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此時有些犯難。</br> 畢竟李老師剛剛幫他們遮掩了一次重大安全事故,按理說現在就該帶他去放松放松。</br> 有什么活兒,也不該讓李老師再去了。</br> 而且根據他之前的感受,感覺這個李老師比較宅,不太喜歡出門。</br> 這種什么演習活動,估計人家也不愛去。</br> 驅魔演習?</br> 李凡面帶微笑,一團和氣,說道:</br> “沒問題,現在我也是皇家驅魔局的一員,這種演習自然要參加,不過阮處長可別忘了剛才答應我的事情……”</br> 說到這里,李凡壓低聲音,露出一副LSP的笑容,對阮文低聲說道:</br> “那個什么火柴餐廳,今晚一定要去哈,怎么也得給我來上一盒火柴吧……”</br> 現在看來想靠茍道人和其他的調查員犯錯誤是難了,還是要自己親自上陣啊。</br> 這幾天有些太過保守了,什么火柴餐廳,這種罪惡的地方,只能親身去凈化一下子了……</br> 阮文聽到這話,立刻面露喜色,連忙點頭道:</br> “沒問題,李老師放心,這都是小意思,全都包在我身上。”</br> 同時給了李凡一個會意的眼神。</br> 心中則是略微有些得意。</br> 這個李老師前幾天一直都顯得那么清高,沒想到這么快就端不住了。</br> 想來是因為今天收了錢,感覺已經上了船,也就對他放心了下來。</br> 本來就是嘛,裝什么,干這份工作是為了啥?</br> 阮文已經想好接下來都要帶李老師去哪里放松。</br> 這個李老師裝了這么久,估計放松起來比誰都瘋,必須得讓李老師徹底放松。</br> 這樣,昨晚的事情也就能徹底壓下來了。</br> 正想著,就聽外面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隨后是皮靴踏地的腳步聲。</br> 一名戴著墨鏡身穿黑色夾克的年輕男子,胸前還戴著皇家驅魔局調查部的警長徽章,大踏步走了進來。</br> 剛剛走進大廳,男子就大聲吆喝道:</br> “驅魔演習即將開始,解剖處立刻出發,此次演習極為重要,必須全員參加!”</br> 阮文眉頭一皺,帶著眾人迎上去,一臉不悅地說道:</br> “指揮部不是已經打電話通知了嗎?我們現在就去,怎么又來催促?”</br> 怎么說他也是個處長,被這明顯是年輕警員的人催促,臉上無光。</br> 來人摘下墨鏡,大喇喇的說道:</br> “本次演習,支援部門也要配備一名覺醒者做策應,我被分配到解剖處了,阮處長,快走吧,哦,還有這位夏國異常局來的李老師。”</br> 李凡這才發現,來人竟然是那個調查部的派吞,當時前往機場迎接他們的那名皇家驅魔局的覺醒者警員。</br> 不過此時的派吞完全沒有了當初的客氣,而是顯得十分倨傲。</br> 阮文嘖嘖嘴訕笑著說道:</br> “派吞警長,李老師可是夏國異常局的客人,給個面子嘛。”</br> 沒辦法,皇家驅魔局里面的覺醒者地位實在是太高。</br> 就算他是解剖處處長,在皇家驅魔局里面對派吞這個覺醒者,也不敢說什么,被人打臉了也得好言好語相勸。</br> 畢竟在皇家驅魔局,只要是覺醒者,就能立刻做警長,而且有先斬后奏的權力。</br> 他這個處長也不過是個警長,說起來地位還不如人家,只能客氣一些。</br> 聽到阮文的話,派吞冷哼一聲,看向李凡說道:</br> “李老師,你本身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吧?你們夏國異常局支援隊伍的領導茍處長都已經前往演習現場了,希望你也能配合一下,我現在和你們茍處長是好友,希望你不要自誤。”</br> 說著,轉身出門上了一輛公務車。</br> 阮文連忙對李凡安撫道:</br> “李老師不要生氣,這個派吞一直都是這么囂張跋扈,誰讓人家是覺醒者呢,而且他還是倫威局長的心腹,聽他說的,好像還和你們那位茍處長關系很好,咱們不和他一般見識。”</br> 對于茍伐柯茍處長的威名,阮文這幾天也聽到不少,知道這是夏國異常局支援隊伍里面唯一的覺醒者。</br> 茍伐柯而且戰力極強,現在是幾位局長的座上賓,是眼前的李老師得罪不起的。</br> 李凡微微一笑,說道:</br> “沒關系,派吞警長也都是為了工作,咱們現在就出發吧。”</br> 既然那個幕后黑手一直都瞄準了他下手,那他哪怕潛藏在皇家驅魔局里也沒有用。