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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代人呀（19）
    上了車蘇環(huán)就后悔,“還能退不？這可太多了。”
    林雨桐就道，“這物價年年漲，半年前一塊錢還能買六個饅頭,現在就成五個了?！?br/>     那是！面粉漲價了呀。
    “啥都是跟著漲的。”林雨桐就道,“衣服也一樣。這東西也放不壞，買不虧。今年穿不了明年穿,就是不時興了而已。你跟我叔也不追求時尚……”
    “咱就是老農民,講究啥時興不時興的,穿著不露肉就行唄?！?br/>     “那不就得了唄！至少下地還能穿，穿爛了也不心疼。一年出門有兩身體面衣裳，也就差不多了?！?br/>     這話也很有道理！頓時就覺得這買的這些還是很值得的。
    林雨桐又忽悠她，“新開了一家肥?；疱?打折的，牛肉隨便吃,一人才二十塊,啤酒飲料也隨便喝,咱去吃吧。上哪找這么便宜的牛肉去？”
    “可著肚子吃，一個人不得一兩斤呢。”
    “所以才說便宜嘛?！?br/>     “城里這東西也不貴呀！”
    “對呀！得找那種新店，或者是店慶打折，這得能剛好趕上才行?！?br/>     蘇環(huán)想想，人家孩子說想吃了,她這次豪爽了,“這回我跟你叔掏錢?！薄靶邪?！”桐桐一拍司機靠背，“開車，肥牛。”
    四爺就笑,桐桐是真有招。
    進了店林雨桐拉了蘇環(huán)，“陪我去廁所吧。”
    其實蘇環(huán)也想去,剛好。
    出來的時候不見四爺和金雙喜，該是也去廁所了。找了位置，把蘇環(huán)安置好。她往前臺去，先辦一張會員卡，“消費從卡上扣，不管點什么，你都只管叫上。老人要是問，你就說一位二十。等會子他們來結賬，你收八十繼續(xù)打在我的會員卡上就行。”
    前臺的姑娘就笑，“成！我肯定給叮囑到了。”
    林雨桐才從前臺要了紙巾過去，蘇環(huán)還問：“店這么大，看著氣派的人，一位真二十？”
    “我問過了，真二十！”她給對方倒茶，“一會服務員來了，您問問?！?br/>     等四爺帶著金雙喜回來了，服務員也過來了，四爺收到桐桐的暗示，就先問了，“是一位二十不？”
    服務員點頭，“對！二十。”
    連金雙喜也含糊了，“牛肉隨便吃？”
    服務員想起了家里的老父親，他特誠懇，“對！一位二十，隨便吃?！彼巡藛芜f過去，“您不用后面的價格，只看喜歡什么，點什么就行了。都在二十里算?！?br/>     那一盤至尊牛肉的價格可美麗了！這也二十？
    那老板不虧死了！咱不能太過分，“就把你們這里最普通的肉端上來，肉沒了就上就行。”
    這頓飯吃的特別好，從十一點半吃到兩點半，消費了一個特別美麗的數字。然后蘇環(huán)把手伸進棉衣里，出門專門給內面縫了兜，錢在里面塞著。取了錢抽出八十，遞給服務員。
    吃的挺著肚子往出走，林雨桐走在最后，到前臺問了一下，知道了消費的數目。前臺送了一盤牛肉的餐券，“下次來送您一盤至尊牛肉?！?br/>     蘇環(huán)等林雨桐出來，一看吃了這么多下次來還送，“這店……人家這生意咋做的，這都不賠！”
    金雙喜一看送的餐券就反應過來了，怕是不止這個價位。但當著孩子的面沒法戳破，卻一下子覺得人家這姑娘是真好。
    到家的時候，林雨桐又拉著兩人去次臥試衣服，順利成長的，衣服從里到外就都換成了新的。兩口子之前不脫衣服，是因為里面的衣服不好見人。林雨桐就道：“穿著吧，換來換去的怪麻煩的?！?br/>     兩人順勢沒拖，穿這個是比那破爛體面。
    四爺在給老大金思恒打電話，“我把地址發(fā)給你了，爸媽在我這邊，你晚上過來吃飯吧?！?br/>     金思恒猶豫了一下，“……好！我盡快過去?！?br/>     嗯！
    掛了電話，金思恒把手機兜里。他搓了搓冰涼的手，哈了哈氣。這里是剛裝修好的房子，是自家導師的。導師安排他們價格過來把衛(wèi)生打掃一下，今兒從早上干到現在了。但爹媽來了，怎么辦？能不過去嗎？
    說不出這個話呀！
    他咬牙，跟同學道，“我爸我媽過來看病，在醫(yī)院呢，我得過去一趟。”
    這同學就挺著急的，“趕緊去，回頭你給老師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金思恒‘嗯’了一聲，放在東西先走了，他得回宿舍換身衣服再過去。
