懷著孩子呢,這有什么天大的罪責,在孩子面前都不算什么了。
侯夫人笑著安慰道:“有什么事慢慢說...”
云舒才將昨晚的事說了,最后眼眶都有些紅了,只道:“云舒只是盡正妻本該做的事罷了,可世子他...云舒想著要與不要全看世子意思罷了,只不過鴛鴦那丫頭,是我一直伺候的貼身丫頭,想著還是給個名分,在小院子孤獨終老也好,也算全了面子...”
侯夫人聽了一陣無語,心下一嘆,世子夫人看不出來,自己還看不出來么,這多少是被下面的人糊了,但畢竟是世子夫人的人,侯夫人也不好說什么,而且這理由真的是讓人無法反駁,侯夫人找不到拒絕的話。
云舒求到自己這兒來,這面子自己是不得不給的,這背后還有賀家呢,不過云舒知不知道這次自己幫她壓了彧兒,那此后彧兒和她可是就有了心結了,也不知道到時候云舒會不會后悔。
侯夫人在心里嘆了口氣,讓人給云舒上了杯牛乳,安慰道:“你放心,這妾室之位我答應了...就住在那個雪雁隔壁院子吧,希望她以后能守好規矩...”
云舒見侯夫人點了頭,心里一喜,連忙感謝侯夫人。
侯夫人擺擺手。
兩人又說了些話,侯夫人詢問了一番云舒的身子,云舒才起身告辭。
等到云舒走后,蘇嬤嬤從屋外走進來,低聲將昨晚的事經過完整地告訴了侯夫人。
侯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自己現在才發現自己倒生了這么個癡情的兒子,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而且還是這么個獨苗,兒子心愛的女人,自己多少也要照顧一些,另一邊又是滿意的兒媳和背后的世家,這惡人倒是自己來做,罷了,這是最后一次了,本來上次自己逼兒子接受了雪雁,自己不是不知道彧兒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怨言,這次可以想象得到彧兒是什么反應了。
不過侯夫人倒偷了巧,讓蘇嬤嬤從庫房里清理些貴重的東西出來,讓人賞賜下去,說是新年的賞賜,世子夫人有,清渠有,甚至連被禁足的雪雁都有,當然新上來的鴛姨娘也有。
不過,馬上就不叫鴛姨娘了,云舒給新賜了名,叫瑞珠,以后就是稱呼瑞姨娘了。
清渠接到賞賜后,還有帶賞賜來的倚翠私下透露的話,清渠苦笑不得。
侯夫人真的是給了一個大難題給自己了,接下來的賞賜都覺得燙手,這表面上是賞賜府里的女眷,實際上是安撫自己吧,想到倚翠透露出來的自己這份賞賜最多后,清渠不得不贊一聲侯夫人這招真的是妙,讓自己只能默默忍下。
等到之彧回來了,得到這個消息肯定是暴怒的,自己該怎么勸呢。
宋屏和姚芝也是皺著眉,心中有些憤憤不平,這怎么世子夫人作的妖要自己主子來承擔,侯夫人也太不公平了,世子夫人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歡歡喜喜,這下自己主子接了這個爛攤子,難道就因為自己主子受寵些?!
但再怎么說也不能議論主子的壞話,更何況是侯夫人,姚芝和宋屏只能將怨言埋進心里。
“嬤嬤看看,我該怎么辦?”清渠向張嬤嬤求助。
張嬤嬤嘆了一聲,侯夫人和世子夫人這事確實做得太偏心了,這一頓賞賜下來,清姨娘是不接也得接了。
張嬤嬤思索了一下,“老奴覺得還不如跟世子直說,世子是個明白人,想來也不會怪罪姨娘的...”
“但這不是讓我挑唆世子與侯夫人的關系么?”