</br> 反而要多多在外面露面,爭取讓那個幕后黑手多下手,找出對方的破綻,一舉擊破。</br> 阮文見李凡沒有生氣,不由心中感嘆李老師實在是個好相處的人。</br> 隨后帶著敏東、素察等在場的警員,迅速登上公務車,出發前往曼城大學。</br> 同時也沒忘了讓在家休假和被調去其他工作的屬下盡快返回,一同前往曼城大學參加驅魔演習。</br> 等到解剖處的車隊到達曼城大學的時候,整個曼城大學已經有大量皇家驅魔局的警車停滿了校園。</br> 曼城大學算是暹羅的一所名牌大學,面積巨大,到處都是綠化,簇新的教學樓現代化的氣息撲面而來,顯然師資力量極為雄厚。</br> 據說暹羅王室在曼城大學設立了幾項豐厚的獎學金,甚至經常有相關人員出席曼城大學的各種典禮。</br> 同時曼城大學畢業的學生,很多都直接進入了高層,包括軍方、政府、跨國公司等等,甚至暹羅皇家驅魔局有不少人也是曼城大學的畢業生。</br> 此時學校里的學生都已經接到了驅魔演習的通知,很多學生都趴在教學樓的窗戶上,遠遠向下看著皇家驅魔局的警車,面帶興奮的笑容,議論紛紛。</br> 什么校園怪談之類的東西,正是學生們最喜歡的調調,現在異常頻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之后,竟然能直接和皇家驅魔局有近距離接觸,簡直是可以吹噓一輩子的談資了。</br> 更有一些本身性格就比較古怪,喜歡這些神神鬼鬼的學生,不時在警車旁邊晃悠,希望能獲得某個領導的青睞,萬一直接被錄取了呢?</br> 畢竟他們大學畢業之后還要找工作的。</br> 除了一些品學兼優的學生,還有很多關系戶,一般的普通學生想要獲得好的工作機會還是不容易的。</br> 現在這個世道,哪怕是進了什么大企業,哪有進入皇家驅魔局氣派?</br> 在暹羅高層和媒體的大肆宣傳之下,現在的暹羅皇家驅魔局在絕大部分民眾眼中就是個香餑餑。</br> 進入皇家驅魔局,就能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了。</br> 那個社會地位,只有夏國明代的錦衣衛和前蘇聯的克格勃可以相比。</br> 解剖處的隊伍來到曼城大學之后,立刻就有驅魔局指揮部的人和學校方面的工作人員前來接洽,帶著解剖處的眾人前往位置相對偏一些的一座教學樓,把他們安排在了六樓的一座空教室中。</br> 作為后勤支援部門,這次驅魔演習本身也不是解剖處的主場,作用也更加邊緣化。</br> 所以他們的任務也很簡單,就是在演習中保護旁邊大教室中正在上課的幾十名學生的安全。</br> 真正的演***場域在曼城大學的兩座主教學樓。</br> 按照分發下來的演習計劃,等到演習正式開始,就是主教學樓那邊出現重大異常感染事件,然后調查部的主力部隊突入解救學生,同時大戰異常。</br> 至于他們解剖處這種支援部門,就負責安撫下這邊學生的情緒,免得出現什么恐慌踩踏之類的事情。</br> 按理說舉行演習的話,支援部門也應該在外面等著,演習開始之后再進來,不過指揮部那邊怕到時候忙中出錯,弄得場面太混亂了,電視臺報道的時候畫面不好看,所以先讓支援部門都進來了。</br> 眾人都心知肚明,這場所謂的演習,一小半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報德善寺慶典安保做演練,大半還是給暹羅民眾、給高層、給王室看的。</br> 主要還是為了好看。</br> 所以一群人連防護裝備都只穿戴了最簡單的防護面罩和貼身的防護作戰服,那種在異常感染事件中使用的重型防護服根本都沒帶過來。</br> 畢竟簡易防護作戰服可比笨重臃腫的重型防護服帥多了。</br> 那是一種帶著高科技感的炫酷。</br> 名為演習,其實就是演戲。</br> 等到在這里安頓好之后,派吞也沒和阮文打招呼,自顧自前去調查部的隊伍匯合了。</br> 阮文也不著惱,這個大爺走了更好,在這里他們這些解剖處的警員也不舒服。</br> 眼看派吞走遠了,阮文點了支煙吸了一口,望著派吞的背影低聲說道:</br> “什么東西!仗著是覺醒者就囂張成這個樣子,在咱們面前一副傲慢嘴臉,在高層面前就像條狗一樣,讓他舔三個局長的屁股他都愿意。”</br> 李凡問道:</br> “阮處長,咱們是不是應該做一下警戒線?每人輪崗什么的。”