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鳶和和麒麟玩了幾把游戲過來，明顯感覺到雷凌的氣壓有點不對。
    不止他不對，雍長治駱安歌幾個人也有點不對勁。
    她看了看麒麟和龍玦，那兩人不約而同聳聳肩，表示他們也不清楚。
    蕭北鳶是擔心的，她握住雷凌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在他手心里撓了撓，低聲問：“怎么了？”
    雷凌握緊她的手，笑了笑：“沒事。”
    蕭北鳶抓起他的手放在她臉上摩挲著：“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說呀，不然我會擔心的知道嗎？”
    駱安歌喝口茶：“靠，莫名其妙吃一嘴狗糧。”
    一直玩手機沒怎么說話的周漾把手機蓋在桌子上：“日了狗了，你們倆是故意秀恩愛是吧？”
    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蓋聶加入調侃隊伍里：“哥幾個，咱老五多久沒有恩愛秀了？難得小北還愿意要他，咱們應該高興。”
    蕭北鳶害羞起來，看了看雷凌，雷凌也正看著她。大概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一刻她就是覺得這群人里他最好看，很像櫻花國一個明星。
    耳畔傳來他的聲音：“別看了，晚上回去脫光了給你看個夠。”
    看吧，這人就是有這本事，隨時隨地都能想到那件事。
    一群站在金字塔頂尖尖上的人在一起吃飯，自然要談論一下目前的時局還有當下的經濟走勢，蕭北鳶不太懂這些，乖巧地坐在雷凌身邊，他夾什么菜給她，她就吃什么菜。
    雷凌貼心，和他們討論著，還不落下給蕭北鳶剝蟹剝蝦剔魚刺。
    他動作嫻熟到像是每天都在做這些事，蕭北鳶忍不住想，他以前是不是經常為柏玉玲做這些？
    想到這個她就有些泄氣，但是她這人最好的一點就是自我調節能力很強，很快她就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就算他經常為柏玉玲做那又怎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她不會傻到揪著不放。
    回醫院的路上，從上車雷凌就開始動手動腳，明明沒喝酒，卻像是喝醉了似的，說的話也是讓人臉紅心跳。
    蕭北鳶一邊要拉住他作亂的手，一邊還要跟前面開車的劉叔尷尬解釋。
    劉叔笑瞇瞇的：“少奶奶，我什么也看不見。”
    好不容易回到醫院，一進電梯雷凌又開始發瘋，把蕭北鳶抵在墻角。
    蕭北鳶可不想被人在監控室圍觀，提醒了一句：“有監控。”
    這可難不倒雷大爺，拉起風衣蓋在蕭北鳶頭上，親到電梯到達才意猶未盡放開。
    今天被他親了無數次，蕭北鳶覺得自己的嘴唇都是腫的麻的，心想今晚可千萬不能讓這人留下來，要不然非得吃得她骨頭都不剩。
    值班醫生是個帥小伙，見了他們熱情打招呼，提醒蕭北鳶別忘記吃藥。
    “多謝陳醫生提醒。”
    意識到她的眼睛一直黏在那醫生身上，雷凌抬手蒙住她的眼睛，惡狠狠的：“在我面前看別的男人，欠收拾是不是？”
    蕭北鳶笑：“我就看一眼怎么了？”
    “不許看，只許看我。”
    他有著變態的占有欲，蕭北鳶抓著他的手：“你這樣我沒辦法走路。”
    “那你求我。”
    蕭北鳶想，愛情真的會讓人變得幼稚啊，幼稚到要死還是不管不顧。
    眼睛別蒙住，她跳起來跳到雷凌身上，雙腿盤住他的腰：“不管，你抱我回去。”
    為了不讓她掉下去，雷凌托住她，顛了顛：“抱緊了。”
    蕭北鳶環住他的脖子，看到護士臺那里兩個小護士竊竊私語的。
    “喂，咱們快回去，她們看著呢。”
