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實話？奶奶您別瞎猜……”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老太太一拍桌子站起來，朝著外面喊了一聲，“阿沐……”
    沐媽媽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紙袋，恭恭敬敬遞到老太太手里。
    雷凌只覺得頭皮發麻……
    ……
    燕京長安街，車子平穩行駛，九叔小心翼翼地摘下蕭北鳶落在肩膀上的一根頭發，接過前面阿上遞過來的塑料袋，把頭發放進去。
    阿上恭恭敬敬接過，小聲問：“九叔，您真的確定，這丫頭是當年……”
    九叔噓了一聲：“八九不離十，但保險起見，你還是去查一下。記住，這件事不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阿上和司機互看一眼，都是九叔手底下最信任不過的心腹，兩個人自然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重重地點頭。
    阿上小心翼翼把塑料袋收好，想起什么笑起來：“沒想到……”
    蕭北鳶一栽一栽的腦袋靠過來，九叔挪過去一些讓她靠得舒服些，同時問：“沒想到什么？”
    阿上嘿嘿笑：“我小時候明明抱過這丫頭的呀，怎么長得一點不像了？”
    九叔笑：“是，第一次見面，我差點沒認出來。樣子是變了些，不過眉眼和她媽媽一模一樣。”
    阿上扭頭看了看熟睡的人，嘆息一聲：“九叔，您說，這雷家人真是夠壞的，明明知道她的身份，還藏著掖著。”
    九叔瞥他一眼：“不藏著掖著怎么辦，柏家林家牛鬼蛇神那么多？再說人家也不算藏著掖著，是我們方向錯了。而且，雷家人并不知道我們和她的關系。”
    阿上又問：“您說，柏家林家那么針對她，到底是為什么？真的是因為柏玉玲那事兒？”
    九叔閉目：“你查一查吧，還有，我不希望之前的事再發生。”
    阿上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要不我們找個人跟著她？”
    九叔還未來得及回答，司機突然提醒：“后面有車跟著。”
    阿上忙不迭就要扭頭去看，九叔倒是淡定得很：“應該是雷凌派來跟著她的，出機場我就注意到了。”
    阿上就越發不懂了：“您說那小子怎么想的？你要說她不喜歡她吧，又看得那么緊。您要說喜歡吧，為什么把她丟在醫院跑到咱們那里去救柏玉棠？”
    九叔沒回答，倒是司機淡淡說了句：“喜歡是有，大概是愛得不夠深。”
    環球集團辦公室，老太太聽完孫子的講述，久久沒有說話，一臉唏噓。
    過了一會兒，雷凌才問：“那天我爸來病房，突然提起生孩子的事，我猜想他是想立遺囑。他不是一直挺相信姓林那女人么？”
    “那就要接著剛才的話題說起了。我不是說小北的爸媽為了救你爸出了意外么？”
    雷凌警覺起來：“難道另有隱情？”
    老太太輕哼一聲：“當然有隱情……你爸哪是出差途中出車禍，他是帶著小三和私生子去國外度假，前往機場的途中遇到巡捕追逃犯。那些亡命之徒，在加油站劫持了你弟弟……中間發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反正后來我查到，車子起火的時候本來你爸可以把小北的爸媽救出來，但是姓林那女人說，如果救了那對夫妻，他們的婚外情就會暴露。然后你爸那個糊涂鬼喲，等他醒悟過來，車子就爆炸了……小北的爸媽……尸骨無存哪……”
    雷凌從來沒覺得聽別人講述一件事對自己來說是一種剜心的折磨，捂著臉半天，才問：“也就是說，隨著小北爸媽的死，我爸的婚外情被隱瞞了好多年，直到那女人找上門才東窗事發？”
    老太太落下淚來：“為了一己私利，他們殘忍地犧牲了一對救了他們孩子性命的無辜巡捕，關鍵那對巡捕和你爸是多年好友啊。”
    “蕭北鳶知道嗎？”
    老太太搖頭：“不敢告訴她，但是她總有一天會查到。”
    雷凌靠在椅背上，抬起一只手蓋在眼睛上，沙啞著嗓子：“先別告訴她，她會受不了的。”
    老太太抹一把淚：“你剛才問我，要我教教你，怎么和柏家人一刀兩斷？柏玉玲救了你一條命，小北的父母，救了雷家三條命……是你爸，讓小北沒有了爸爸。而且你也知道的，當年雷氏陷入困境，是夜家注入巨資，挽救雷氏于危難之中。又出錢又出命的，跟柏家比怎么樣？干脆你也教教我，怎么和夜家一刀兩斷？怎么讓我不用帶著愧疚下去見你爺爺？”
    短短一小時不到，信息量巨大到雷凌一時半會兒根本接受不了，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剛才你問我，柏家人還有姓林那女人為何處處針對小北，我沒辦法給你確切答案，但是我敢肯定，不單單是為了柏玉玲。他們，更像是要遮掩什么。而你爸，應該是察覺了什么，或者說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自責里。”
    這就解釋得通雷霆對蕭北鳶的態度了，表面上淡淡的，私下里特別關心，但是又不想引起林杳的注意。
    雷凌深深吸口氣：“這件事您別管了，我會查。”
    老太太不置可否，只是問：“小北這次是鐵了心要和你撇清關，你打算怎么辦？就這么算了？”
    “她現在和九叔扯上關系，我擔心……”
    老太太吃了一驚，怪不得他剛才會提起九叔，原來是和蕭北鳶有關。
    “那你還不去燕京找她？”
    雷凌想起兩個人鬧的不愉快，有些踟躕：“萬一去了她不見我，不要我怎么辦？”
    老太太愣了愣，被他那愣頭青的樣子弄得笑起來，把墨綠色的錦盒塞在他手里。
    ……
    蕭北鳶被人喊醒，愣了十幾秒還迷迷糊糊的，沒弄清楚自己在哪里，身邊的人倒是認識：“九叔，我們……怎么在這里呀？”
    九叔被她那小迷糊的樣子弄得笑起來：“這是我們住的酒店。”
    蕭北鳶這下可算明白過來了，吃了一驚：“我們？你的意思是，我們住同一家酒店？”
    九叔點點頭：“對啊，而且就住隔壁。”
    一直到進了電梯，蕭北鳶還有點不敢相信：“我們真的住同一家酒店，而且就住隔壁？”
    阿上被她弄得笑起來，掏出兩張房卡：“真的，你住607，我們住608。”
    蕭北鳶覺得睡了一覺之后反而更累了，此刻也沒心思細究哪里不對，她只想睡他個昏天黑地。
    看她那樣兒，九叔沉聲道：“回房間你先睡一會兒，我和阿上處理完事情，帶你去吃東西。”
    “哦。”
    雖然人是迷糊的，但到了607門口，她倒也沒忘記和他們再見。
    進到房間，蕭北鳶撲倒在大床上，正想蒙頭睡覺，感覺到電話在震動。
    她掏出手機，根本沒細看，滑動了一下放在耳邊，甕聲甕氣喂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