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真：“算了，里面還說了什么，我看看有沒有可以收集的情報線索。”
    于是太阿繼續(xù)毫無感情地朗誦：［有的朋友可能就要問了，六年前大黑天放棄爭奪冠軍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黑天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但是大黑天放棄冠軍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黑天放棄冠軍，其實就是大黑天最后收手了，大家可能會感到很驚訝，大黑天怎么會在最后關(guān)頭突然收手？但事實就是這樣，小編也感到非常驚訝。］
    易真陷入深深的沉默。
    “……行吧。”他微笑著說。
    你媽的，破黃書。
    說話時，目的地已經(jīng)到了。易真走近交易所，半透明的門猶如水波，在他面前輕柔地漾開，易真猶豫了一下，這才試探性地踏上光潔地板。
    “您好，客人。”一道問候在他耳邊蕩起漣漪，它出現(xiàn)得如此悄無聲息，因此仿佛是直接折射在他心里的聲音，“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您的？”
    易真被嚇了一跳：“啊、誰？”
    “在這里，客人。”
    他轉(zhuǎn)頭尋覓，一個淺藍色的生物正對他頷首微笑——以人類的禮儀。
    它……她應(yīng)當是女性，因為易真看見了她凹凸有致的身軀包裹在白色的衣料之下，她的肌膚是發(fā)著微光的淺藍，五官姣好，卻沒有頭發(fā)，光滑的顱骨同樣是半透明的，本應(yīng)是大腦的位置，放射出許多……星團般的光輝。
    ［別盯著那里看。］太阿說，［我在三秒鐘前動用權(quán)限查了資料，這是交易所的客服，智能生命種族，網(wǎng)絡(luò)就是他們生活的國度。看她的眼睛就行，對于智能生命來說，大腦是他們的中樞，也是最重要的繁殖器官，觀察的時間過長，當心引發(fā)外交事故。］
    易真迅猛眨眼，將目光緊急跳躍到客服臉上。
    “誰會用繁殖器官思考啊，”他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這也太容易產(chǎn)生誤會了。”
    ［用繁殖器官思考，不是你們雄性動物最擅長做的嗎？］太阿反問。
    易真：“……謝謝，雖然莫名的無從反駁，但我還是要說，我是男寡婦和男嫂子，嚴格來講，早已超脫了臭男人的范疇……感覺還有點自豪是怎么回事。”
    他咳了一聲：“你好！我來是想……換點東西，你們這里接受以物易物的業(yè)務(wù)嗎？”
    客服保持微笑，帶領(lǐng)易真穿過形態(tài)各異的人群，來到一個空曠的小房間。
    “請問您要交換的商品種類是？”
    易真注意到，她的手上有六根手指，宛如靈活的觸須。
    “藥劑？”他不確定地說，“是某種……解毒劑，但是只能做到階段性地解毒，因為這種毒很難做到一次清除。”
    “您可以叫我塔米亞，”客服微笑，“請問毒藥的種類學(xué)名？”
    易真回答：“灰兔。”
    “灰兔，”客服琉璃色的眼珠流淌著密集的數(shù)據(jù)流，“來自猩紅斗篷星系，是目前該星系公布可查的361種新型毒素之一，提取自原生物種‘星間灰兔’的毒腺。請問您的商品來源？”
    “贈送。”易真不假思索，“別人送的。”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他單方面從容鴻雪手里奪過來，約等于容鴻雪送給他的，沒毛病。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放心，不偷不搶，清白的很。”
    “請簽署一下合約，然后這邊就會為您安排買家了。”客服塔米亞保持笑容，“必須再跟您解釋一下，因為您是第一次來交易所，再加上您的交易物品特殊，所以您只能簽署最初級的合約，即交易所只向您和買家提供交易場所，不為您的信用做擔(dān)保，交易過程中出現(xiàn)的一切觸犯明文條例的行為，交易所不加以干涉；交易結(jié)束之后可能出現(xiàn)的第三方的追責(zé)，全由買賣雙方承擔(dān)，可以么？”
