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凌跟過去：“等你吹頭發。”
    萬惡的資本家，蕭北鳶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吹風機，插上電：“坐著吧。”
    雷凌摁著她的肩膀把她摁下去，手里的東西被人拿走，熱氣在頭頂散開的瞬間，耳畔是他的聲音：“我給你吹。”
    蕭北鳶幾乎是跳起來，抬手就去搶吹風機：“不用，我自己來。”
    肩膀被人摁住，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坐好，我給你吹。”
    蕭北鳶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另一方面是怕雷凌把她的頭發弄得一團糟，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多慮了，因為雷大爺的手藝還不錯，雖然另一只手不方便，但是還是吹得她挺舒服。
    舒服到靠在他懷里昏昏欲睡。
    雷凌把吹風機關到最小檔，一只手扶住懷里歪歪倒到的人，一只手幫她吹頭發。
    吹完頭發雷大爺就恨自己手上打石膏了，沒辦法把懷里的人抱到床上去，又怕她著涼，只能把人喊醒。
    蕭北鳶迷迷糊糊站起來，往床邊走了幾步，想起什么，又轉身往外面走。
    雷凌拽住她：“你干什么？”
    她依舊迷迷糊糊的：“我要喝水。”
    照她這樣走出去能完好無損回來才怪，雷凌扶著她坐在床邊，聲音溫柔：“乖乖在這里等著。”
    他快速出去倒了一杯水回來，坐在床邊的人歪歪倒到，迷糊中透著可愛。
    本來他是等著被人伺候，結果變成他伺候人，雷凌一邊扶著蕭北鳶給她喝水，一邊還要提醒她別被嗆到。
    她是坐著的，他是站著的，喝完水她想也沒想就靠在他身上，語氣還是撒嬌：“好困，想睡覺。”
    雷凌放下水杯，扶著她躺下去，她翻個身背對著他，沒了聲音。
    雷凌掀開被子躺下，關閉臺燈，在他帶著試探小心翼翼往那邊挪一下再挪一下的時候，背對著他的人又翻個身，縮在他懷里。
    黑暗中，雷凌嘴角的弧度特別好看。他攬緊懷里的人，閉上眼睛。
    而同樣是是在黑暗中，貼在男人懷里的女人，驀地睜眼，面無表情了幾秒，笑起來。
    雷凌睡眠淺，所以蕭北鳶才有動靜，他就醒過來，并且打開了燈。
    還是做噩夢，還是很痛苦，但這痛苦比昨晚更甚，她額頭上全是汗，她的雙手揪著被子，渾身痙攣。
    “蕭北鳶，蕭北鳶，你醒醒。”雷凌湊過去想把她的手拉開，猛地一股力量撞到他懷里來。
    他下意識接住，懷里的人喘過那口氣，揪著他的后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為什么丟下我？你……是不是不要……不要我了……”
    她艱難吐出這些字，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咳完了開始敲鼓似的猛捶打他的胸膛：“嗚嗚嗚嗚……你為什么丟下我？嗚嗚嗚……你為什么不救我？”
    當時她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雷凌身上，可憐了這位大爺，四肢都受傷且一條手臂石膏還沒拆的情況下還要被人強抱被人當沙包打，他還要輕聲細語哄人不敢把她推開。
    “好了好了，做噩夢了是不是？沒事了啊，都過去了。”
    懷里的人還在哭，哭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雷凌都以為老太太要來敲門了，懷里的人終于抬起頭。
    大約是悶了太久，她的頭發亂糟糟的，臉上的絨毛清晰可見，被淚水一洗，一張臉紅撲撲的。
    那瞬間雷凌莫名想起那些毛茸茸的乖巧的沒用攻擊性小動物來，比方說小兔子，比方說小貓，還比方說三哥家那只狗。
    蕭北鳶就那么癡癡傻傻地看著雷凌，一動不動像是石化了一般，雷凌忍不住在她腦門上揉一把：“傻了你？”
    她終于眉眼動了動，委屈又質問的語氣：“說，還敢不敢丟下我不管？”
    雷凌這下是真愣住了，看這架勢，肉體是清醒了，但意識還在那夢境里……這，怕是夢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