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手筆!”不遠處,陳千萬等人看著滾落的巨石,不由得連連驚嘆。</br> 關山營地本來就在山谷中,四周多是陡坡。而且在定計的時候,陳澤又將關卡的位置挪了一下,將其設置在一處道路最為狹窄之地。</br> 胡頜那百來人聚集其中,短時間內想要閃避,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br> 再則,四周陡坡樹木草叢也不少,巨石滾落的時候,是很難判斷其落點的。這就給胡頜一眾造成了巨大的威脅。</br> 胡頜慌忙喝散屬下,但扔免不了一些躲避不及,被巨石生生給碾成了血沫。</br> “關山!”</br> 胡頜目赤欲裂。</br> 不到幾分鐘的時間,他的手下就損失了將近一半!</br> 他忽然從地上抬起了獅頭弓,迅地往里面塞了一支箭矢。</br> 下一刻,箭矢破空而去,將關山身前的一名強盜給射飛,倒地身亡。</br> 關山驚出了一身冷汗。</br> 獅頭弓的出現讓他察覺到了危機,當即不再猶豫,讓身邊的十幾名持拿連弩的強盜出手。</br> 十幾把二段連弩頃刻間射出三十多箭。</br> 只是這三十多箭的準頭欠佳,只有一半命中了敵人,而且大多不是致命傷。</br> 胡頜怒火攻心。</br> 這一波箭矢讓他完全失去了鎮定。</br> 他忽然拿出了一物,卻是一張半掌大小的令符。</br> 胡頜忽然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吐在了令符上。</br> 令人感到詭異的是,那鮮血竟緩緩地融入令符中,似乎有一種怪力在吞噬血液一般。</br> 與此同時,一種瘋狂的力量莫名地出現在剩余的強盜身體之中,他們的眼眸也隨之浮現出了一道道的血絲。</br> “殺!”</br> “殺!”</br> “殺!”</br> ······</br> 無數的殺意瘋狂地從胡頜等人心中涌出,往四方蔓延開來。</br> “出現了!”密林中,陳澤看著胡頜手中的令符,臉上露出喜意。</br> “那感覺——!”演武場,鄭晃震驚地望著關卡方向,身軀微微地顫抖起來,似激動,似恐懼!</br> “這東西——!”胡頜等人身上的異變讓觀望的陳千萬瞳孔猛然一縮,只覺得一股模糊的熟悉感涌上心頭。</br> 桃源村。</br> 曹鐘居住的地方有個后院,院中有顆百歲榕。</br> 榕下兩人正促膝而談。</br> 其中一人兩截寬袖,頭上扎著髻,瘦顴臉龐,目透靈光,一舉一動似珠玉在手,文雅而細致,卻是一副文士的打扮。</br> 另一人同樣扎著髻,但臉上棱角分明,目中精芒時閃,給人一種鋒芒內斂之感。若是陳千萬看到此人,一定會有些驚異。</br> 因為他正是多日不見的曹鐘。不過如今的曹鐘和往日的又有所不同,少了幾分農民的質樸,多了幾分懾人的威嚴。</br> 然而此刻,曹鐘忽然臉色微變,豁然起身,望著大連山方向,一副猶疑不定的樣子。</br> 那文士心中一驚。</br> 曹鐘身份地位非凡,能讓他如此失態,只怕生之事非同小可。</br> “曹傅!生了何事?”文士問道。</br> 曹鐘沉默了一下,道:“蔡先生,恐怕我要離去一趟,不能陪你作飲了!”</br> 蔡姓文士連忙道:“曹傅客氣了。有事盡管去便是,至于飲酒閑談之事,以后有的是機會!”</br> 曹鐘點了點頭,轉身離去。</br> 帝都。</br> 自從趙義自縊,諸王候聚兵共拒秦兵之后,帝都就陷入了無盡的戰火之中。</br> 各種攻城器械輪番上陣,諸王候屬下的將士你爭我奪,硝煙彌漫了整個帝都數月之久。三十多丈高的外城變成廢墟。一百多丈的內城也是千瘡百孔。尸體橫陳,滿目縞素。</br> 繁華之都變成了災難之城。</br> 冰冷的城墻被熱血澆灌,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br> 角落的哭泣成為了帝都的絕響!