</br> 阮文哈哈一笑,擺手說道:</br> “不用這么麻煩,李老師,演戲而已,咱們要做的就是假裝工作。”</br> 李凡同樣哈哈一笑,點頭道:</br> “好,這個我熟。”</br> 一眾解剖處的警員此時也是哈哈大笑,氣氛顯得歡快了許多,素察等人當場摸出幾副撲克,就要在課桌上打牌。</br> 正說著,對面正在上課的教室門被推開,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老師走進來,有些激動地看著眼前這些解剖處的警員,說道:</br> “大家都是皇家驅魔局的警官先生嗎?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曼城大學的老師,叫阿賓,我是咱們皇家驅魔局的超級粉絲!”</br> 說著對眼前的一眾警員警員伸出雙手,想要挨個兒都握一下。</br> 臉上帶著興奮和崇敬的笑容,那模樣活像是見到了愛豆的粉絲。</br> 解剖處的一眾警員面對這個平民顯然是興趣缺缺,勉強應付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br> 一個普通的平民而已,和他們的地位太懸殊了。</br> 阿賓似乎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而是仍然一臉興奮,說道:</br> “現在這個世界太危險了,多虧了咱們這些驅魔警員的犧牲,我們這些普通百姓才能平安的生活,實在是太感謝大家了。”</br> 說著,直接當場給眾人鞠了一躬。</br> 李凡側身向旁邊讓了讓,驅魔局的警員們則都是一臉“本該如此”的神色,坦然接受,也沒怎么搭理阿賓。</br> 李凡眼睛一瞇,微微一笑,說道:</br> “阿賓老師,學生們是不是還在上課?”</br> 阿賓連忙說道:</br> “我安排了一個小測驗,大家都在答題……聽警官您的口音,不是暹羅人吧?”</br> 阮文嘿嘿一笑,指著李凡說道:</br> “這位是夏國調查局的李老師,是我們的貴客。”</br> 阿賓連忙說道:</br> “原來是夏國調查局的警官,幸會,幸會!唉,以前我們暹羅有很多夏國游客的,這不現在異常事件頻發,國際游客也少了很多,都影響到暹羅當地的經濟了,還是夏國實力雄厚,好像沒怎么受影響。”</br>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瞎聊了幾句,下課鈴聲響起,對面教室中立刻沖出來一群年輕的學生,好奇地在門口張望。</br> 看著身穿異常精神輻射防護服的驅魔局警員,紛紛露出好奇和羨慕的目光。</br> 阮文抬眼一看,看到幾個模樣漂亮的女生,立刻微微一笑,招手道:</br> “進來吧。”</br> 看到阿賓老師也在這里面,一群學生這才“呼啦”一下跑進來,一臉崇敬地圍著眾人問東問西。</br> “警官,你們就是皇家驅魔局的警官?太威風了!”</br> “這身衣服就是傳說中的異常輻射防護服吧?哇,好有型!”</br> “你們是不是經常遇到那種恐怖的異常案件?”</br> “請問警官你們都是覺醒者嗎?”</br> 一個留著長發的漂亮女生此時更是一臉興奮地朝李凡問道:</br> “對了警官,我想問問,那些校園怪談都是真的嗎?比如死亡歌聲、尸體經紀人、鬼眼電影之類的,我好想知道!”</br> 李凡問道:</br> “什么死亡歌聲?尸體經紀人又是什么?厲鬼將映的電影我倒是看過。”</br> 女生連忙解釋道:</br> “就是曼城大學的學校怪談啊,有一個被同學輪奸的學歌唱的女生,晚上會在學校的空教室唱歌,聽到歌聲的人就會自殺,也被稱為死亡歌聲……”</br> “尸體經紀人,是說這個學校里存在一個販賣器官的學生黑市,后來事情敗露,主謀者被大家活活打死,變成惡鬼游蕩,只要在夜晚教學樓的某處遇到他,將自己的某個器官交易給他,就能實現一個愿望……”</br> “鬼眼電影,說的是一個喜歡偷拍小視頻的學長,因為拍了某個老大的女人,被挖了雙眼綁在地下室活活餓死了,后來學校里午夜的時候某個房間就會出現投影在墻上的電影,誰看了就會入迷,最后眼睛被鬼挖去……”</br> ~</br> (今天太忙了,只有一張四千字了,回頭找時間補更,大家晚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