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很抱歉以前給你提出了過分的要求,給你造成了麻煩和困擾。”
薛玳對我微微點頭,笑道:“這一切的源頭都出在我身上,我沒有勇氣反抗我的母親,更沒有勇氣面對我離開她之后,她會做出的瘋狂舉動,才病急亂投醫,想出很多胡亂的辦法。
自從你離開小縣城之后,我便想明白了。
當然,這里面也有朱正廷的幫助,如果我不是自己走出來,沒有人能夠幫我的。”
朱正廷?
這里面有他什么事?
他還幫助薛玳解開內心疑惑了?
莫一寧十分同情的看著女人,“你還是沒有戰勝你的媽媽?”
“不能用戰勝這個詞,我媽媽對我很重要,我不能失去她的。”
“可你失去的是自己一輩子想要的生活!”
薛玳無所謂的笑笑,“什么樣的生活不是生活?安安穩穩的不好嗎?非要出去四處折騰,風餐露宿食不果腹,將自己的錢都折騰完?才算是真正的生活?
沒有定義的,怎么樣的生活都算是生活!
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既然你沒辦法反抗命運,那么就乖乖的享受它!
最起碼,我的女兒真的很可愛!”
她說著話,從自己的手機里面調出一張照片來,拿給我們看。
她目光溫柔的看著照片,“我現在什么都不想了,女人分為兩種,一種有了小孩的,一種沒有小孩的。
自從有了小孩之后,我在看以前的想法和生活都會覺得自己特別的幼稚。
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好好上班掙錢,把我的女兒撫養長大!”
“薛玳,我……”
我的話沒說出口,薛玳就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
她似乎在拼命的說服自己,說著好處,說著話讓自己強迫接受,看著女兒,看著牽絆,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和幸福。
“我知道,你來找我可能是跟我商量,或者鼓勵我。
但很抱歉,我已經有小孩了。”
當一個女人在成為一個母親之后,便沒有了自己,似乎人生的意義只剩下母親。
我已經看到第二個因為有了小孩,而喪失自己的女人了。
我沒辦法問她后不后悔,自從小孩出生的那一刻起,大概就沒有選擇了。
可再怎么沒有選擇,這都是她自己選擇的。
她逃離不開母親的陰影,就要一直生活在陰影中。
我干笑了兩聲,點點頭,“好,祝福你,”
“謝謝。”
“有什么事,我能幫上忙嗎?”
薛玳眼圈泛紅,看著我們兩個,深呼吸幾口氣說道:“我有在網絡上關注你,關注你的青銅時代,我特別喜歡你們公司的銀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兩張簽名照,可以嗎?”
“可以。”
她肯定的點點頭,起身跟我們告別,轉身離開。
人都走了,餐廳的水果拼盤才端上桌子。
我跟莫一寧秉持著不浪費的想法,自己吃著水果,坐在店內歇息。
“對不起……”
“沒事,我原諒你了。”
“這么輕易的就原諒了?”
我嘆息道:“除了聽了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也沒有造成多大的損失。”
莫一寧噘著嘴,腦袋靠在我肩膀上,“額,這種事情沒辦法下結論的,說不定薛玳活在小縣城會更舒服更幸福,出去之后,可能會遭遇不幸,這都說不準的!”
“人生怎么判斷幸福和快樂?”
她啃著店里面的哈密瓜說道:“額,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可以肯定的是薛玳現在的生活,肯定不是自己想要的,又如何的幸福和快樂?”
她應該是楊彩玉的。
從小要強聰明,在高中的時候就能成為女班長,管理著全班的大小事務,還能拔尖考第一名,她從來都是事業型的女強人。
她應該穿著一套西服,踩著高跟鞋,甩著馬尾辮,走在窗明幾凈的辦公樓里,計算著匯率,盯著大盤,分分鐘百萬上下,成功之后跟人喝紅酒,失敗之后多起來一個人郁悶的喝啤酒,而不是現在連咖啡都不想喝。
以我對老朋友的理解,現在的生活最起碼不是她想要的。
天底下能成功的有幾個?
連進入賽道進行爭奪的都沒幾個!
我嘆氣搖頭,打算給朱正廷去個電話,好好聊聊今天的事情,好好聊聊薛玳的遭遇,吐槽一下這個曹丹的世界,為何不能讓所有人如意?
但是,朱正廷不想。
“為啥?”
我疑惑道:“不是說好過幾天來我們家吃飯嗎?你跟你父母的矛盾還沒有解開?”
“沒有,矛盾更嚴重了。”
“那你來我們家說說為啥造成的矛盾,我還能給你出出主意!再不行,讓我媽給你當說客,去你家勸勸你爸媽!
你要是實在不愿意說,覺得家丑不可外揚,也可以來喝酒是散散悶氣!
咋的,你晚上有事?”
“我晚上到沒有事,我主要害怕嚇到你媽媽。”
“嚇到我媽,你怎么了?”
朱正廷比我更愁,嘆氣聲幾乎都要把我淹沒,“我現在在酒店,你過來找我。”
我們小縣城能入眼的酒店只有一個。
我跟莫一寧打包剩下的水果給他們兩個,拎著就去了酒店。
按照前臺的指令,上了電梯。
說實話,我對這個酒店是有心理陰影的,畢竟,錢云楠曾在這里給我開過一點都不好笑的惡作劇,差點沒把魂嚇出來!
哎,我這輩子是擺脫不了錢云楠了!
敲著房門,等著里面傳來聲音。
緊接著房門緩緩的打開,一張二師兄的臉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啊啊啊!”
“我去!”
兩個人震驚的同時往后退了兩步,我抱著莫一寧看著豬頭一般的朱正廷,驚訝道:“真的是你!?我天啊!你怎么被打成這樣了!?”
朱正廷腫著臉笑了笑,請我們入內。
這校草級別的人物也有不好看的一天!
什么仇什么怨竟然給打成了這樣!?
我們兩個懵逼的進屋,看著屋內擺著筆記本,不知道看什么的李木子,又看看鼻青臉腫的朱正廷,我不可置信的說道:“別給我說,這是你爸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