    “這就害羞了？”
    蕭北鳶趴在他脖子上，呼出的氣息像是羽毛似的滑過雷凌的心：“我才不像你臉皮厚。”
    怎么就變成他臉皮厚了？雷凌無奈，抱著她往病房走：“好好好，我臉皮厚。”
    到了病房門口，他抬腳推開門，蕭北鳶感覺自己要掉下去了，自發往上竄了竄，在他臉上吧嗒親一口：“雷先生辛苦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這些小動作有多誘惑，就像是點了火又跑掉，還他不上不下。
    雷凌哭笑不得：“蕭北鳶，你……”
    看他不滿意，蕭北鳶又在他另外一邊臉上吧嗒親一口：“這樣可以了吧？”
    雷凌的目光穿過她，看清了坐在沙發邊的人，然后他愣住了。
    蕭北鳶背對著沙發是看不見了，以為是他還不滿意，湊過去又在他嘴上親一口：“你別得寸進尺啊，差不多得了。”
    有人咳嗽了一聲，蕭北鳶嚇一跳，扭過頭去，然后……
    她手忙腳亂從雷凌懷里退出來，跳到地上的時候歪了一下，倒在雷凌身上，尷尬到要死，站直了打招呼：“爸，房伯。”
    雷霆點點頭：“凌哥兒帶你出去吃飯了？”
    蕭北鳶乖巧地點頭：“嗯，跟雍二哥他們一起吃的。”
    雷凌面色淡淡：“爸您過來怎么不提前打招呼？”
    雷霆自然是不滿意兒子的態度，板起臉：“我過來看自己兒子兒媳要打什么招呼？”
    蕭北鳶驀地反應過來什么：“爸，房伯，我給你們倒水。”
    雷霆擺擺手：“不用忙了，過來坐，咱們說會兒話。”
    蕭北鳶還是堅持給兩人倒了水，又給雷凌弄了一杯，這才過來沙發邊坐下。
    她才坐過去，雷凌就握住她的手。
    長輩在，蕭北鳶害羞，要掙脫開，雷凌死死拽住：“別動，小心收拾你啊。”
    雷霆把他們的互動看在眼里，心里是滿意的，臉上卻不表露出來，只是問：“可好些了？”
    蕭北鳶乖巧地點頭：“好多了，多謝爸關心。”
    雷霆使個眼色，房伯會意，小心翼翼從懷里掏出一張紅色的紙，鋪開放在茶幾上：“少爺，少奶奶，這是先生給孩子取的名字，您二位看一看，挑選兩個。”
    雷凌和蕭北鳶一臉懵逼：“什么孩子名字？什么意思這是？”
    房伯正想解釋，雷霆擺擺手，咳嗽了一聲：“什么什么意思？還不夠明白么，我給你們的孩子取了名字，挑兩個喜歡的，我跟奶奶商量一下，沒問題就準備寫入族譜。”
    雷凌總算聽明白了：“爸，您這是……”
    “對，就是催你們生孩子。”
    蕭北鳶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爸，您這未免也太那個了吧？”
    雷霆看著他們倆：“之前我不催你們呢，一來是想給你們時間磨合磨合，二來是有些事情我自己也需要捋捋清楚。現在看你們小兩口這么要好，生孩子這件事應該提上日程。”
    好像知道他們會說什么，雷霆繼續道：“這件事沒得商量，凌哥兒你別給我嬉皮笑臉的，你和小北從小就認識，這結婚也大半年了，按理早該懷孕了才對。”
    雷霆和蕭北鳶結婚大半年了，生孩子的事兩家老太太提了好幾次，但因為兩個人結婚后鬧得挺僵，大家都以為他恨蕭北鳶恨到要死，所以提歸提，兩位老太太倒也沒有真的逼著他們生孩子。
    直到那晚民族大學的事情曝光，大約是觸動了兩位老太太的神經，才將計就計逼著他們生孩子。
    但是自始至終，雷霆作為父親，從來沒有就這件事發表過任何看法，好像是隨他們高興的樣子。林杳倒是提過幾次，但并不是關心蕭北鳶什么時候生孩子，而是關心和雷凌傳緋聞那些女的到底有沒有懷孕，熱情地張羅。
    老爺子今晚實在是太不對勁了，雷凌心思一沉：“怎么突然提起這個，我和小北……”
    雷霆打斷他：“哪里突然了，你奶奶和外婆不是一直催你們么？就這么決定了，看看名字喜歡哪兩個？”
    蕭北鳶湊過去看了看，天樞、天璇、天璣、玉衡、搖光、開陽、天權、隱元、洞明……
