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正中的王座被大蛇噬毀,至今無人處理,破碎的王座如一塊塊尋常磚瓦,散落一地。</br> 青威王負手而立,說道:“大燕末年,最后一任帝王于宮外游玩,忽起大霧,一條長達十丈的水蟒從江中竄出,將帝王大船掀翻,死傷無數!此后半年,大燕硝煙四起。元祖趁勢而起,奪得天下,封號為大元!”</br> “此經三千年,大元宮殿之中出現黑蟒,噬毀王座!”</br> 青威王目光冰冷,似乎在訴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br> “先生啊!你有輔國之才,經世之謀,且說說,我青威該如何?”他忽然轉頭看向青衫文士。</br> 青衫文士道:“青威王既然已經說了,又何須我挑明呢!”</br> 青威王哈哈一笑,道:“確實!王朝更迭,氣數將盡,然而天下氣運盡皆匯聚于帝都,那些魑魅魍魎、神鬼怪力想要截取氣運,使得修行之路更為寬敞,自然紛紛現身!”</br> “自古以來,生者當道,鬼神辟易。天下太平之時,有氣運鎮壓四方,鬼神不敢現,而一旦現,尤其是在這堂堂帝都之中,那就意味著天下大變,新朝將立!”</br> 青威王目光灼灼,無形的氣勢散而出,讓這偌大的朝堂有一種風雨飄搖之感。</br> “我言至此!以先生之智必然明白我的意思!”</br> “但先生可有手段助我?”</br> 面對青威王明亮駭人的目光,青衫沉默了一下,道:“秦兵入帝都,古將程德勝入主南陽。狐將白羽不為所動,固守八百里廣沙島。云將齊云率兵趕往帝都,卻中了太淵候的埋伏,損失慘重,不得已回到大草原休養生息!”</br> “三將退出。七候四王舉兵入主帝都,相互廝殺七月有余。七候四王不惜代價奪取帝都,為的就是得到正統!”</br> 青威王目光閃爍。青衫的話說得一點都沒錯。帝都乃是歷朝歷代最為標志性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這里住著趙氏皇系一脈之人,只要掌控了帝都,就相當于掌控了正統。</br> “大元雖名存實亡,但俗話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只要我們運作得當,振臂一揮,則不爭就已得天下氣運之四分!”青衫款款而談。</br> “如果說天下氣運有十分,則兵占三分、民占三分、人占三分!”</br> 青威王劍眉一挑,頗感興趣地道:“這氣運之分有些意思,兵是指武力,民是指民意,就是這人是指什么?”</br> 青衫笑道:“人是指人才!”</br> “人才?”</br> “沒錯!天下人才匯聚,可得三分氣運。青威王掌控帝都,就是掌控了天下第一院——圣子院!自古以來,圣子院就有圣賢母地之稱,即便是山中奇人異士,也多多少少會和圣子院有不同程度聯系!”</br> “帝王擬詔,常常經由圣子院的國生之手,原因就在于此!”</br> 青威王眉頭微皺,“接著說!”</br> 青衫抱了抱拳,刻意避過圣子院,說道:“天下氣運十分,人、兵、民各占三分,帝王獨占一分!大元雖沒落,但影響力依舊存在,所以帝王身份依舊重要,可得一分氣運!”</br> “得了四分氣運,就近乎得到了一半的天下!”</br> “還不夠!”青威王道。</br> 青衫繼續道:“若想得十分氣運,則以帝都為核心,引四面八方之人才,韜光養晦,隨后舉兵南下,當勢如破竹!”</br> “勢如破竹?”青威王哈哈一笑,道:“舉兵南下,其他三王七候三將必然聯合,以你之智定然不會想不到,但你仍然說出‘勢如破竹’這詞,由此可見你的重心在于帝都運作這一段!”</br> 青衫也笑道:“青威王知我!帝都的重要性遠他人想象??上Я四侨跗吆蚰抗饴赃d,否則合力阻攔我們,帝都真正的歸屬是誰,或許仍不可知!”</br> “先生大才!”青威王笑道,“只是不知先生可有詳細的計劃?”