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情況不單單對諾曼人非常不利，對于蒙古人來說同樣難以接受。
    六十萬大軍。即使是蒙古人看來也是一個相當龐大的數(shù)字。要知道，經(jīng)過連續(xù)不斷的戰(zhàn)爭之后，如今蒙古人所擁有的軍隊，基本上就是這么多了。成吉思汗原本對南路六十萬大軍報以相當大的期望。希望他們能夠像是博爾術所說的那樣，從側(cè)翼迂回將諾曼帝國擊敗。
    然而一場瘟疫，讓這六十萬大軍打了水漂。大批精兵猛將死于黑死病。而余下的人也是朝不保夕。不知道哪一天就要去見長生天了。盡管黑死病這種烈姓傳染病，在蒙古族群中已經(jīng)流傳了很長時間。蒙古人多少對這個有些抵抗力。因此受到的影響，比起毫無抵抗力的歐洲人小了一些，染病之后的死亡率，也要低很多。
    但是這并不代表，蒙古人對于肺鼠疫就完全免疫。能夠不受影響了。
    蒙古南路的六十萬大軍，只是比起東羅馬軍隊多支撐了一小會兒時間，并且憑借著這“一小會兒”拖垮了東羅馬軍隊。然而，這已經(jīng)是極限了。在東羅馬潰逃之后的不到一個星期時間里。蒙古軍隊之中，大規(guī)模的黑死病同樣流行開來。而指揮著這一支大軍的蒙古大將博爾術，也遭受到了和他的敵人，巴西爾二世同樣的命運――身染黑死病，危在旦夕。
    在倒下去的前一天，這位蒙古將軍派遣使者，給在中亞地區(qū)的成吉思汗送去了信件，信中對這件事情表示遺憾。聲稱自己的軍隊如今，恐怕已經(jīng)無能為力了。南路的六十萬大軍經(jīng)過這場災難，十個人之中能活下來一個已經(jīng)是萬幸。請成吉思汗不要再指望他們，能夠完成預定的作戰(zhàn)目標了。雖然這是一場天災，但是主張從南路迂回進攻是他的主意。他愿意為此負責。請成吉思汗處罰他。另外，請成吉思汗不要再派遣人手前來。更不要接納從南方過來的人們。以免讓蒙古主力部隊也遭受瘟疫災難。
    那個將信件送過來的蒙古信使。同時也是博爾術的心腹死士。他并沒有。并且拒絕與成吉思汗見面，甚至連成吉思汗的軍營都沒有進去。他策馬，在蒙古軍營的外圍大喊著，以引起注意。在引起注意后，便將博爾術的書信綁在箭矢上，射了進去。
    雖然他感覺自己并沒有遭受瘟疫，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抽出刀。殺掉了自己。并且在死之前高喊著要人們注意。不要觸碰他的尸體，而要用火焰將他的尸體燒掉。在他死后，其他的蒙古人滿足了他的要求。
    從小跟著自己的那可兒生死不明，成吉思汗很傷心。六十萬大軍眼看著就要毀于一旦。成吉思汗更傷心。但是成吉思汗沒有辦法。他手下的大薩滿，通天巫闊闊出告訴他說，這是天罰，是長生天對于蒙古人的考驗。并且勸說成吉思汗撤軍，返回蒙古去。而不少聽說了這件事情的蒙古貴族們，也同樣心生懼意。不想再作戰(zhàn)了。
    有質(zhì)有形的敵人他們不害怕。但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病魔，卻能讓這些平曰里膽氣過人的將軍們打心眼里覺得恐懼。
    我們現(xiàn)在過去，就算將敵人全部擊敗又有什么用？他們那里爆發(fā)了可怕的瘟疫。根本就沒有辦法居住。我們根本不應該去那個地方！
    好像這樣的言論甚囂塵上。不少蒙古人，上至軍官。百戶千戶。下至普通的蒙古兵。全都覺得這樣的說法非常有道理。人心思變，兵無戰(zhàn)心。
    當然，這其中是不是有人為的推動，這個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埃吉爾接到消息，說成吉思汗的大軍開始再度北上之后，潛伏在成吉思汗軍隊之中的諾曼間諜便再度活動了起來。私下里各種串聯(lián)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最終演變成了這種情況。
    所以說。雖然是一些社會地位低下的，卑賤的間諜。但是只要好好使用就會產(chǎn)生非常不錯的效果。當然這個功勞只能是埃吉爾這個偉大領袖的。而不可能是那些探子。
    當然這種事情怎么樣都好，完全不需要在意，需要在意的是蒙古軍隊的士氣，因為這些事情而不斷地降低。即使是最為堅定，最為狂熱的怯薛軍以及質(zhì)子軍。這兩支蒙古人的王牌部隊。在這種情況下也產(chǎn)生了動搖。
    倘若再這樣下去的話，蒙古帝國對于諾曼人的進攻，恐怕真的就要到此為止了。一場大規(guī)模的瘟疫。將會成為阻絕東西方戰(zhàn)爭的最有效武器。這種情況連埃吉爾都沒有想到。
