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了解剖處大解剖室里的那些尸體殘骸,李凡這才沉沉睡去。</br> 第二天早上正在吃早飯,就見敏東面色煞白地跑進了別墅餐廳之中,一臉慌亂地朝他說道:</br> “不好了,李老師,出大事了!”</br> 李凡一愣,問道:“出什么事了?”</br> 敏東面色慘白聲音顫抖,話都有些說不利索:</br> “尸體……停尸柜里的尸體……都……都消失不見了!”</br> 李凡倒了一杯牛奶給他,說道:</br> “慢慢說,什么尸體?”</br> 敏東接過牛奶又放下,說道:</br> “我今天一點也不餓……吃不下……就是那些異常感染體的尸體,全都消失不見了!”</br> 李凡“嚯”的一聲站起來,皺眉說道:</br> “怎么可能!?昨天咱們上完課之后,明明親手將這些尸體送進停尸房的!”</br> 敏東揉了揉肚子說道:</br> “是真的!昨天晚上本來是我和另外兩人值班的,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發現素察他們也在值班室里睡著了,然后我們都覺得好怪,素察也說他記不清怎么來的,當時我們還打趣說他夢游……”</br> “然后大家發現自己的衣服都很干凈,身上也都特別干凈,還有潔廁靈的味道,好像晚上洗了個澡一樣,而且肚子特別飽,大家都開玩笑說是不是夢游吃大餐了……”</br> “本來也沒太當回事的,畢竟素察他們也可能是回來加班太累……大家聊了一會兒,還叫了早飯,不過都不太餓,沒怎么吃完……”</br> 李凡看著敏東白胖的臉,心道你們可真能吃啊。</br> “后來我去大解剖室拿東西,經過停尸房的時候突然發現,那些停尸柜里面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br> 敏東露出一副見鬼的驚恐表情:</br> “這些天解剖的所有異常感染體,全都消失不見了,停尸柜都是空的,就好像……就好像那些尸體自己走掉了一樣!”</br> 聽到這話,李凡立刻露出標準化的震驚表情,說道:</br> “這難道……難道是某個異常感染源出現了問題?以前在夏國異常局也曾經發生過類似的事件,快,趕緊過去看看。”</br> 聽到李凡的話,敏東仿佛抓住了主心骨一樣,連忙跟在李凡身后向解剖處的辦公樓跑去。</br> 一邊跑,他一邊揉著肚子,不知道為什么,老有一種剛剛吃了烤肉大餐的感覺。</br> 到了解剖處,就見整個皇家驅魔局解剖處的辦公樓里面空蕩蕩的,只有阮文和另外幾名警員在場。</br> 看到李凡到來,阮文立刻迎上來,面色肅然地低聲問道:</br> “李老師,麻煩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處里的其他警員暫時都被我休假或者調派去其他工作了,只有……只有他們幾個在。”</br> 說著朝素察等人指了指。</br> 李凡立刻明白,阮文這個處長實在是膽大包天,發生了這么嚴重的異常事件,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將情況上報給皇家驅魔局的高層,而是想著息事寧人隱瞞這次事故。</br> 突然有大量異常感染體消失,這怎么說也是重大事故了。</br> 之所以讓李凡這個外人前來幫忙,主要就是看重他外人的身份,明白這種情況下李凡這個沒有利害相關的人反而最容易被收買。</br> 畢竟這是暹羅皇家驅魔局的事情,真有啥大事兒,也和他李凡無關。</br> 當然,得讓李凡這個專家先給出一些建議,看看到底能不能捂住。</br> 實在捂不住了,也得往上報。</br> 李凡心中一喜,這可是個犯錯誤的好機會!</br> 當下拍拍胸脯,對阮文說道:</br> “放心吧阮處長,包在我身上,我先去看看什么情況?!?lt;/br> 隨后來到停尸房裝模作樣仔細檢查了一番,對阮文說道:</br> “阮處長,目前看來,很可能是存在某個強大的異常感染體,在假死之后蘇醒,然后再次出現了變異,將這里的異常感染體全部吞噬之后逃離!”</br> 說著,隨手拿起一根纖維毛發,一臉嚴肅地對阮文說道:</br> “夏國異常局曾經有類似的異常事件,名為融合體!我親自經手過?!?lt;/br> 聽到這話,阮文的表情簡直像是死了爹一樣,連連說道:</br> “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辦……這……這算不算是重大安全事故???”</br> “如果這件事被局長知道,李老師你大不了回夏國異常局,我們可都要負責任,通通都要丟工作,搞不好還要坐牢的。”</br> 說著,朝一旁的敏東和素察等人瞄了一眼。