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獄的前廳之中,端坐在熔巖與白骨王座之上的蒼白鬼魅面帶森然的笑容,望著下方的魅惑化身,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br> 整個鎮獄之中的囚徒與魅惑化身一起,瞬間噤若寒蟬。夢魔心中凜然,迅速開始思索。</br> 是共一之主!</br> 說起來,共一之主在至尊主宰之中雖然不是最強大的那一批,卻絕對是最狡猾的那一群之中的一個。</br> 哪怕在深淵之中,也沒有多少人見到過共一之主的真容。</br> 長久以來,深淵之中的智慧生命甚至失去了共一之主的消息,很多人都說他追隨鎮獄之主,進入了極淵之中。</br> 現在看來,他并未進入極淵,而是躲在了惡月之上。</br> 而且共一之主竟然和外神勾結在了一起,這足以讓鎮獄之主陷入最令人恐怖的暴怒之中!</br> 相似的想法,同樣出現在在場的其他鎮獄囚徒的腦海之中。。</br> 八首法王甚至暗暗擔憂,不知道主人在盛怒之下,會不會直接將整個惡月擊碎甚至毀滅。</br> 如果那樣的話,對整個深淵的影響就太大了,說不定會引發極淵的其他變故,甚至讓獄主都遭受損失。</br> 如果主人真的要這么做的話,作為最忠心耿耿的忠犬,他八首法王說什么也要勸上一句。</br> 就一句。</br> 那蒼白鬼魅此時仍然保持著如同塑像般的笑容,一動不動,望著魅惑的化身,令人不寒而栗。</br> 他的心中十分焦急。</br> 共一還能明白,這個外神是什么?</br> 新名詞啊!</br> 觸及到知識盲區了!</br> 舊神他現在已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外神又是什么鬼?</br> 到底和鎮獄之主之間是敵是友是舔狗?</br> 應該做出什么樣的反應更好?</br> 就在這時,八首法王鼓起勇氣,八個腦袋同時開口說道:</br> “偉大的冕下,不過是一群卑微的外神,請您不必動怒……共一之主也不過是個普通的至尊主宰,在您的威名之下,想必他們定會望風而降,投入宏偉的鎮獄之中……請您……請您千萬不要將惡月徹底毀滅……”</br> 說完之后,八首法王緊接著又補上一句:</br> “當然,這只是八首卑微的建議,如果您已經做出決定,八首將成為您的前驅!”</br> 聽到這話,在場的一眾鎮獄囚徒全都心中一凜,繼而對鎮獄之主的兇殘暴虐有了一個新的認識。</br> 他們都知道八首法王跟隨鎮獄之主最久,或者說被關在鎮獄之中的時間最久,也正因此,就連生命三巨人都承認,八首法王是最了解鎮獄之主想法的存在。</br> 現在八首法王既然出言勸阻,那顯然是鎮獄之主真的準備直接毀掉惡月!</br> 直接毀掉深淵之中的一個星球!</br> 這是何等恐怖的殘暴,甚至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br> 夢魔首先想到了這個舉動可能造成的問題,深淵之中的一切,相互之間都有著一定的關聯,特別是這些懸浮在極淵之上的星球,同樣有莫名的力量相互連鎖吸引,達到一個平衡。</br> 一旦惡月直接被毀滅,甚至可能造成所有的深淵星球全部墜入極淵之中的情況。</br> 到時候就算他這種至尊主宰,也無法逃離!</br> 當下連忙勸阻道:</br> “請冕下不必動怒,不過是一些狂妄的蟲豸,夢魔愿為您蕩平這些狂徒,將共一與外神統統抓回鎮獄之中!只要有鎮獄之中這些……這些友人的相助,一切不需要太長時間……”</br> 此時就連生命三巨人和克蘇爾以及銀欲之主,也都面露驚恐,連忙同樣勸阻,希望獄主息怒,不要和這群蟲豸較真。</br> 哪怕真的要較真,直接派他們去殺蟲就好了,為了幾只螞蟻就毀掉一個星球,不值當啊!</br> 魅惑的化身原本還有一些其他的心思,對鎮獄之主真實的力量有所狐疑,此時聽到這些鎮獄囚徒的話,感受到他們并沒有作偽,這才徹底感受到了近乎絕望的恐懼,連忙說道:</br> “請獄主息怒!偉大的冕下,共一與外神并沒有對您絲毫不敬,否則就不會讓我作為使者,前來征詢您的看法,既然您不喜他們的所作所為,他們也必然會停止一切魯莽行為,遵從您的命令……”</br> 此時那熔巖與白骨王座之上的蒼白鬼魅終于有了反應,仿佛從一座石像獲得了生命,他的身軀微微前傾,看向下方的魅惑化身,緩緩說道:</br> “舊神復蘇,圖謀深淵,我也需要更多的力量,既然共一對這件事有所疑惑,那偉大的鎮獄之主不介意讓他親眼看到舊神的邪惡……”</br> 緊接著,鎮獄之主靠坐在王座之上,淡淡的說道:</br> “正巧,幾日之后,鎮獄將舉行祭神儀式,讓共一親自來看吧……惡月還算漂亮,就暫且留下。”</br> 聽到這話,在場的鎮獄囚徒全都長長舒了一口氣。</br> 同時心中升起一絲淡淡的驕傲。</br> 他們剛才豁出性命勸諫,最終保住了惡月,實在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br> 這可是從盛怒的鎮獄之主手中救下了惡月!