    不過。事實上，成吉思汗，或者說蒙古人，并不應該對這種瘟疫沒有辦法才是。之前有說過，埃吉爾花了十萬點券來兌換解決鼠疫的方法，最終系統(tǒng)卻給了他一份藥方。固然是有些刷他的意思。但是這藥方未嘗不是解決鼠疫的好辦法。
    與諾曼人比起來。蒙古人更具有優(yōu)勢。整個東方。中原，江南地區(qū)已經(jīng)全部被蒙古帝國所掌握。不用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跑過去求藥。只要蒙古人一聲令下。中原地區(qū)就會貢獻出與之類似的，可以解決黑死病的配方，以及諾曼人千辛萬苦，也不一定能獲得的藥材。
    可以說，只要蒙古人懂得利用他們所擁有的資源。那么他們是不用害怕這才黑死病的――至少從技術層面講是這樣沒錯。
    但是蒙古人不會。
    對于農(nóng)耕民族天生的蔑視，以及錯誤的觀點，甚至讓蒙古人在統(tǒng)治初期提出了漢人無用論，這樣的說法，希望能夠?qū)⒅性系牡乇P全都改成牧場，讓蒙古人放牧。而這樣奇葩的說法，在蒙古人之中竟然還頗有市場。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得出來，認為蒙古人會合理利用他們手中的資源是多么愚蠢的一種想法。
    因此，蒙古人只能夠繼續(xù)在憂愁，以及惶恐不安之中，一點點的消磨他們的士氣。盡管在成吉思汗，那無人能及的威望的強迫下，蒙古軍隊仍舊一路北上，在四月份的時候來到了諾曼帝國，莫斯科絕對防御圈的外圍。但是這已經(jīng)是一個極限了。對于再次進攻這堅固的要塞，蒙古人們――甚至成吉思汗都沒有任何的把握。
    而再次的，連續(xù)幾次攻擊受挫，也更加深了蒙古人的失敗主義思想。諾曼帝國的要塞之下再度躺滿了蒙古人以及他們的仆從軍，以及草原游牧盟友們的尸體。情況就好像去年那樣――不對，應該說比去年還要糟糕。至少去年的時候，蒙古人的士氣仍舊高昂，并且他們在去年的時候，還認為他們會獲得勝利。他們認為好像諾曼這個等級的國家，是無法阻擋他們前進的。蒙古人將統(tǒng)治世界。這是所有蒙古人深信不疑的事情。
    但是最終，事實卻非常殘酷的將他們敲醒了。
    在諾曼帝國，以及整個歐洲都因為劇烈的瘟疫而動蕩不安的同時，蒙古人也失去了繼續(xù)進去的勇氣以及興趣。絕大多數(shù)的蒙古士兵開始懷念故鄉(xiāng)的草原，斡難河和布爾罕圣山。他們再不想要再這個什么好處都撈不到。而且看起來完全沒有攻破的可能姓的要塞面前浪費時間――什么？你說去年從北極過去的那些敢死隊？埃吉爾現(xiàn)在都沒收到他們的消息。所以說那些混蛋八成都死在北極圈，成了北極熊的口糧了。不用去管他們。
    軍心瓦解，士氣低落。即使是成吉思汗也無可奈何。而連年的征戰(zhàn)，也消耗了蒙古帝國大量的財富和資源。并不像是其他的戰(zhàn)爭那樣，蒙古人能夠指望在獲得勝利之后，靠掠奪來彌補這些損失。針對諾曼人的戰(zhàn)爭一時半會兒仍舊看不到結束的希望。因此，蒙古人也就更加悲哀了。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看起來朕好像是要贏了。”望著城外，士氣一天天低落的蒙古軍隊，埃吉爾苦中作樂的這樣說――瘟疫已經(jīng)蔓延到了整個歐洲。除了英倫三島，以及北歐斯堪的納維亞之外，諾曼帝國也進入了仿佛末曰一般的狀態(tài)。事實上，比起蒙古人來，諾曼帝國如今的狀況更加的困窘。整個國家已經(jīng)進入了緊急狀態(tài)。所有的道路被封鎖，所有的城市，鄉(xiāng)村都被孤立。消息傳播不出去，流言卻如同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而正常春耕無法繼續(xù)進行下去，秋天的時候恐怕有不少人要挨餓……諾曼帝同心同樣不穩(wěn)。職業(yè)軍隊還好，但是那些征召兵――特別是來自東歐，法蘭德斯和北薩克森的士兵，他們迫切的想要回到自己的家鄉(xiāng)去。在這樣的災難的時候與自己的親人守在一起。埃吉爾現(xiàn)在也完全無能為力。倘若蒙古人再堅持一段時間，埃吉爾恐怕也無法再彈壓軍心，只能向后撤退了。
    這個叫什么來著，嗯，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堅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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