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開始兩小時二十分鐘，高一精英班三班，通電老賈正坐在講臺上奮筆疾書。他面色嚴肅神情專注，因為這場考試他也是嚴陣以待，從打鈴開始便和學生一起起跑。他要看看，這考試中到底藏著什么玄機。
    而經過了兩個多小時的高強度測試，老賈也漸漸琢磨出了些味道。這一次的測驗，從出題的水平上來說確實相當不錯。這個試卷絕對不僅僅是難度高、體量大這么簡單，層次分明梯度明顯的題目本身就是個教學中的藝術。
    而且每一個難度層次上的題目，它的題量、側重點、考察難點，都各有不同。老賈是真正精通數學的人，從基本功開始就非常扎實。正是因為他水平高，所以他才格外能夠感受到卷子里面的門道。
    “呼……”這么久的連續奮戰，讓他這個年齡的人有些受不了。抬起頭來捏了捏鼻梁，老賈好笑的發現班級里面的學生有不少也同樣在捏鼻梁。
    看來大家的感受都一樣啊，這一次測驗是真的難。
    想取得還不錯的成績很容易，這些精英班的學生都沒問題。但想取得高分，那就難了。
    大量、長期、穩定、精確的計算，要求的不僅是計算的能力，還有極高又極富有韌性的專注性，要求有面對海量題目也依然不驕不躁的穩定心態，甚至還要求在漫漫征途上堅持不懈一路到底的體力和耐力。
    況且，哪怕這些都具備，也不代表就一定可以取得高分。畢竟如果平時沒有高強度大批量的訓練的話，乍一上來做這樣的題目，很有可能無法適應。
    所以如果真的能夠在這個測驗中獲得高分——不多說，三百五十分以上，那就說明這個學生一定在全方面都出類拔萃，更說明此人平素一定極為努力刻苦、從不放松。
    這樣的學生，放到哪里都是當之無愧的精英。做題做到這里，老賈也不得不承認，劉校長出題確實出的有水平。
    看看，班級里這些學生，已經都像是鍋爐一樣熱起來了。這些小兔崽子平時眼高于頂，但也很少能夠施展全部能力。這一次，是騾子是馬確實一眼可辨。
    至于，滿分……
    老賈思來想去，在自己班里挑了很久，把目光看向了坐在第三排的幾個人。從一頭，看到另一頭，連看幾人都默默搖了搖頭。最后他看向了坐在第三排最中間的那一位，省督家的天驕。
    別的班級里那些聞名遐邇的天才，那些年級十強，恐怕都夠嗆。放眼整個高一年級，如果還有人有可能考滿分的話，那么就只有這一個人了。老賈仔細觀察著，發現此人直到現在都是一片云淡風輕，似乎這種難度的題目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一題一題，不緊不慢，此人進度甚至比旁邊的幾人還要慢一些，并不顯得很凸出。但神色平靜，毫無焦慮，毫無疲憊，眼神依然清明專注。這說明此人嚴密的規劃著自己的精力和體力，按部就班，蓄力沖刺。
    如此大將之風，放眼全校，可堪一比的也沒有幾個了。這種嚴謹肅穆，這種鏗鏘有力，這種絕不對自己任何一個舉動、任何一句話動搖遲疑的感覺，在所見的人中，真的沒有第二……沒有第二……沒有第二個？
    真沒有？
    老賈心中一下子閃過一個人影，一個又高又壯面如生鐵的人影。
    老賈連忙搖搖頭，這兩人確實有些相似，但可惜了，高一二十八班那種垃圾班，恐怕培養不起那樣的好苗子。
    也不知道那塊悶石頭，現在進展到什么地步了？有沒有被難的嗷嗷叫，被迫提前交卷走人？
    開考兩小時四十五分鐘，高一二十八班，整個班級竟然只剩下兩個人了。其他人早在一個多小時之前就已經全部撤離，只剩下一個石鐵心，以及一個趙青苗。
    趙青苗其實早就做不下去了，但他偷偷撇了撇后排的石鐵心，決定一定要向大哥學習。哪怕不會做，也要堅持到最后——班主任楚老師就在上頭呢，這種時候堅持到最后肯定可以給楚老師留下一個好印象，刷刷臉也是好的嘛。
    趙青苗在座位上左扭右扭，如同渾身長滿跳蚤。
    我堅持！
    我堅持！
    我堅……堅……我堅持不住啦！我要上廁所！
    兩小時五十分鐘，趙青苗終于奪路而去。整個教室里，除了石鐵心，只剩下監考的楚老師。楚老師在半個多小時之前就已經放下了試卷，長出一口氣，放棄了。做不了，真的做不了了。出門上了個廁所回來，發現石鐵心依然在不斷做著題。
    不緊不慢，不急不躁，似乎進度還不錯。
    楚老師不由撇嘴，拉倒吧，裝，裝什么裝。我知道你是從精英班掉下來的，我知道你從前考過一衛中考狀元，可那又如何？別說從精英班掉出來，就是沒掉出來的，面對后面那些題目恐怕也是束手無策。
    一直熬到現在，這是想顯示你水平高嗎？打腫臉充胖子，冒充富態！不會做的就放在那里或者蒙上交卷，給大家都留點休息時間。你以為假裝堅持到最后就會讓我對你刮目相待嗎？
    你想過周末，我也一樣想過周末啊！
    我早就不耐煩了！
    正想著，石鐵心的筆忽然停了。
    他定定在那里瞧著手中的試卷，楚老師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動也不動的坐了兩分鐘，石鐵心一下站了起來。把試卷冊往講臺上一交，石鐵心一句話都不說，轉身就走。那背影里，似乎有一些不開心。
    楚老師隨手翻了翻石鐵心的試卷，發現所有題目都做滿了——呵呵！果然是蒙的吧！雖然你字跡工整，但想把這卷子完全做完，那是不可能的！反正都是蒙，早這樣多好，凈浪費我的時間。
    楚老師在教室里收拾卷子，石鐵心則走出了教室。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石鐵心認命的嘆了口氣。
    算了，暫時不管數學了。
    轉換思路，開始學別的吧，數學已經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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