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還有此事？”嘉靖饒有興趣地問道。</br> 朱希忠很有眼色，看到嘉靖有興趣，不敢怠慢，馬上把招收虞進入錦衣衛的前因后果說了一遍，又把虞進的資料雙手奉上。</br> 當然，溫勝丟失印信的事自然是隱瞞了下來，這溫勝不僅是自己人，錦衣衛這般無能，說出來也影響皇上對錦衣衛看法。</br> 要是虞進在這里看到這些資料，肯定大吃一驚：虞進最近寫的詩、作的歌、家庭背景、親屬關系等等一應俱全，就是打架被開除了縣學也有記錄。</br> 甚至虞進當年考上秀才的卷子，也在從試卷堆中找出來，顯示出錦衣衛強大的辦事能力。</br> 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br> “此人的家世，為何這般簡單？”嘉靖看完，馬上就看出事情的關鍵。</br> 官府所查到的資料，僅僅查到父輩，再往上則找不到了。</br> “據得到的資料，他們是由福建沿海遷到紹興，原來的村莊盡遭毒手，就是當地的縣衙也被倭寇洗劫，放火焚燒，以至搜索非常困難，據探子所得到的資料，這家人并沒有可疑之處，要不，微臣再派人徹查。”</br> 嘉靖點點頭說：“小心使得萬年船，去吧。”</br> 儲君關乎著大明帝國的安危，任何一絲隱患都不能存在，嘉靖只剩二個兒子，實在傷不起了。</br> “微臣領命。”朱希忠恭恭敬敬地說。</br> 嘉靖雖說很少上朝，但他依然掌控著局勢，沒往皇權旁落，在他心中，只要找到到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一切就變得簡單，縱然有時出一些差錯，但是無論如何，自己都有足夠的力量撥亂反正，這就足夠。</br> 不得不說，嘉靖是一個聰明人。</br> 嘉靖年間，人才輩出，天下聰明人不止嘉靖一個，例如，這次被朱希和盯上的張居正。</br> 這位新晉的右春坊右渝德智商也很高，張居正不知自己被錦衣衛盯上，不過就算知道被盯上，對張居正來說也不關系。</br> 反正自己也沒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也沒有叛逆的心，再說張居正的情緒處于一種瀕臨飚的邊緣。</br> 有一句話說得好，男人不高興，多是二件事引起，要么是女人，要么是錢銀，張居正現在就因錢銀的事飚。</br> 當上裕王的講師，自然也得注意形象，那冰敬、炭敬、火耗這些灰色收入起來來更默契一點，雖說這些孝敬張居正也不會全部推出去，像海瑞那種堂堂縣令，割二斤肉都能成新聞的奇人，張居正可做不到，反正張家也是富貴之家，就不用貪也能錦衣玉食。</br> 讓張居正飚的是十石祿米。</br> 右春坊右渝德是正六品，按朝廷的慣例，每個月可以領十石祿米，和后世每到出薪日員工歡欣起舞不同，大明的官員卻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并不是嫌少，蚊子再小也是肉，可就怕領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br> 這些奇怪的東西包括：麥子、面、棉布、絹、胡椒等物，不是你要什么就給什么，而是國庫富余什么就給你什么，戶部說值多少就多少，不能討價還價，要是覺得委屈，你可以不干，沒人強迫你。</br> 一個人的地位有多高，月俸就一目了然，地位高、面子大的就拿折成白銀，或者分比較容易套現的物品，如細絹錦綢這些硬通貨，至是那些爺爺不疼奶奶不愛的官員，那就隨意了，給什么拿什么就對了。</br> 今天又是薪的日子，張居正一回府，就看到前院堆著一大堆木頭，不由皺著眉頭說：“王福。”</br> 王福是張府的管家，一聽到自家老爺吩咐，王福馬上恭恭敬敬地走到跟前行禮：“老爺”</br> 張居正指著那堆木頭說：“府中就是翻新，也要注意形象，這些破木頭堆放在這里干什么？有客人上門，這不是讓人笑話嗎？”</br> 最近張府準備翻新一下，后院就擺了不少材料，張居正以為手下沒有把事情做好，當場就訓斥起來。</br> 越要成大事，就越要注意細節，張府向來是一個講規矩的地方。</br> 王福猶豫了一下，有些無奈地說：“老爺，這，這是你的祿米，折成木材了。”</br> 什么？這堆爛木頭竟然是自己的祿米，張居正臉皮忍不住抽了抽，那臉一下子就黑了。</br> 不會吧，辛辛苦苦干了這么久，就這一大堆木頭？</br> 這是要自己啃木頭充饑？</br> 侮辱，簡直就是**裸的侮辱，要是沒有成為右春坊右渝德，說不定張居正還忍一下，可可是自己已是裕王的講官，未來的帝師，還一個擔當內閣輔的老師，竟然還不給臉子，這簡直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內。</br> 樹要皮，人要臉，人活一張臉,要是這事傳出去，自己都要抬不起頭了。</br> “氣死老夫了”張居正憤然罵道：“戶部越來越過分了，收不起稅賦，竟然拿這些東西來推搪，簡直就是尸位素餐、人神共憤，不行，老夫要找高耀那老殺才理論。”</br> 未來的帝師，還有一個權傾朝野的內部輔，要是不找回面子，那以后就在同僚前都抬不起頭，說什么也要找回面子。</br> 說罷，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看樣子就要去戶部鬧。</br> “老爺，老爺”王福連忙輕慰道：“去了沒用，聽說那戶部的高尚書，他的祿米也是這些木頭，不僅老爺，京中很多大臣的都是這些東西，據說是皇上翻新玉芝宮時剩余不少材料，于是就拿來祿米了。”</br> 說罷，又小聲說：“輔大人也沒有現銀拿，聽說他的祿米分二部分，一部分折成細絹，一部分則是綠豆，滿滿一車的綠豆呢，要是自己吃，不知吃到什么時候呢。”</br> 不會吧，堂堂輔大人，也要領這些東西？</br> 張居正一下子無言了，嘉靖吃得不多，穿得也節儉，但是在煉丹和修道上非常大方，在京城大興土木，百般折騰，把國庫都折騰得差不了，內庫也不寬裕，可是最近又下令翻新玉芝宮，國庫不堪重負，最后把翻新玉芝宮剩下的材料當祿米給文武百宮。</br> 自己老師都些樣，張居正也沒什么好說。</br> 很快，張居正自言自語地說：“不行，不合適的東西落在不對的人手上，這樣下去太浪費，不僅打激官員的積極性，也經他們一個貪腐的借口，王安石曾說過，窮則思變，變則通，通則利，看來，這大明也得有所改變才行。”</br> “老爺，那，那這些東西呢？”王福看到張居正一個人自言自語，也沒聽清他說什么，只能找個機會問。</br> 一看到那堆得高高的木材，張居正心中就有一股的莫名的惱怒，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看到都不爽。</br> 干脆來一個眼不見為凈。</br> “在后院找間空宅收妥吧。”張居正沒有辦法，一臉不忿地說道。</br> “是，老爺。”</br> 看到管家吆喝下人把自己這個月的“俸祿”抬到后院，張居正突然又自言自語地說：“或許，老師說的是對的，只是......”</br> （感冒，頭沉沉的，寫了一天才弄了這點字，慚愧，有書友說上架的事，不急，多寫一個月再上架，請多支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