    易真聽懂了：“啊，意思就是，你們這邊只提供地方，如果交易途中對方要搶我，你們不管，后續(xù)出現(xiàn)什么問題，都是我和買家的事，跟你們無關(guān)？”
    塔米亞微笑頷首。
    “那你們抽多少錢當服務(wù)費？”
    “同樣是最低檔的費用，”塔米亞伸出一只柔若無骨的手，“最終交易總額的3%。”
    易真略一思索：“成交。”
    塔米亞加大笑容，靈活的手指在光屏上來回跳躍：“那么，您要交易什么商品類型？”
    “強化體質(zhì)……之類的藥劑，”易真說，“或者配方也行，但最好是成品。”
    “請稍等……”塔米亞沉吟，“目前您房間排隊的人數(shù)是23，該數(shù)字還在不斷增長，是否需要提升交易門檻？”
    易真皺眉：“你才剛發(fā)出去吧，就這么多人？”
    “新星熱而已，”塔米亞附贈一個微笑，“一個剛被發(fā)現(xiàn)的大型星系，總會激起人們最大限度的好奇心和探索欲，這時候，所有和新星系有關(guān)的商品，都能引來大量的關(guān)注。”
    易真有點后悔，自己好像有點高調(diào)了。
    “這倒是超出我的認知了……”他猶豫，“如果我說，我需要適用于C級體質(zhì)的強化藥劑，要求副作用小，并且最好不會引起藥效反彈，滿足條件者可以和我私下聯(lián)系，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塔米亞微微一笑：“沒有任何問題，事實上，現(xiàn)在就有一位滿足您要求的顧客，您是否想與他會面？”
    “這么快？”易真沉吟，“行，來的早也來的巧，就他了。”
    “請慢聊，”塔米亞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叫我。”
    一個人形被投影在易真對面的座椅上，同樣是個面目平凡，扔在人堆里三秒鐘就會消失的長相。
    “你好，你好！”來人搓搓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這么快就得到了會面的許可，“我是……”
    “啊，不用說名字，”易真舉起一只手，“萍水相逢的交易關(guān)系而已。談?wù)勀愕某鰞r？”
    “……其實告訴你的也是假名字。”來人訕訕一笑，“你說你想要強化體質(zhì)的藥劑，我手上一共有兩種。第一種見效比較快，但是藥效反彈的也比較快……你懂的，就像所有號稱三天瘦身的減肥藥一樣；第二種見效比較慢，但是很穩(wěn)定，不容易反彈……”
    易真看著他：“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我的條件了，為什么還要給我介紹第一種？”
    來人的笑容帶了點尷尬：“呃，因為第二種，與其說是藥劑，不如說是一種……藥湯。它是我在破曉星系旅行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那個星球的原住民用它來增強體質(zhì)，并且稱呼它為……嗯那個發(fā)音太難了我實在做不到將聲帶撕成兩半，總之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脫胎水’。只要你用藥方上的藥材燙開水，并且將身體浸泡進去，就像鐵鍋煮自己那樣……”
    他深吸一口氣：“拜托了，別那么看著我。我知道這個方式又慢又愚蠢，還很迷信，但是我真的需要灰兔的解毒劑。我不怕告訴你實話，其實我是個黑市藥販子，如果我拿不到雇主要求的東西，我真的只能關(guān)門大吉，被人排擠出這個市場了。所以求你，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哪怕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考慮考慮我，考慮考慮脫胎水……”
    到了星際時代，由于對精神力的開發(fā)和利用，使得一個嶄新的職業(yè)逐漸崛起，那就是被人稱為煉金術(shù)士的藥劑師。
    提煉原料，配制藥水，精神力使人類在另一個領(lǐng)域認識了世界的構(gòu)成。一千多年前，大藥劑師梅魯哈·曙色從險些失傳的典籍中找到了一份石板書，經(jīng)過研究破譯，發(fā)現(xiàn)那是一部古代煉金術(shù)的記載文獻。