</br> 一個身著玄甲的戰士從血泊中掙扎站起,用勁最后的力氣拉動了身邊的一座巨大的金屬閘門。</br> 咔咔咔~</br> 一陣轟鳴聲響起。</br> 地面宛若生了一場小型地震不斷地顫動著。</br> 玄甲戰士倒地不起。但一個高達兩丈的怪獸卻緩緩邁開了厚重的步伐往不遠處正緩緩逼來的一群戰士沖去。</br> “是金屬戰獸!快退!”</br> “轟!”</br> 金屬怪獸沖勢忽然戛然而止。</br> 一個身穿厚重青甲的戰士用雙臂生生擋住了金屬戰獸。</br> “是千重大人!”</br> “······”</br> 一眾青甲喜道。</br> “喝——滾!”</br> 名為千重的青甲忽然爆喝一聲,那粗如成年人大腿的臂腕冒起一根根青筋,下一刻,金屬戰獸竟被他硬生生地舉起,拋飛出去,砸塌了數間民房。</br> 青甲肅殺!</br> 他走到那名未完全喪命的玄甲戰士身前,緩緩抬起了大腳,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br> “砰!”</br> 戰甲連同血肉在空氣中綻放!</br> “敵軍肅清!真武已敗!青威無敵!”他忽然仰天狂吼。</br> “敵軍肅清!真武已敗!青威無敵!”</br> ······</br> 一瞬間,遍布了大半個帝都的青甲戰士一個個狂吼出聲。</br> 而在這無盡的狂吼聲中,一座寬有八丈,高有八丈,周身被各種青色浮雕包裹的巨輦被八頭猛虎拉動,緩緩地駛進帝都,然后直入帝王宮殿。</br> 青色巨輦無視左右文臣,直接駛入正殿。</br> 一個文臣終于忍不住站出來指責:“帝王宮殿乃歷代帝王居住之所,你青威王不過是一位異姓王,進宮不下座輦就已是大過,如今更是驅使輦車堂而皇之地進入正殿,視開國元祖大帝制下的法規如無物!視歷代帝王如無物!其心可誅!”</br> 四周一片靜默。</br> 那青色巨輦終于停了下來。</br>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其中悠悠而出:“帝國臨敵,秦兵犯境,屠我大元子民上千萬!”</br> “朝堂文武三千,文一半,武一半!時至今日,武不見一人,盡皆戰死沙場。而可笑的是,這富麗堂皇之地仍可見文官一千!”淡漠的聲音充滿了嘲諷,“茍且偷生之輩,又有何資格來指責我青威王!”</br> 簾幕掀開,一星眉劍目,器宇不凡的中年男子踏步走出。原本站在的八頭猛虎忽然齊齊伏下,狀若大貓。</br> 三千青甲戰士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進正殿。</br> 青威王豁然轉身,指著一眾瑟瑟抖的文官,冷聲道:“趙王身死,爾等難辭其咎,有何面目站在這朝堂之上!不若——”</br> “不若隨著趙王而去,好好輔佐趙王!”</br> 三千青甲聞言,紛紛拔出兵器。</br> 森冷的寒光晃得朝堂一片雪寒。</br> 一千文官當即有人昏倒過去。</br> “唉~”一聲長嘆響起,卻是青威王身邊唯一的一位青衫文士裝束的男子開口。</br> “青威王當不必如此!這些人雖然可恨,但能待在這朝堂之上多少也是有些才能的!”青衫文士說道。</br> 青威王回道:“先生不用替他們說話,這些人就算有些才能,那又如何?武官以衛國,文官以固國。能讓李千頌蒙蔽圣聽,可見這些人才能好不到哪去!”</br> “不過既然先生求情,我青威也不能不給這個面子!就讓他們將家財充公,隨后進國子院好好進修進修!若是半年之后學不到什么本事,證明也是無用之人,既然無用那就該殺!”青威王掃了底下千名文官,說道。</br> 文官們撿回了一條命哪敢有其他意見,連忙對青威王和青衫文士道謝,隨著三千青甲離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