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附屬醫(yī)院，創(chuàng)傷骨外科。</br>
這里每天都會診治大量的骨科疾病患者，關節(jié)創(chuàng)傷、骨折、關節(jié)鏡、關節(jié)置換、畸形矯形等等，是東州首屈一指的創(chuàng)傷骨外科科室，有三十多位醫(yī)生，其中許多專家也就是東大醫(yī)學院的碩博導師。</br>
截肢術在這里的手術室是常有的事，多數時候是急診，有時候是病變。</br>
主任醫(yī)師陳運平正準備上臺一臺右上肢截肢術，這臺手術并不特別，患者36歲，男性，患肢因為車間工作的意外而造成了大面積的嚴重燒傷，轉來這里之前在鎮(zhèn)級醫(yī)院醫(yī)治，因為傷口炎癥得不到有效控制，還未有條件進行皮膚移植手術，就出現組織壞死、化膿、血流不暢，清創(chuàng)術也不適用了，現在情況只能截肢。</br>
這樣的病例，陳運平也不是第一次面對了，右前臂截肢術，有手術難度，但把握大，一般不會出意外。</br>
不過就在術前會議上，他們手術團隊忽然被告知，天機局醫(yī)學部派人來了，要觀摩這臺手術，顧俊帶的頭。</br>
如今在東州大學、東大附屬醫(yī)院，顧俊都是一個名人，東大的驕傲。</br>
要不是這個消息保密處理，被科室那些小護士知道，可能簽名筆都激動地拿出來了。</br>
陳運平也好、麻醉師紀泉也好，以及一助、二助等其他人，都不明白天機人員此行的目的。</br>
醫(yī)務科那邊的人鄭重說：“不是因為這場手術，是人家需要觀摩一臺右肢截肢術。沒告訴我們原因，天機局的事情，管不來。你們按平時那樣做好自己的手術就行了，也要心里有個準備，可能會出什么異常情況，反正感覺有什么古怪就說出來，真出事了，天機人員那邊會接手。”</br>
顧俊帶著來的是一支有十多位醫(yī)護人員的團隊，據說都是可以隨時上手術臺的。</br>
另外還有一群全副武裝的人員，但沒有身著白大褂，應該是其它部門的天機人員。</br>
就是在這場術前會議上，陳運平他們和顧俊等人見著面，就患者情況和手術方案都進行了溝通。</br>
“陳主任，是我們打擾了。”顧俊很是謙虛，沒有什么天機英雄的架子，陳運平雖然不是教授，卻也是東大醫(yī)學院博士生出來的，是顧俊的前輩，現在確實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尊重。</br>
“別，我們明白的，你們天機局的事情要緊。”陳運平回道，真心這么覺得，按規(guī)矩沒有多問。</br>
顧俊點點頭，“是出了點事情，但這里環(huán)境還安全，陳主任你們放心做吧。”</br>
目前有5位異手癥患者是東大附屬醫(yī)院急診和骨科門診收治的，</br>
不過陳運平等人不清楚，就是知情的當值醫(yī)生，也被告訴應該是BIID患者。</br>
異手癥患者的數量還在增多，醫(yī)學部基地那邊對周毅寶等多位患者進行了人工昏迷，患者在昏迷中的生命體征平穩(wěn)，這一招暫時還算有緩解痛苦的效果。但他們的右手依然能動，還在掙扎，還在惡化。</br>
現在，那名燒傷截肢患者已經在手術室等著了，事不宜遲，一行人當即前往手術室外面的更衣間，都換上天機團隊帶來的氣密型防護服，防止可能的意外。這對身體的靈活性自然會有一點影響，但陳運平懷著信心接下了活。</br>
顧俊是有一段日子沒有走進骨科手術室了，無影燈的光亮，手術床、麻醉機、監(jiān)護儀……</br>
已被全麻的患者以仰臥位躺在黑褐色的手術床上，護士把他的病側軀干緣盡可能地靠近手術臺邊緣，外展著病肢，平置在另一個小手術臺上，上臂置著充氣止血帶，生命體征平穩(wěn)。</br>
顧俊看到那只大面積燒傷的患肢，只有一小截上臂還算完好，除此之外，從上臂到肘部，整條小臂、手腕和手掌，都皮膚又黑又紅，又腫又脹，創(chuàng)面上到處有著膿液……</br>
即使看慣了污穢之物，即使剛剛解剖完那條更要怪異百倍的羊腿，</br>
他還是有過一股多時未有的心悸，只因為在這只肢體連著的軀體上，有著一張人的面孔，昏睡的面孔。</br>
一個平凡的中年男人，與他素未謀面。</br>
但那種幻象感又涌來了，從解剖黑山羊幼崽時就有的幻象感……</br>
嘭啪，嘭啪。</br>
他好像聽到有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響。</br>
“陳主任，你們開始吧。”顧俊見陳運平他們望了望來，再次說道：“不用管我們。”</br>
他和蛋叔、張火伙等幾人，都走到一邊去。</br>
而陳運平等人走到那個置著患肢的小手術臺邊，要說突然有天機團隊在旁邊看著，壓力沒有增大那是假的，他們把心情平復，集中起了注意力，拿起了器械，拿出自己的能力與經驗來。</br>
這是個前臂截肢術，截骨平面定在上臂中1/3處，這個位置比較理想，皮瓣供血不錯，術后裝配假肢也較適宜。</br>
手術的第一步，就是做切口。</br>
當下，陳運平按照定好的術前方案，在預定截骨平面設計前后等長皮瓣，然后拿手術刀沿著切口線切開皮膚、皮下組織及深筋膜，再向近端游離到截骨平面的上方。在這同時，一助、二助、器械護士等人，都各有忙碌。</br>
顧俊就站在不遠處望著，既不阻礙他們進行手術，又對術區(qū)的情況看得清楚。</br>
已經化膿性感染的手臂雖然做過了清創(chuàng)，仍是涌流著膿水，與鮮血一同混雜。</br>
陳運平的手力非常穩(wěn)定，沒受到氣密防護服的多少影響，在其帶領下，手術團隊往患肢術區(qū)切斷血管，再分離和切離橈神經、正中神經和尺神經……</br>
手術室里很安靜，眾人都專注于這臺手術當中。</br>
但顧俊聽到的嘭啪、嘭啪聲，越來越重，好似是落在他的心頭，一下一下地擊打著。</br>
他眼前驟然晃了一晃，有什么景象畫面閃過……</br>
這正是他來這里觀摩手術的目的，似乎也是能，觸發(fā)幻象……</br>
那模糊破碎的景象畫面中，有一道小孩身影在拍著皮球……嘭啪，嘭啪，是皮球落地的聲響……不，不是那個小孩，是旁邊另一個小孩，就站在籃球架的不遠處，望著。</br>
那小孩，沒有手，在短袖T恤顯露出的兩邊肩膀下面，空空蕩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