    “爸，您這些是北斗九星的名字吧？”
    她竟然懂這個，雷霆眉開眼笑：“還是小北知道的多，對，這就是北斗九星的名字，你們選兩個喜歡的。”
    雷凌：“可是為什么是兩個？”
    雷霆看智障的眼神：“當然是因為你們要生兩個寶寶，怎么，你嫌少啊，那就全部選了，讓雷家開枝散葉兒孫滿堂。”
    雷凌扭頭去看一臉淡定從容的房伯：“房伯，我爸受什么刺激了？”
    房伯笑：“少爺，這……”
    雷霆丟兩個白眼過來：“你個臭小子，我能受什么刺激？你就實話告訴我，什么時候我能抱孫子。別的話別說，我也不想聽。”
    雷凌把球丟給蕭北鳶：“爸，這事我說了不算，你得問我媳婦兒。”
    雷霆和房伯把老父親的目光轉向蕭北鳶。
    蕭北鳶尷尬極了，在雷凌手里捏一把，裂開嘴笑：“爸，這件事……咱們慢……”
    感覺某人在她手里捏了捏，語含警告：“你想好了再說。”
    蕭北鳶實在搞不清楚他的意思，也想借機試一試他的底。她扭過頭看著雷凌，語氣不悅：“你到底什么意思嘛，生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到底是想生還是不想生？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沙發對面的兩人又很有默契把目光轉向雷凌。
    雷凌默默握住蕭北鳶的手，她掙脫開，又被他拽回來，哄人的語氣：“好了好了，是我考慮不周，不該把這問題拋給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在另外兩人張大嘴巴的驚訝里，雷凌拿起茶幾上的紙，點了點兩個名字給蕭北鳶看：“這兩個不錯，你覺得呢？”
    他點的是玉衡和搖光，蕭北鳶想了想，其實每個名字都好聽，但現在她愿意聽他的，于是點點頭：“我也覺得不錯。”
    這就是達成共識了，雷霆笑起來：“不再選兩個？”
    雷凌看了看蕭北鳶：“爸，做人不能太貪心哈，小北答應生兩個已經不錯了，你別得寸進尺。再說，我做爸爸的都不激動，你隔輩之人瞎激動個什么勁？”
    “你這混小子，我高興怎么了？我愛高興，礙著你哪里了？”雷霆起身，示意房伯把紙收起來，這才道，“好了，我走了，有時間帶小北回老宅吃飯。”
    雷凌：“不是每個月都帶她回去么？”
    他說的是雷家一月一次的家庭聚會，雷霆知道他在介懷什么，本來要罵幾句，想到會把氣氛搞僵，他忍住，只是道：“當爹的一個月才能見兒子兒媳一次，你覺得正常嗎？”
    房伯怕他說出什么話來，及時提醒：“先生，少爺和少奶奶都忙，有時間他們會回去陪你的。”
    雷霆嘆口氣，看向蕭北鳶：“你好好養著，這混小子要是欺負你，你告訴爸爸，爸爸給你做主。”
    蕭北鳶有點害羞：“爸，他沒欺負我。我們……挺好的，您放心。”
    “是爸爸對不起你，讓你受了委屈。不過都過去了，以后……”他還想說什么，愣怔了幾秒，搖搖頭往外走。
    蕭北鳶心里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哪里怪。說實話從她到康城來，從她踏入雷家人眼里開始，雷霆對她的態度都挺奇怪的。沒有老太太那樣的濃烈的明顯的喜歡關愛，但也沒有林杳那樣明顯的排斥和防備，整個的表現就是淡淡的。比方說每個月回老宅吃飯，他也會問一句工作怎么樣身體怎么樣，也會問和雷凌的關系有沒有改善，但別的也沒有。
    那時候蕭北鳶從不會把這些放在心上，畢竟除了老太太，她一直沒把雷家的其他人放在心上。但是現在不同了，她和雷凌的關系有了歷史性的改變，自然會關注起雷家的每個人。
    雷凌自然也是懷疑的，人已經走了，他捏了捏蕭北鳶的臉，柔聲道：“你看會兒電視，我去送送他們。”
    蕭北鳶就著他的手蹭了蹭，貓咪似的：“那你快去快回。”
