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沒頭蒼蠅似的一句話，立馬留住了想要離開的李夢樺。
李夢樺皺著眉，不耐煩地說道：“這跟我的家境有什么關系？”
“哼，關系可大著呢。”
我的神態從恭敬謙遜轉變成諷刺嘲笑，身子靠在桌子上，用可憐的眼神盯著面前的女人。
這眼神果然激怒了李夢樺。
她指著我，怒意十足開口，“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
原先沒有見到李總的時候，單看一品藝術家的行為，以及畫廊畫展和所從事的行業，甚至ｂｓ早些年的雜志，都能看出言之有物。
能看出這家企業的良心，以及他們想做的事情。
本來，我對李總充滿著信心和期待，以為能見到不一樣的人，甚至說，知己。
但現在，我聽著李總的話，我覺得很失望。”
李夢樺驚訝的下巴快掉了，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你對我很失望？！”
“沒錯，很失望。”
“你憑什么對我失望！你有什么資格？就憑借你那一丁點才華，我承認，你在某些方面確實有建樹和天賦，但這個世界并不缺你這樣的人。”
我連忙擺手，“不不，李總誤會了。”
“我并不是在自己的專業對你很失望，而是站在宋老板的角度。”
提到宋西門，幾個人目光跟著看了過去。
他板著臉，微微坐直了身子，眼神卻充斥著疑惑。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估計都也沒弄明白我想說什么。
雖然弄不明白，但嚴重的迷茫中又透漏著一絲絲的欣慰，似乎想說，他家方先生終于出師了！
李夢樺眉頭緊皺，嚴肅的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們公司很喜歡背調，從上到下，所有的談判前都喜歡調查人的出身，李總可曾調查過，宋老板的家庭？”
面前的女人閃過一絲猶豫，頷首道：“調查過。”
“所以，我才詢問，您的家境很優越？”
李夢樺眼神轉動，似乎想到了我要說什么。
她哼笑道：“那又怎么樣！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我踩著父輩的肩膀謀生，是我的運氣，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我很同情甚至敬佩宋老板的出身，以及到現在的奮斗精神。
但是這不能標榜什么。”
“沒錯，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
我點頭道：“財富不平等，性格不平等，長相以及所接受的教育不平等，甚至有時候，還會法外開恩，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平等的東西。
那么，李總為什么又要人遵循絕對道德平等？”
“這……”
李夢樺頓時語塞，梗著脖子說道：“因為道德是做人最基本的。”
“不，吃喝拉撒才是做人最基本的。”
我看著她，語氣逐漸低沉，“李總從出生開始就享受優渥的生活，人生一帆風順，什么事情都有著家里的大人給鋪好路，招招手，便能解決常人難以解決的事情。
你站在財富的不平等上，去尋求道德的絕對平的，不覺得很可笑嗎？”
“我……”
“你沒有資格的。
現在社會階級固化，資源掌握在你們這些少數人中，我們底層人往上爬，千辛萬苦，費盡心思，想的只不過是從你們手中分一勺羹而已。
我承認，我們的手段確實為人所不齒，但，我們沒有別的辦法。
所有正規的手段，所有的光明正大的資源，可都是被李總握的死死的。
未經他人事，莫做他人評。
這種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李總卻不懂？！
更何況，李總可以拍著胸膛保證，你父輩進行原始資源積累的時候，沒有做過一丁點投機取巧的事情？你們家的錢就干干凈凈，在太陽底下暴曬過？”
“……”
李夢樺徹底的不說話，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我深呼吸一口氣，口吻逐漸平緩，低頭道：“很抱歉，我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對于我的立場而言，對于我所求的東西來說，我說這話，我管這份事，實在有些多余。
但是不吐不快，憋著難受。
我沒有批評李總的意思，這個世界上操！蛋的事情多了，為了一項目活脫脫把人喝死的荒誕事情，都常常發生，您對我們鄙視，并不能算什么。
我尊重您嫌棄我們的權利，但我也想說，我很失望。”
我環視一周，對著呆滯的李夢琪笑了笑，隨即起身。
“我明白了ｂｓ雜志的意思，我也想說，對于我們之間的合作，我會再次慎重考慮的。
今天多有失態，再次抱歉。”
我微微彎腰，起身離開。
裝比結束了，快點跑！
跑的再慢一點點，我的嘴炮功力就沒得用了。
宋西門煩躁的起身，揉揉腦袋，嘆息道：“算了！算了，以前都是我的不好，我年輕氣盛二流子出身，給兩位姐姐添麻煩了。
沒別的意思，就像下面人能夠吃飽飯，畢竟我們公司也養著一大幫人呢。
算了，加不加名字都無所謂，說了些不中聽的話，對不住了！”
他江湖氣息十足的一拱手，跟著我出來。
李夢琪看著我們兩人離開，“你們，這……”
我出來的時候，利用余光打量，看著李夢樺雙手抱在胸！前，站在原地沉思。
砰一聲！
房門關閉，我們無聲的走向電梯。
兩個人相顧無言，楊素素在后面老實巴交的跟著。
一直到電梯到達，我們坐上電梯，面前的金屬門關閉，才都松了一口氣。
“臥槽！牛逼啊！”
宋西門忍不住的上手，雙手抓著我的肩膀，來回的搖晃，“太厲害了！太他嗎的牛逼了！我怎么沒有想到這一招！
我現在相信了！你確實是個好人，就你這智商，要是走彎路的話，那還不無敵手！
你怎么在電光火石之間想出來的，我擦，真是絕了！
后半段的時候，我都忍不住替你拍手，太牛逼了！你這叫啥！？”
我苦笑著說道：“這叫，道德綁架。”
宋西門嘖聲，糾正道：“瞎說什么，我們這叫指出李總道德層面上的缺點，幫她加以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