“不過也不能太直接了,這是世子夫人挑出來的事,姨娘何不再挑回去呢...”剩下的話張嬤嬤不再細說,清渠也懂了張嬤嬤的意思,笑道:“我明白了。”
見姨娘明白了,張嬤嬤就不再說話了。
到了晚上,之彧回府自然就知道自己新有了個姨娘的事,頓時怒不可遏,抬腳就要去世子夫人屋里。
不過清渠一早就讓人守在前院,見世子一回來,就請過來。
之彧見清娘派人來邀自己,只好忍了怒氣,往清渠院子里去了。
清渠正等著呢,見之彧過來了,笑著相迎。
之彧努力緩和表情,握住清渠的手,笑道:“怎么了?”
清渠牽著之彧往里屋里走,下面的人識趣地退了下去,一下子屋里就只有他們兩人了。
看這情況,之彧就知道清娘有事要跟自己說,被拉到榻上做好后,而清娘一臉正經的模樣,之彧不禁笑道:“怎么了?一臉嚴肅的...是誰欺負我們清娘了么?”
清渠點點頭,又搖搖頭。
之彧更加疑惑了,耐心地等清渠說出來。
清渠抿抿唇,又別別嘴,露出幾分委屈的情緒出來,眼睛看向別處:“世子夫人今天去找了侯夫人,過了一會兒,世子夫人身邊的鴛鴦就被抬成了姨娘...”
之彧一慌,昨晚沒有跟清渠說這事,本來以為這事會不了了之,沒想到今天就會...
之彧握緊清渠的手,連聲說道:“清娘我發誓,我根本就沒碰那個鴛鴦,我當時看都沒看她一眼...”
清渠不禁露出臉邊的酒窩,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
“只不過我氣的是,世子夫人居然會去找侯夫人,當然這是正室的職責,我沒有資格置一詞,可是我就是不開心...”說著清渠揪著之彧的衣袖,一副小女兒的模樣。
這是吃醋了么?
之彧心里倒一點兒不氣,反而有些喜滋滋,將清渠摟進懷,“清娘是吃醋了嗎?清娘放心,我明日就將那個鴛鴦...”
“別!”清渠打斷之彧,伸手掩住之彧的唇。
之彧皺皺眉,不解,“清娘不是不喜歡么?”
“清娘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什么?是世子夫人么?”
在之彧再三逼問下,清渠才無奈地開了口,解釋道“不是世子夫人上午去了侯夫人那兒嘛...然后下午侯夫人就送了賞賜過來,都送了,但是好像我的是最多的...”后面的聲音越說越小。
之彧臉色嚴肅,沒有說話。
清渠小心看了看之彧,想了想,繼續說道:“我明白侯夫人是想拿賞賜安撫我,但是我后來深思了一下,我是什么身份,侯夫人是什么身份,侯夫人完全不必這樣,然后...然后我想到了彧郎,我想,侯夫人表面上是在安撫我,怕我難過,其實是怕彧郎生氣吧...”
說到這兒,之彧的神色不禁有所緩和。
清渠繼續說道:“所以我想著,這人還是留下吧...只要這彧郎和侯夫人的關系不會因為這事鬧僵...再說了,彧郎不是沒有碰么,彧郎答應我,以后都不要去,我...覺得其實也能接受的...”
說完,清渠低下頭,一副緊張的樣子,不敢看之彧。
之彧無奈地搖搖頭,抬起清渠的下巴,“你呀”,點了點清渠的額頭,“這一整天,小腦袋瓜子都在想這個么?”
清渠羞澀地低下頭,抿唇一笑,“彧郎好不好嘛,就答應我吧...”
這樣一說,之彧還能說什么,只得點點頭,“我答應你,絕對不去看那個人,也不會發脾氣,好不好?”xしēωēй.coΜ
清渠點點頭。
“不過,”之彧嘆了一聲,“我要和世子夫人好好聊一聊了...沒想到她先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協議...鬧出這回事來...”
清渠不語,靠進之彧懷里,垂下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神色。
自己接受了賞賜,接了這個勸之彧的攤子,但至于最后世子是不是真的不生氣了可不是自己能把握住的,自己又不是和事佬,沒得平白地就當了擋箭牌,誰挑起的事誰承擔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