</br> 特別是八首法王,心中更是極為舒暢。</br> 他是第一個開口勸阻冕下的,冕下并沒有懲罰他們,而是聽取了他們的意見。</br> 谷膰</span>這說明了什么?</br> 這說明冕下現在開始把他們當自己人了!這是雙方關系的巨大進步啊!</br> 想明白這些,八首法王差點落淚,八個腦袋同時閉上了眼睛,抬手挨個兒揉了一遍,不讓感動的淚水流出來。</br> 只有夢魔此時雖然口中連連感謝,心中卻咯噔一下。</br> 這段時日,他對鎮獄之主的兇殘暴虐善變已經有了一個極為清醒的認識。</br> 他絲毫不懷疑鎮獄之主的強大,只是與對方的強大相比,更可怕的是這個生物是個變態,以玩弄自己的獵物為樂。</br> 鎮獄之主在意惡月的存留,乃至深淵的存在嗎?</br> 不,他不在意。</br> 他只在意那些可憐的蟲豸是否得到了最恐怖的折磨,只在意他自已是否玩兒的開心……</br> 當下夢魔深深的低下頭顱,口中感謝鎮獄之主的仁慈,不再言語。</br> 魅惑的化身此時再次伏低了身子,恨不得將身體融進地面,以示尊敬。</br> 熔巖與白骨王座之上的蒼白鬼魅笑著說道:</br> “將消息帶回去,不過化身要留在這里,如果你敢欺騙偉大的鎮獄之主,鎮獄將循著你的化身找到你……撕碎你。”</br> 他的語氣十分平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是出去散步一樣。</br> 話音剛落,鎮獄的力量涌動,魅惑的化身瞬間感覺一股無匹的力量包裹了她,一條條虛空中鉆出的透明觸手,將她的四肢束縛住,吊到了半空中。</br> 緊接著,一道風刃從虛空中浮現,直接斬下她的左臂,帶出了鎮獄,丟進了深淵荒野。</br> 魅惑的化身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容,不敢有絲毫反抗,迅速凝結出一條新的手臂,就被觸手投入了一座牢房。</br> 在一眾鎮獄囚徒理所當然的神情之中,他們也同樣被投入了各自的牢房之中。</br> 不過大家的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神情。</br> 一是為自己剛才勸阻了鎮獄之主的行為感到振奮,二是對有了新獄友魅惑之主感到開心。</br> 雖然只是個化身,但位格在那里呢,來個新人起碼能聊聊天解解悶兒。</br> 鎮獄前廳通往生活區的拐角處,幾個探頭探腦的小熊玩偶立刻轉身撒丫子往回跑。</br> 今天又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簡直是又怕又興奮,對主人的敬畏又深了幾百分。</br> 回去也可以吹牛逼當談資了。</br> 頭戴黑火冠冕的蒼白鬼魅先在鎮獄之中巡視一周,隨后出現在一扇門前。</br> 掌心的鎮獄之匙發動,將門拉開,隨后優雅的邁步走了進去。</br> “嘭……”</br> 身后洗手間的門猛然關閉,李凡出現在了富山火山咒術基地的房間之中,原本淡漠的神情瞬間垮了下來。</br> 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br> 有完沒完了?</br> 深淵里面的這些什么主宰領主的,能不能消停一會兒了?</br> 好在這次想要完成鎮獄之主的承諾并不算太難。</br> 現成的舊神就在腳下,很快就能拉出來用了。</br> 須佐,借你腦袋一用,大不了回頭再還你。</br> 我這都是為了深淵世界和平啊……要不然我就必須要去打爆惡月了!!!</br> 谷村君,你也要加油啊,爭取盡早實現你們的國大業,幫我把須佐整出來……</br> 如果你非要讓你的女朋友對我做一些過分的事情,這樣能讓你更開心的話,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的答應。</br> 畢竟我一直都是一個熱心腸的人……</br> 想到這里,李凡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卻只聽到了橋本菜子細弱的呼吸聲,顯然已經睡著了。</br> 當下不由搖了搖頭。</br> 不是說要對他進行什么深層次的誘惑之類的嗎?</br> 看樣子橋本菜子對于國大業不是很上心啊。</br> 有些興味索然的搖搖頭,換了一身睡衣,同樣上床睡了……</br> ……</br> 深淵的荒野之中,鎮獄之外的臺階上。</br> 鎮獄的大門再次緊閉,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條柔弱無骨、堪稱完美的美麗手臂,就躺在石階之上。</br> 過了一會兒,似乎是確定了沒有人在監視,這條手臂猛然直立而起,就那么站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