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盧東從南方回來,特意來我們家拜訪看望,拎著禮物吃了頓飯。
他本想喝頓酒,好好的跟我說句心里話,被我婉拒。
“等到回了鄭市,我們找個沒事的晚上,好好的喝,喝一個晚上,現在不方便,喝多了還會給家里添麻煩,等回去再喝。”
盧東點頭,“行,聽你的。”
盧東在家里吃飯的時候,莫一寧恰好不在,說是出去找朱正廷,一個中午都沒有回家。
下午兩點的時候,我正想打電話問問情況,沒想到她的電話率先打了過來。
“喂?方成,你在家嗎?”
“當然,我不在家還在哪里?”
“唔,你要不要來一下銀座商城旁邊的十八樓飯店?”
我想了一下具體位置,詫異著莫一寧才來了幾天對小縣城已經了如指掌到這種地步,“去哪里干什么,你想在哪里吃飯?!”
“不是,來這里見個朋友。”
她焦急道:“好了,別說了,你來了就知道了。”
說罷,電話掛斷。
我心中疑惑的驅車到達十八樓飯店,一個并不算多大的魯菜館。
飯店剛過,整個大廳里彌漫著一股油膩膩的飯菜味道,莫一寧在角落里跟我揮揮手,坐在了東南角的一個卡座里面。
“約我在這里見什么朋友?”
我疑惑的坐下,“這里是我的家鄉,就算是有朋友也應該是我帶著你去,怎么還反過來了?難道是朱正廷和李木子他們兩個?”
“不是。”
莫一寧雙手背在身后,誠懇的道歉道:“對不起,你現在可以罵我,但是不能打我,我又瞞著你做其他的事了。”
我心咯噔一下,錢云楠騷操作的事情帶我的陰影這輩子都沒法和解。
“你做啥了?”
還沒等回答,從餐廳門口的又走過來一個女人。
女人身影看著眼熟,略微的肥胖臃腫,穿著也無比的樸素。
像是小學門口接孩子的中年婦女會有的打扮,泯然于眾人。
可那女人直直的朝我們走上前來,一直都到跟前,我多看了兩眼五官,才猛地辨認出來,“薛玳?!”
薛玳穿著暗紅色的羽絨服,扎著馬尾,什么首飾什么化妝都沒有,就樸素無比的出現在餐廳內,一雙眼睛疲倦地看著我,身上彌漫著一股耐性味道。
她笑道:“方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一年的時間,我的變化應該沒那么大,你就認不出我來了?!”
莫一寧對我和善的微笑著,躲在了我的身后。
我瞬間明白,這丫的替我約了薛玳?!
你!你真是我的知心小棉襖!賢內助!
“這位是?”
“這是我的女朋友,莫一寧。”
我深呼吸一口氣,咬著牙介紹道:“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薛玳,我曾經的高中同學。”
薛玳聽著我的口氣,笑道:“我跟你清清白白,就算是高中時候有點小來往,現在已經十多年過去了,何必這么重的口吻?”
“不是對你,是另有其人。”
莫一寧自知自己做錯了事情,也不辯解,一縮脖子,乖乖的坐到了卡坐上。
我們跟著入座。
我問道:“吃飯沒有?”
“這都什么時間點了,早就已經吃飯了。”
莫一寧笑著說道:“既然這樣,來被咖啡或者飯后點心,可以嗎?”
薛玳想著,“來點水果吧,我還要給孩子喂奶,不能夠喝咖啡,否則會影響小孩子。”
我們兩個拿著菜單正在翻看水果拼盤,一聽這話,當場愣住。
“小孩子?”
薛玳落落大方的一笑,坦蕩自然的模樣如同在酒店面前,對我提出要求的笑容。
無論對錯,她都坦坦蕩蕩的面對。
“對,我已經結婚生了小孩,剛出了月子,要是你早半個月約我,我可能都沒辦法出來。”
“你生了小孩!?”
我震驚的問完之后,又急忙補充一句,“你已經結婚了!?”
“當然。”
薛玳笑著,“方成,你都多大了,我跟你是同班同學,歲數跟你是一樣的。在這個小縣城里二十三二十四歲正好結婚,二十五二十六歲結婚都已經是晚的了,上去二十七歲就是大齡剩女,應該被打包降價出售。
等到三十歲還沒有結婚,人們就會在背后議論你有毛病,生不出孩子來,老女人,這輩子沒有人要了,思想性格肯定有毛病,才會被剩到現在!
趁著青春的最后一點尾巴,再不結婚,再過兩年,什么樣的男人都不會娶你了!
我能不抓緊結婚嗎?”
莫一寧聽著這言論,驚訝的說道:“可,可沒有人規定女人一定要結婚的,自己生活的快樂幸福不就行了,干嗎一定要用結婚來證明自己?”
薛玳一笑,“因為這里是小縣城。”
她張張嘴,說不出話來。
“什么時候結的婚?”
“去年四月份左右,結了婚就有了小孩,早產八個月便生了下來,現在剛剛出月子。”
薛玳說話間,臉上浮現出一絲的溫柔,“生了個小女孩,七斤八兩,特別的健康。而且長得特別隨我,一張臉圓圓的。
我們家就在附近,我仍然在銀行上班,自從結婚安穩下來,我變努力提升自己的業績,聽說下一次的大堂經理會指定我。”
薛玳很聰明。
我之所以約她出來,肯定就是為了得她的近況。
她輕描淡寫的給我介紹著家庭、孩子以及事業,包括現在生孩子養孩子太過困難,奶粉七八百塊錢一罐,尿布磨牙棒等等,等十六號要去銀行上班,生育假期已經結束,到時候要請月嫂和家里長輩共同看孩子……
話翻來覆去,就沒有提到自己的丈夫。
我小心的問道:“你嫁給了一個什么人?”
“公務員,在稅務局上班,我媽!的老同學給介紹的,見面幾次就結婚了,普通人,沒有什么好說的。”
薛玳打量著我們兩個,笑道:“肯定跟你們這種從大都市里回來的人沒辦法想必。”
我們兩個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讀出了苦澀。
薛玳的事不用操心了,她已經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