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嘎斯燈下，站著一個穿棉服的老兵，正在重新坐下，顯然剛才是他把燈點亮的。
    嘎斯燈也是一種貫穿了世紀的老式燈，直到九十世紀在一些經常停電的偏遠山村都有使用，這種燈沒有煤油燈普及，但是也有自己的優點，那就是照射范圍廣，是煤油燈的幾十倍，而且抗風雪。
    這種燈是使用電石的，也就是碳化鈣。
    原理就是電石和水產生劇烈化學反應，發出熱量，產生小火苗，這個車廂上掛的嘎斯燈應該是本來就有水，被老兵投了幾塊電石進去。
    有了光之后，大家的心情都好了點。
    但是很快，心情又涼了，因為火車行進了一段時間，車廂就開始發冷。雖然這個是燒煤的蒸汽機車，有著巨大的鍋爐，但是熱量是無法傳遞到車廂的。
    大家都凍得像鵪鶉一樣。
    也不知道行駛了多久，汽笛聲響起，火車慢慢停下。
    大家一驚，都透過縫隙往外看，只見外面是一個站臺。
    停了一會兒，火車繼續啟動行駛。
    眾人也不知道火車的目的地在哪兒，只能縮著身子等著，和何雨柱一個宿舍出來早已經把衣服重新裹在了頭上，引得眾人圍觀。
    不過，那個老兵也只是看了一眼，沒說話。
    大概行駛了三個小時，火車在中間停停走走，終于再次停下，這次，車門開了，有人開始在下面喊名字:
    “李春來！”
    “王勇！”
    “錢抗！”
    ……
    一個個新兵被叫了下去。
    大家湊著打開的車門一看，雖然外面有些荒涼，但還是有人說道:
    “我認識，這里是津市！”
    在津市停下十幾分鐘，扔下了一批新兵，車門重新被關上，火車繼續啟動行駛。
    何雨柱在的車廂里也被叫下去十來個新兵，頓時空曠了不少。
    大家都靠著車廂坐下來，好在地上有稻草，身上有棉衣，也不算太凍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趙成才又坐到了何雨柱旁邊，小聲問道:
    “哥，你說咱們在哪兒下？”
    不得不說，趙成才的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樣，嘴甜得很見誰都是哥。
    “我哪兒知道！”
    何雨柱從衣服兜里拿出兩塊系統給的玉米糖，自己塞進嘴里一塊，給了趙成才一塊。
    趙成才接過糖，一看，頓時眼睛都亮了，壓低聲音驚呼道:“水果糖！”
    火車哐哧哐哧的，自然沒人聽見他的聲音。
    只見趙成才對著手里的玉米糖左看右看，驚訝道:
    “哥，這是啥牌子的糖？哪兒買的？怎么像玉米一樣？”
    “親戚從南方捎的，就叫玉米糖。”
    何雨柱道，嘴里有了東西，精神上自然也就舒適許多了。
    趙成才又繼續看了一會兒，這才塞進了嘴里，然后眼睛瞪起，好家伙，還真是玉米味道的。
    這一次，火車行駛的距離更長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家肚子都餓了，開始拿出發放的饅頭和咸菜吃起來，饅頭雖然是白面的，但是早就凍得冷硬，至于水壺里的水，更是像是寒冬臘月從井里提出來的，真是一個透心涼！
    吃過饅頭和咸菜，一直比較沉默的老兵突然說道:
    “會唱歌嗎？”
    唱歌？
    “會！”
    “會！”
    不少人精神一振，連連應聲。
    這年代，誰還不會唱個歌了！
    老兵道:“那就唱《我是一個兵》吧！我起頭，一起唱！”
    “我是一個兵，一二！”
    大家立刻唱起來。
    “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打倒了島國狗強盜，消滅了jiang匪軍！”
    “我是一個兵，愛國愛人民，革命戰爭考驗了我，立場更堅定，嘿！”
    ……
    剛開始，還有人不敢唱，但是在其他人的帶動下，就都亮開嗓門了。
    這個歌聲就像一個信號。
    不一會兒，就在火車吭哧吭哧的行進聲中，聽到其他車廂也傳來了唱歌的聲音，不過歌曲就不一樣了，有《dongfang紅》、《歌唱祖國》、《shehui主義好》、《beijing的金山上》等等。
    這一下，大伙算是有了當兵的感覺，精神都好起來了，嘻嘻哈哈的說著話，臉上也有了笑。
    火車行進到傍晚，終于又停下來了。
    依然有人在下面喊人，這一次，何雨柱被喊下來了，同樣，吃了玉米糖就和他感情迅速升溫的趙成才也下來了，樂的咧開了嘴。
    下了火車，又是解放車。
    解放車閃著車燈，在夜幕下快速行進，等停下后，何雨柱一群人就看見了一處處閃著燈火的宿舍，在車斗下面，兩個氣勢不凡的軍官已經帶著一群老兵在迎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