</br> 這些年輕警員們聽到這話,也是嚇得面如土色。</br> 能夠成為皇家驅魔局的警員,對他們和他們的家人來說,都有著極為重大的意義。</br> 畢竟這屬于目前暹羅權力最大的公務人員。</br> 一旦被開除,那絕對是從天上跌落到地上。</br> 那種社會地位的巨大落差,都能讓他們發瘋。</br> 雖然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昨天晚上他們莫名其妙在值班室昏迷,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絕對脫不了干系的。</br> 阮文隨后摸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一個厚厚的大信封,當著眾人的面塞給李凡,說道:</br> “李老師,多擔待擔待,這都是美刀……”</br> 李凡一邊扯開自己的口袋讓阮文將信封放進來,一邊義正言辭地說道:</br> “阮處長,大家都是同事,都是為了曼城民眾的安全,這怎么好意思呢!我李凡不是這種人。”</br> 說著將口袋的拉鏈拉上。</br> 眼看李老師收了錢,阮文和幾個六神無主的年輕警員全都長舒了一口氣。</br> 李凡隨后一拍腦門兒說道:</br> “差點忘了,這些異常感染體不是咱們昨天晚上一起處理掉的嗎?當時下班之后,你們幾個留下來一起跟我進行特別教學課程,學習了如何用酸液溶解感染體,這幾天異常感染體由于教學太過細致,都已經變成了尸塊,必須處理了?!?lt;/br> 聽到這話,阮文連忙接茬道:</br> “對對對,看我這腦子,這么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對,因為異常感染體在精細的教學和練習之后,已經變成碎塊,必須無害化處理,所以我們用酸液給他全溶解了。”</br> 素察也已經反應過來,連忙說道:</br> “是,是,想起來了,我們把這些尸液倒進下水道沖走了所以……”</br> 敏東等人此時恍然大悟,瞬間明白了現場的情況,連忙接茬道:</br> “所以停尸房里那些感染體都已經被沖走了……”</br> 說完這些,幾人長舒一口氣,面帶笑容,向李凡投去感激的目光。</br> 李老師這短短幾句話,算是挽救了他們的前途。</br> 阮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低聲向李凡說道:</br> “李老師,實在是太感謝了,這次說什么也要跟我去一趟火柴餐廳,我幫你買一盒火柴,慢慢選?!?lt;/br> 李凡笑道:</br> “阮處長客氣了,不過……如果那個逃走的融合體真的出現,你準備怎么辦?”</br> 阮文擺擺手笑道:</br> “還能怎么辦,當然是死不認賬,您都說了,那東西叫融合體,那絕對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誰還能怪到我們解剖處頭上?”</br> 李凡點點頭。</br> 暹羅皇家驅魔局,已經爛透了。</br> 阮文此時心里的大石頭落下,立刻和李凡勾肩搭背地說道:</br> “李處,過幾天報德善寺那邊有慶典,咱們皇家驅魔局要全體出動做安保,到時候會見到很多人,我給你介紹我一些政府和軍方的好朋友,放心,都是很要好的朋友,人脈廣路子多,有好處的。”</br> 顯然,阮文這是準備和李凡進行深度綁定,徹底將李凡變成自己人。</br> 畢竟像是這次的異常感染體失蹤這種事情,哪怕能瞞過一時,卻還是個定時炸彈,只有給對方足夠的利益才行。</br> 旁邊的素察和敏東等年輕警員此時也是一臉訕笑,簇擁在李凡身邊。</br> 特別是素察,已經徹底不敢再放肆絲毫。</br> 畢竟現在他的前途命運都算是在李凡手中捏著。</br> 李凡也不以為意,問道:</br> “這個報德善寺的慶典到底是什么情況?規模很大嗎?報德善寺又是什么地方?”</br> 阮文點點頭:</br> “報德善寺算是曼城最古老的寺廟,有很多王室供奉,很多當地人都喜歡到那里祈福的,而且報德善寺自己還有產業,包括酒店、醫院等等,算是個很有影響力的商業集團……”</br> 正說著,阮文的手機突然響了。</br> 他連忙將手機接起來,聽著對面的話不由一愣:</br> “什么?曼城大學驅魔演習?現在就去?好好好,明白,明白。”</br> 掛了電話,立刻一臉歉然的對李凡說道:</br> “李老師,指揮部的緊急通知,要進行一場驅魔演習,為報德善寺慶典的安保做準備,就在曼城大學,而且要求全員參加,您看……”</br> ~</br> (大家晚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