    雷凌追出去，那兩人正在等電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那個好像永遠不會老的人，刺客垂垂老矣，光是那略微佝僂的背影，就讓他心里生出幾分復雜的情緒來。
    “爸……”
    雷霆回過身來，一臉吃驚，看了看雷凌后面：“怎么出來呢，小北呢？”
    “她在房間看電視，那個……聊幾句？”
    他主動提出要聊，做父親的自然高興，使個眼色，房伯退開，用他的身體拉開一條警戒線。
    父子兩個退到一邊，雷凌擔心蕭北鳶一個人在病房會害怕，所以主動開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別以為可以瞞我，我一樣查得出來。或者，我去問奶奶。”
    “能有什么事？你別胡思亂想。”
    “看來您是不打算對我實話實說，那成，我自己查。”
    雷霆轉身就走，雷霆眼睛跳了跳，喊住他：“你先告訴我，你這次和小北，是真的？”
    雷凌轉過來，笑：“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父子倆之間像是對弈，你來我往，絲毫不退讓。
    “對，出了點事情。”
    “對，我是認真的。”
    父子倆相視一笑，氣氛瞬間輕松，雷凌笑起來：“出什么事了，說說吧。您今晚過來，應該不單單是催我們生孩子。是不是那女人又作妖了？”
    雷霆看著兒子，因為離婚的事，這些年父子倆的關系一直停滯不前。雖然沒有到勢同水火的地步，但從雷凌不愿意回去這一點，就可以知道他一直介懷。
    但是血緣這東西真是奇怪，雖然介懷，但并不妨礙他們心靈相通。
    “網上那些傳聞，你怎么看？”
    雷凌勾了勾唇：“還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唄。”
    他嬉皮笑臉的，雷霆板起臉：“你給我認真點。”
    “如果我告訴你網上那些全是真的，您會信么？這么多年，您對那女人百依百順，要不是祖上傳下來的家規，要不是奶奶和外婆極力阻撓，您的公司都快姓林了。”
    “胡說……”
    “我又沒有胡說您自己清楚。二十年了，您有沒有哪怕那么一刻，是后悔跟我媽離婚的？”
    雷霆怒目：“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這個？”
    雷凌聳聳肩：“好，不提陳年舊事，那咱們說回正題，那女人怎么了？”
    在小輩面前，雷霆自然是要維護妻子：“你要理解你林姨，她把玲玲當自己親生女兒看待，所以對小北有些排斥也是情有可原。我已經跟她說了，讓她以后不許插手你和小北的事。公司那邊，暫時沒事，我能搞定。”
    “暫時？”雷凌抓住關鍵字眼，“也就是說很快你就搞不定了？”
    “就算搞不定也不用你管，你安心跟小北準備生孩子的事。”雷霆捏了捏眉心，很累的樣子，“拋開雷夜兩家給你們訂過娃娃親的事不說，小北是個好姑娘。”
    雷凌挑眉：“你這是準備立遺囑了是嗎？”
    “瞎說，你爸那么老了嗎，立什么遺囑？”雷霆假裝生氣，轉而想到什么，“你想好怎么應付柏家人了么？我看著柏玉棠是不是回來了，你們見面沒有，你打算怎么解釋？”
    雷霆了然地點點頭：“那女人帶著柏玉棠跟雷氏高層見面了是不是？她終于按捺不住了……”
    雷霆吃驚了幾秒，也就釋然了，自家兒子就是搞新聞的，只要他有心，什么是他查不到的？
    但是，他還是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那頻繁的見面背后所隱藏的意圖。
    “你別大驚小怪，柏玉棠不是一直想把事業中心轉回內地么，你林姨幫他牽線搭橋也是正常。再說，你以為雷氏那些老家伙那么好糊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