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來沒想過回去繼承家業,也從沒想過要摻和雷霆夫妻的事,但這份家業是爺爺傳下來的,作為雷家子孫,他覺得有必要提醒父親一句。
“不好糊弄不代表沒有軟肋,您還是謹慎一些為好。我的提議,還是把二叔三叔請回董事局,這本來就是咱們雷家的東西,沒理由給別人指手畫腳。”
雷霆無奈:“你以為我沒提過,可是你二叔三叔說了,除非你回去,要不然他們就不回。”
自古以來,不管是帝王將相家,還是普通百姓家,繼承家業的時候都是立長立嫡。老太爺去世后,公司的確是交給長子雷霆掌管,但是為了避免兄弟為財反目和一家獨大的局面出現,老太爺是設計了完美無缺的方案的,既能讓雷家人團結對外不內訌,也能互相牽制,保持平衡。但是林杳嫁進雷家后,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迷魂大法,又或者是二叔三叔家本來就無意參與公司管理,抑或是別的不能說的原因,反正二叔三叔就退出了董事局,一開始還象征性出席一下會議,后來連會議也不去了,只是年底拿那一份屬于他們的分紅。
“我?我自己這邊還忙得焦頭爛額的,哪有時間管你們那些破事?”
“好了好了,沒別的事你回去陪小北,我這就走了。生孩子的事抓緊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雷霆走了幾步,回過頭來,囑咐道:“不管柏家人是什么反應,別委屈了小北。”
雷凌擺擺手:“您兒子還沒慫到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兩個身影走遠,只有晃悠悠的聲音飄過來:“那可說不定。”
電梯門關上,雷凌看著不斷減少的數字,掏出電話撥出去。
那邊很快接起來:“小雷先生……”
雷凌轉身,往病房走:“你把雷氏內部各部門的負責人的詳細資料給我一份。”
“您是懷疑……”
“還有和雷氏有合作的供應商的資料也給我一份,要快。”
“好的,稍后傳到您郵箱。”
雷凌掛了電話,加快腳步往病房走,想到那個人,他心里軟軟的,嘴角彎起來。
蕭北鳶洗臉的時候有個習慣,用熱毛巾敷在臉上打開毛孔,當她扯下毛巾準備再來一次的時候,面前一張放大的俊臉,她微微張大嘴巴,卻不想便宜了某人長驅直入。
雷凌一進衛生間就看到那傻女人臉上敷著毛巾的樣子,她頭上明明纏著繃帶,嘴角和眼角也有淤青,別的女人巴不得躲著不出去,她倒好,絲毫不覺得別扭。
他本來只是打算蜻蜓點水的,可是她嘴巴微張又一臉懵懂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他忍不住想索取更多。
一吻結束,兩人都是氣喘吁吁,蕭北鳶軟得靠在雷凌身上:“你回來了。”
這句話,像是在家里等丈夫回來的小妻子,雷凌接過毛巾放在盆里,擰了一把幫她擦臉:“怎么不等我回來幫你洗?”
“我以為你要跟爸爸聊很久。”蕭北鳶仰起臉享受他的伺候,“你有沒有覺得爸爸今晚不對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雷凌不想讓她知道黑暗底下的那些爾虞我詐,笑了笑:“沒事,老爺子就是想抱孫子了。”
說起這個話題,蕭北鳶臉一紅,覷著他的臉色:“可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雷凌看著她:“對我沒信心?”
蕭北鳶猛搖頭:“不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是你也知道,咱們現在是什么情況。我覺得咱們有必要聊聊柏家人,你覺得呢?”
本來雷凌以為蕭北鳶會逃避談論柏家人,尤其是柏玉玲,畢竟那應該是她心里一根很深很深的刺,很難拔出來。
但是讓他驚喜的是,她不止沒逃避,還愿意跟他深入探討。這一點雷凌是絕對絕對沒有想到的,蕭北鳶跟他認識的任何一個女人太不一樣了。
“怎么了,不愿意跟我聊?”蕭北鳶接過雷凌手里的毛巾,踮起腳尖幫他擦了擦臉,感覺夠不到,就撒嬌,“你低下來一點嘛,我都夠不到你。哎呀,你干什么……”
雷凌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把蕭北鳶抱起來放在洗手臺上,站在她雙腿間,和她貼在一起,勾唇笑:“這樣不就行了?”
這就是要和她聊了,蕭北鳶笑得眼睛一閃一閃的,又幫她擦了擦,看著他:“是不是柏玉棠回來了?”
雷凌心里磕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今晚吃飯,一開始還好好的,后來你就不對勁,我就猜到了。柏玉棠來找你沒有,你打算怎么做?”
“你希望我怎么做?”
蕭北鳶笑,繼續幫他擦臉:“你怎么老是把問題拋給我?”
她是笑著的,卻讓雷凌莫名覺得心疼,他知道她介懷什么。柏玉玲的事、那個沒來得及出世的孩子、被偷走的視頻、柏家上上下下的反應……每一個,都讓千鈞重石壓得死人,不敢想象如果全部一起砸過來,她該怎么辦?
雷凌把人抱住,嘆口氣:“蕭北鳶,你要對我有信心。所有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雷凌,我也處于漩渦的中心,我避不開的。再說,我不想做躲在你背后受你庇護的女人。”
雷凌笑:“那你想做什么女人?”
“當你在前線沖鋒陷陣的時候,我可以是你的左膀右臂,陪你上陣殺敵,生一起生,死一起死;當你退到后方的時候,我可以陪你逍遙四方相濡以沫不離不棄。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好什么都瞞著我,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愿意陪你上刀山下火海?你瞞著我才是真的傷我的心,我們是一家人啊雷凌……”
“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夫妻一起面對。不管是苦還是甜,我都要陪你一起面對。你別想撇開我,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好奇怪啊,他不是沒聽過女人的甜言蜜語,柏玉玲甚至把命都給他了。說感動肯定是有,但又沒有感動到可以歌功頌德的地步。
他以前和柏玉玲在一起,他做什么決定做什么事,說讓她別擔心,她也就真的不擔心。他說沒事,她就真的以為沒事。只有蕭北鳶這個傻女人,他明明說了沒事,她偏要說“我要是不慣你,他們欺負你怎么辦”。
他堅硬了二十年的心,就被她不著痕跡地融化了。
“蕭北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