    曾經(jīng)世人眼中的天方夜譚，卻在人類進化出精神力的當下，突破性地提高了他對藥劑的理解和運用。自此，藥劑師重新拾起了那個古老的職業(yè)稱謂，增強力量、治愈疾病，煉金術(shù)士的興起不僅為世界提供了新的發(fā)展方向，同時催動了黑市的繁榮。
    “藥方需要藥材，幫我配齊，我就給你灰兔解毒劑。”易真冷靜地拍板，“一手交……貨，一手交貨。”
    不得不說，系統(tǒng)任務(wù)的達成條件還真是有些玄奧莫測，就四個大字：洗經(jīng)伐髓，也不告訴人究竟什么標準才算洗經(jīng)伐髓。原本易真還有些擔(dān)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在這個人類殖民外太空的時代找到所謂洗經(jīng)伐髓的辦法，沒想到答案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藥浴，浸泡全身的藥浴，試問還有什么方式，能比這更武俠小說？
    藥販子愣住了：“真的？你接受這個交易？我有點不敢相信……”
    他忽然回過神來：“不，不行，脫胎水的藥方里，有兩種十分稀缺的原料，它們的價值已經(jīng)大大超過了灰兔的價值，我……”
    他欲言又止，猶豫再三。
    易真勸誘道：“幫我配齊藥方，我這里還會有稀缺藥劑的，到時候一定給你打半價。”
    他說這話，倒不是存心要騙這個藥販子，而是早就做好打算，決定放棄《兵刃百解圖》，選擇另一本《毒經(jīng)》的系統(tǒng)獎勵。
    藥販子問：“你就不怕我糊弄你？”
    易真笑道：“你糊弄我，我就去聯(lián)系你的競爭對手，打聽打聽是誰在找灰兔的解毒劑。哪怕我手上沒有第二支解藥，也有其它的好貨。到時候，你就算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也不過是延長了掙扎的時日而已。”
    藥販子閉唇不語。
    易真微笑：“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可以交換聯(lián)絡(luò)方式，然后在合同上簽字了。”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藥販子考慮再三，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好！記住你的承諾，我會再聯(lián)系你的。”
    “合作愉快？”易真簽下自己的星網(wǎng)ID，“加個好友吧。”
    “合作愉快！”藥販子簽名，“對了，雖然不是真名，不過你還是可以叫我沙百天，以免我們下次見面互相叫對方‘喂，那個誰’。”
    好友申請發(fā)來了，易真凝視他一會，默默在沙百天的頭像旁邊寫下備注：傻白甜。
    然后抬頭一笑：“好的，我姓容，你可以叫我……容付。”
    在這個世界我就是主角，誰敢扣我諧音梗的錢，爽啦！
    ·
    事實證明，沙百天雖然傻白甜，不過辦事效率還是挺高的，很快，易真便收到了他配齊的藥材。
    ［你好像不擔(dān)心他可能是隱匿的另一個玩家。］在易真翻撿藥材堆的時候，太阿插話。
    易真搖頭：“他給我的感覺不像。”
    ［那你知道像的感覺嗎？］
    易真停下手上的動作：“好吧，我直說。他給我的感覺很自然，渾然天成，不是那種偽裝過后像套了一層面具的人。相信我，我好歹是主角，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太阿沒吭聲，易真左手繼續(xù)在光腦上劃拉，右手拿著藥材比對：“白棘樹油……嘔，怎么一股腥味；巨蜈蚣的板甲……蒼天啊；地蜘蛛毒腺……太阿，你再把這個藥方檢測一遍，它真的無害又健康嗎？我怎么總感覺被人驢了？”
    ［你不是主角嗎？］太阿幽幽地說，［不如再感覺一下自己有沒有被人驢吧。］
    易真：“……”
    太阿：［是的，我第二次對你重復(fù)，脫胎水的藥方經(jīng)過了數(shù)個世紀的流傳和改進，或許它會在浸泡的過程中對被改造者的身體素質(zhì)設(shè)置嚴苛的考驗，但它確確實實是無害的——經(jīng)過藥材的融合和突變，你的體質(zhì)也將面臨一場真正的試煉。］
    “好吧。”易真吸了一口氣，“那我們開始熬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