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大哥,有什么熱鬧?”不待虞進開口,張奔忍不住開口問道。</br> 一旁的虞進也豎起了耳朵。</br> 鄧勇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這些事,我也是道聽途說,不能較真,你們就當聽一個樂子好了,這海上的貿易,實力最雄厚的有兩個商隊,一支商隊的后臺是德安,另一支商隊的后臺則是沿海幾個大家族。”</br> “獨食難肥的意思,當一個人太獨食的時候,好景就不會長,會被別人妒忌,這出海的買賣也一樣,他們吃肉,連湯都不給別人喝,其它人怎么甘心,于是有人暗中組織人馬,在海上伏擊,干一些不要錢的買賣,別看岸上風平浪靜,可是在海里卻打得昏天黑地,一些人在鍋里撈不上肉,干脆把鍋弄翻,誰都別想吃,據說這事持續有些日子了,這二個商隊也是損失慘重,可這事偏偏只能吃個啞巴虧,據說有可能改寫秩序,咳咳,你們也知道,下一任君王,并不如當今圣上那樣強勢,而那幾個大家族也為此作了不少鋪墊,據說勝算還挺大。”</br> 說罷,鄧勇笑著說:“好了,怎么回事,自個啄磨,記住,聽聽就好了,千萬別多嚼舌頭,這事可大可小,惹事可別怪我沒提醒。”</br> 原來是這樣,經鄧勇一番解釋,虞進一下子明悟了。</br> 德安的,不出意外是景王,由于嘉靖的態度曖昧,只比裕王晚出世一個月的景王自然不甘心,一直做著登上大統的美夢,在京城上竄下跳,就是到了封地后,依然派人四出活動,拉攏大臣將領,這當中需要大量的經費。</br> 僅靠景王府封地的那點產出,肯定辦不了事,景王派人經營出海貿易、賺取巨利,用這些利潤收買大臣,為自己造勢,這點可以理解。</br> 至于沿海幾大家族,那位徐輔應算其中一位,他是裕王的老師,又深得嘉靖的信任,以裕王懦弱的個性,開海禁這樣的大事他肯定沒什么主意,應該出自徐階的手筆,而徐階本來就是松江府人士,不可能不知對外貿易的暴利。</br> 要是沒點背景,早就被沿海的官吏或錦衣衛敲骨吸髓了。</br> 這種話題太敏感了,一不小心就禍從口出,說完這段秘聞,鄧勇就岔開話題,說起其它的一些趣事,虞進和張奔也不深究,三人一邊吃一邊聊,一直吃了一個多時辰才醉薰薰地結束。</br> 趕了一天的路,一個個都累了,于是各自洗刷睡去。</br> 第二天,天剛剛亮,一行三人又準備出。</br> 好不容易在指揮使大人面前有一個刷臉的機會,自然賣力地把這件事做好,說不定指揮使大人一高興,自己立馬就平步青云。</br> “咦,這馬車是?”虞進準備出行時,現自己騎乘的那匹駿馬套著一輛豪華的馬車,就等著自己上車了。</br> 張奔有些羨慕地說:“虞兄弟,鄧大哥對你可沒得說的,看到你騎馬辛苦,就自個掏錢讓張驛丞弄了一輛馬車,你看,里面都是厚厚毛墊,可以坐六人的馬車,我們三個坐進去寬敞得很,這樣就舒服多了。”</br> “鄧大哥,這,這怎么好意思?”虞進有些感動地說。</br> “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說自個也不用那么辛苦,好了,上車吧,我們早點出,爭取十五日前抵達京城。”鄧勇大咧咧地說。</br> 真是大明好上司啊,虞進坐在舒適的馬車忍不住暗贊道:自個出錢購置馬車,讓兩個手下坐在車廂里,自己做車夫,這可不是一般的夠義氣。</br> 紹興到京城,大約三千里,虞進一行從三月初六出,一路起早趕黑,中途不斷在驛站換馬,終于在三月十五到達京城。</br> 那些夜行八百、日行一千都是傳說,馬不比汔車,跑一會就沒有沖勁,那馬車也沒有什么減震,上下顛簸,非常難受,饒是一路換馬,從紹興到達京城也花了九天的時間,算起來,一天也就走個三百里左右。