    金思源正給學生上課呢，一聽就應承下來了，“沒事，我過去?！闭n先停一次，跟家長協(xié)調一下是可以的。
    一聽兩個兒子能來，蘇環(huán)就高興。她進去摸兜里的錢，給了四爺一百，“去割肉去?！?br/>     家里有肉。
    各種的肉菜做了四五個，又包了餃子，先是金思源來了。他本來距離這里就不遠，騎著自行車不堵車，這就來了。來了就沖林雨桐笑，“我認得小桐姐的聲音，本地新聞上天天聽。”
    “快進來！”林雨桐就招呼。
    這是個高高瘦瘦的男孩，一臉的陽光。
    林雨桐由著他們去說話，她自己去了廚房。飯菜上桌了，金思恒才來。大了兩歲，看著沉穩(wěn)些。戴著一副眼鏡，尷尬的朝林雨桐笑了笑，“不好意思，來的晚了?！?br/>     “不晚，剛趕上?！彼诌M去下餃子去了。
    蘇環(huán)趕緊跟進來幫忙，一邊幫著涮碗筷，一邊問外面，“老大，你忙叨啥呢？老二說半年沒見你，老三也說半年沒見你……”
    金思恒沒法跟父母說呀！說我早該畢業(yè)了，畢業(yè)的時候還包分配，至少在縣城還是個行政崗呢。結果保送上了研究生，誰知道碰上個導師要了人命了。沒一點自己的時間，生生能把人逼瘋了。跟父母說，他們是無法理解這種狀態(tài)的。在他們眼里，大學那是神圣的，里面的人都恨不能是圣人?？蓪嶋H上，不說也罷。他只得道，“導師布置了課題，在實驗室一呆就是好幾天。都得守著的！”
    其實導師屁的課題都沒有。
    他讀的第一年，其實都不知道自己該干啥。
    “人家導師有真本事，要跟著人家好好學。”金雙喜是真不懂這些，覺得這是導師器重兒子，“自己要上進?！?br/>     “好！”金思恒笑著就沉默了。他是老大，家里蓋房他沒出一分錢，現在弟弟把父母接來了，他兩口空空的來了。
    不合適！他太知道這不合適了。可身上掏不出十塊錢了。
    金雙喜問倆兒子，“錢夠不夠花？能不能吃飽？”
    “夠！”
    “肯定能飽！”
    金思恒就道，“我們研究生每月都有補貼的，考試拿個獎學金，學費就用愁了。放心吧，我一天平均十幾二十塊的生活費呢，咋吃都夠。”
    金思源也點頭，“就是，我下學期也不用我二哥給生活費了。我?guī)У倪@幾個家教比較穩(wěn)定，一個周末掙一百多呢。吃一半還能攢一半當學費。寒假的話，我得等到年跟前了再回去，肯定得給學生補課?！?br/>     金思恒也道，“對！我也一樣，導師肯定有任務。能不能回都不一定?！?br/>     “當然正事要緊。”金雙喜就道，“回頭要啥的話，叫老二給你們捎帶來。”
    好！
    金雙喜心滿意足的，低聲道，“跟老二學學，早早談的對象。一畢業(yè)就把婚結了，我也跟你媽也就不愁了。我倆有手有腳的，還能掙錢。家里拉的饑荒不用你們管，我們一年還一點，慢慢還著。你們畢業(yè)了自己掙錢娶媳婦，我跟你媽幫不上大忙。反正，男人嘛，以后自己給自己圍個窩。我跟你媽就這么大的能耐了，只能把你們管到這一步。”
    不用管了，這么大了還管啥嘛。
    餃子煮好，這頓飯看著是喜樂非常。當爹媽的覺得兒子們有本事，老二還把婚事解決了。那真的是渾身上下都透著歡喜。吃了飯，蘇環(huán)把給兩個兒子買的衣服給裝好，林雨桐又把饅頭拿了一袋分來兩份，“家里蒸的饅頭好吃，都帶回去請宿舍的同學嘗嘗。”完了把她自己做的辣醬，咸菜之類的裝了不少，“用饅頭夾著辣醬，就著咸菜，絕對是一絕?！?br/>     四爺沒直接給錢，有時候人就是得從窮困潦倒里過一遍才行。他只說：“要是要難處了，就打個電話，我這邊錢能倒開，要有周轉不開的時候言語一聲?！?br/>     但不知道是真不缺錢還是不愿意張口，兩人都應承著，卻沒有一個當著父母的面說出缺錢的話來。
    可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兩人過的非常拮據，老大鞋上都開膠了，裂開了那么大一個口子。老三里面的毛衣袖子線頭都開了，要是扯一下覺得能把袖子拆成毛線。但兩人還一副我能自己管了自己的樣子。這偏偏又是不能戳破的事。一是顧著兩個大小伙子的自尊不容許這么做。二是念著爹媽心里的信念和驕傲不能這么做。
    就是在外面啃著饅頭咸菜被人呼來喝去，在爹媽面前也的你是無所不能智珠在握。在不能回報他們的時候，這是唯一能為父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