</br> 這一次青衫沉默了許久。</br> 青威王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br> 終于,青衫抬起了頭,說道:“立新帝、修國院、繳令符、精練兵、納余糧、勵通商”</br> 青威王點了點頭,道:“其他的都能理解,就是其中的繳令符是何意?”</br> 青衫道:“青威王手中可是有一支兵馬名為青甲玄兵?”</br> “不錯!”</br> “青威王可知如今的四王七候三將為何實力遠其他各地的城主么?”</br> “當然!因為他們手中都有一塊虎符!據聞元祖起兵之時,斬殺一頭巨型穿山甲,從中獲得一塊五色奇石。這三色分別是血色、金色、白色、青色、紫色、,將其泡在水中,時日一久,就有異力滲入水中,給將士服用有非比尋常的效果?!?lt;/br> “可惜的是,元祖在得到這奇石之時不明白其效用,后來在一次戰爭中被敵人的攻城器械擊碎,后來只找到了其中的一部分。這部分只有三色,分別是血色、金色和白色。其中白色居多,金色次之,血色最少。再后來,元祖研究出了石頭的妙用,就將金色石頭做成了一塊龍符、白色石頭做成了十五塊虎符!至于最少的血色石頭據說也做成了一塊令符,但歷代帝王都不知其去向!”</br> “所以才有了后來震驚天下的玄甲衛和十五路諸侯!”青威王感慨道,“先生說的令符莫非是指這些令符么?只是,這些令符有十四塊握在其他諸侯王的手中,不滅了他們如何將令符拿到手?”</br> 青衫搖了搖頭,道:“青威王有所不知,在此之前我曾研究過這方面的古史,猜測出當時的元祖并不僅僅制作了十七塊令符!而是七十塊!”</br> “怎么可能?就算有出入也不會這么多才是!”青威王皺眉道。</br> “論令符當然就是十七塊,但制作令符的時候,是會有余料的,元祖就是用這些余料制作出了其他五十三塊袖珍令符,分給了當時忠心耿耿的將領!”青衫說道。</br> “原來如此!雖說令符中的異力消耗之后,要隔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再度產生異力,而且越小的令符,產生的異力越少,但量多了也是極為可觀!如果將剩余的一枚虎符和其他袖珍令符納至手中,我的實力將會急劇暴漲!”青威王大步走向青色巨輦,八頭猛虎似乎察覺到了其心中的澎湃,出低沉攝人的嘶吼。</br> “則天下可期!”</br> “先生!令符之事就勞煩你了!”青色巨攆離去,青威王的聲音緩緩而來。</br> 青衫拱手一拜,高聲道:“是!恭送青威王!”</br> 半月之后,一位身著普通長衫,頭戴青色綸巾,一副落魄文人模樣的男子從帝都深處走出。隨行的只有五六人,都是粗布破衣,低頭垂目,只有在不經意間才會露出眼眸深處隱藏的精光。</br> 其中一人個頭粗大,壯若牛犢,若是穿上重甲,在戰場中就是一個大殺器,其名為——李千重,青甲玄兵中的新晉都尉。</br> 他只參加過一場戰斗,那就是帝都王侯之戰,但就是這一戰,他創下了赫赫威名。</br> 青甲玄兵常年穿著全身甲,只露出半個鼻子和一雙眼睛,所以他們的面目除了有限的幾人,根本無人知曉。</br> 而這一行七人,除了為之人外,其他六人包括李千重都是青甲玄兵中人。</br> “據我了解,元祖當年所封賞的幾十個將領有幾個如今正在青威王管轄之內,只需要派遣一隊人馬前去就可。而其他的皆在另外三王和七候三將領地中,那就需要我親自出手了!”落魄文人說道。</br> “此行一路南下,搜尋令符,也盡可能的為其后的大軍南下增磚添瓦!如此,就先從長生王領地開始吧!”</br> “不過長生王旗下有呂維、劉瑾之才,我雖不懼,但被纏上也是麻煩!”</br> ······</br> 落魄文士暗自念叨,與身后六人越行越遠。(兩章一起上傳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