</br> 中途吃飯、換馬這些也要花時間,度只能算一般吧。</br> 到京城的時候,虞進在途中有些不舒服,在馬車里打盹,沒有看到帝都城門的宏偉,有點迷迷糊糊地被人扶進一間客棧休息,直至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來。</br> 虞進這才明白一個道理,不是著了涼或濕身才容易得病,當一個人太累,抵抗力下降,同樣也容易得病,自己可沒有鄧勇和張奔那樣的體質,一天下來自己累得像狗一樣趴著不想動,這二貨還有精力去打探消息。</br> 不過打探的地點是清樓妓院,然后白天在顛簸的馬車上睡得像死豬一樣,這一點虞進做不到,只能**裸表示妒忌。</br> “虞兄弟,你可醒來了,可把兄弟我嚇得不輕。”看到虞進醒來,鄧勇明顯松了一口氣,有些如釋重負地說:“要是你出了事,那指揮使大人還不得扒了我的皮?”</br> 虞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想到身子這么弱,倒時給鄧大哥添麻煩了。”</br> “哪兒的話,你們讀書人的底子本來就薄,你現在已經很不錯了,對了,身體沒事了吧?”</br> “沒事,昨晚了汗,現在一身輕松,你看,生虎活虎的。”虞進一邊說,一邊打了幾拳,以示自己沒事。</br> 年輕就是好,昨天累得像條狗,還病了,就是吃點藥一下汗,第二天一醒來,又是生龍活虎。</br> 其實也沒什么病,估計就是有點小感冒。</br> “還好,沒耽誤,指揮使大人今晚見你。”鄧勇一臉輕松地說。</br> 要是病了,這見面就不好說,要是把病傳染指揮使大人,那自己的罪過就大了。</br> 今晚就去見錦衣衛指揮使?虞進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么快,不過想想也是,這么急著召見到,肯定不會讓自己等太久。</br> 這朱希忠可不是簡單人物,世襲國公,要是沒記錯的話,應是最高級別的指揮使,也是最有權勢的指揮使。</br> 要信任有信任、要人脈有人脈、要威信有威信,直到現在,虞進還是想不出朱希忠見自己的理由,因為前面沒有半點預兆。</br> “今晚就見?”</br> “沒錯,今晚。”鄧勇很肯定地說。</br> 說完,鄧勇一臉討好地說:“虞兄弟,飛黃騰達后,不要忘記兄弟啊。”</br> “不敢,鄧大哥你放心,有機會,我一定在指揮使大人面前給大哥美言幾句。”</br> 鄧勇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哈哈,夠義氣,有勞兄弟了。”</br> 虞進覺得有些吵,聞言有些奇怪地說:“大人,我們不是在驛館嗎,怎么這么吵的?”</br> “京城不比別的地方,官員特別多,沒五品就別想在驛館有位置,這里是泰升客棧,泰升商行名下的產業,對了,虞兄弟,我們一會得低調一些,不要惹是非,有時一個貌驚不人的老頭,說不定是皇親國戚拐八門的親戚,又或是那個高官的宗親,反正,夾起尾巴不惹事就對了。”鄧勇小心地叮囑道。</br> 說完,覺得有些打擊士氣,連忙解釋說:“當然,我們錦衣衛是天子親軍,不惹事,但也不要怕事,真有人欺負到我們頭上,那得還手,不能墜了我們天子親軍的威名。”</br> 虞進聞言連連稱是。</br> “昨晚沒吃上就睡,餓了吧,來,這里的烤鴨不錯,一起吃去。”</br> 鄧勇說完,不由分說拉著虞進往外走。</br> (ps:大過節沒出去玩,宅在家里碼字,小炮兵乖吧,求收藏,求票票,求支持,另感謝雨在風中紛、feng的坡道、任性的人兒啊、xiaodia的打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