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垃圾桶，又一腳踢在墻上，怒吼著：“不管如何，我必須找到她。蒙托，我必須找到她。”
    蒙托擔心他狂躁癥發作嚇到這里的人，好言好語哄著：“我知道我知道，我們一定會找到她的，她會沒事的。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好不好，就當倒時差。”
    雷嘉言抓一把頭發：“我去病房看看……”
    他離開后，助手問蒙托醫生：“您確定不需要報警？就咱們這樣找下去，得找到什么時候？”
    蒙托醫生搖頭：“雷說不能報警，那就是不能報警。”
    雷嘉言到了柏玉玲的病房，本來以為自己會好過一點，沒想到進去他就覺得呼吸困難，和柏玉玲的過往，像是數不清的手，勒緊他的脖子。
    他想出去，但是邁不開腳，掙扎了一會兒，他靠著墻蹲下去，雙手揪著頭發埋在膝蓋間。
    心底的呼喚像火山噴薄而出，玲玲，你到底在哪里，你還好不好？
    我很想你，你知道嗎？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打電話質問柏玉棠，但是他也很清楚，就算真的是柏玉棠做的，他也不會承認。
    自己現在必須爭分奪秒把人找到，對，必須把人找到。
    ……
    吃完飯，雷凌去辦公室找主治醫生，國內最頂尖的醫生和國外的專家聯合出具了一份鑒定報告，得出一個結論：雷霆體內毒素太重，加上之前被藥物刺激過傷了腎臟，估計沒個四五個月醒不過來。
    拿到報告，雷凌回到病房，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雷瓊纓看完報告也沉默，倒是雷清和情緒比較平穩，問：“打算什么時候召開董事會？”
    雷凌頓了頓：“等我跟小舅舅還有二叔三叔商量一下，盡快吧，免得夜長夢多。”
    “需要媽媽回來嗎？”
    雷凌搖頭：“不用，別把媽媽牽扯進來。她當初義無反顧去瑞士，且這么多年都不回來，明顯是想跟過去徹底了斷。等事情全部解決了，我們一起過去陪她。”
    雷清和點點頭：“聽你的。”
    雷瓊纓扒拉著手指頭：“其實何必召開董事會，你手握奶奶給你的東西，你就是這個家的家主，你想做什么，不用跟其他人交代，這樣顯得沒有威信。再說了，雷氏除了設計部，其他部門負責人都是咱們自己人。”
    雷凌苦笑：“雷家是雷家，雷氏是雷氏，上次董事會我雖然罷免了林杳，但是你別忘了，老馬老劉他們，可不像章伯伯他們那么堅定。你上次提議讓年輕人出來，老馬老劉未必會同意，得給足了他們好處。”
    雷清和點頭：“得比林杳承諾給他們的還要多，要不然那幾個老家伙頑固得很，未必愿意退出。要不，我私下里去找他們談談？”
    雷瓊纓搖頭：“方向不對努力白費，我們就算要談，也是找他們的兒子孫子談，找那幾個老家伙有什么好談的？”
    雷凌笑起來：“姐說得對。”
    雷清和看著雷瓊纓：“既然要年輕人站出來，那咱們雷家的年輕人都去。”
    雷瓊纓在微信群里喊了一聲，其他人紛紛響應，甚至二嬸三嬸也說要去，說要為雷家做點事。
    說實話，那一刻雷凌又是唏噓又是感動。以前爺爺還在的時候經常說，雷家人要做到，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自從林杳嫁進雷家，媽媽帶著哥哥姐姐遠走瑞士，爺爺奶奶搬出雷家老宅住到四合院去，緊接著二叔三叔退出董事局，這十多二十年來，雷家人分散在各處，以前爺爺在的時候還每星期聚餐一次，后來爺爺不在了，改成半個月，再后來一個月，最近，事情太多，他們已經三四個月沒有聚餐了。
    雖然分散在各處，但是每次只要在群里喊一聲，或者年輕人視頻一次，大家都會站出來，為了維護雷家和雷氏去出自己的一份力。
    當年二叔三叔堅決不準他們的孩子進雷氏上班，只是年底享受一點分紅，就是想讓他們遠離紛爭從而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二叔三叔自己也是如此，退出董事局，就是想遠離紛爭。但是當雷氏真的有難的時候，他們又身先士卒站出來，還讓自己的孩子站出來，甚至同意孩子們辭職到雷氏撐起一片天。
    生在這樣的家庭，雷凌覺得幸運。
    下午雷凌帶著蕭北鳶去漢服比賽場地繞了一圈，不出意外，她成了紅人，找她簽名合影的人非常多。就連進入復賽的選手，明明忙著設計裁剪刺繡，見了她，都要過來握個手合個影，知道總決賽她要來當評委，大家都很期待。
    雷凌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和一群人談笑風生，看著她站在人群中間也絲毫不露怯，反而耀眼得如同天上的星星，他是為她高興的。
    高興之余，難免想起早上華南潯說的那些話，心里也有了決定。
    這次幫柏玉玲，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他們之間，就再也再也沒有關系了。
    以后，他生活里的全部重心，都只有蕭北鳶，這個要和他攜手一生的女人。
    以后，他不會為柏玉玲和雷嘉言的事難過后悔，也不會再鉆牛角尖，更不會被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干擾到他和蕭北鳶的生活。
    蕭北鳶走過來，發現雷凌在傻笑，就問：“你怎么了？”
    雷凌牽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想到你就笑了。”
    現在人山人海的，他就這么膩歪，蕭北鳶臉紅起來：“那么多人呢，你能不能收斂一下？”
    雷凌才不想收斂呢，他明目張膽地捏起她的下巴，攫住她的唇。
    蕭北鳶嚇一跳，張開嘴巴想喊，卻被他得逞。
    這個吻太過于熱烈，她掙扎著要推開他，卻被他箍住腰。
    他們本來就吸引人眼球，現在又這么明目張膽秀恩愛，現場那些記者自然不肯放過這個頭條，咔嚓咔嚓的聲音響起來。
    一吻結束，周圍想起歡呼聲和掌聲，還有口哨聲，蕭北鳶羞得沒臉，窩在雷凌懷里不敢抬頭。
    反而是雷大爺一臉淡定：“多謝多謝……”
    一直到回到車上，蕭北鳶還覺得臉上著火似的，但是內心深處又莫名喜歡雷凌這種強勢霸道的表達方式。
    雷凌幫她系好安全帶，看她水汪汪的可愛樣兒，忍不住又湊過去咬一口：“想什么呢？”
    “我在想，等工作室成熟了，是不是可以搞一個漢服時裝周？春夏季一次，秋冬季一次，你覺得呢？”
    雷凌不得不承認，自家老婆很有生意頭腦。
    “完全可以啊，到時候讓雍二哥給你找模特。”
    蕭北鳶搖頭：“雍二哥旗下那些模特太西洋了，不適合漢服風格。我覺得吳卿離歌葉恩還有瓊珮挺不錯，我也可以親自上場。”
    雷凌眼睛亮起來：“需要男模特嗎？”
    蕭北鳶點頭：“需要啊，我們有男裝的呀，到時候你愿意陪我一起走么？”
    “求之不得。”
    “那咱們現在去哪里？”
    雷凌繞回駕駛室，發動車子：“雷太太這幾天辛苦，我們去超市買菜，回家雷先生給你做飯。”
    “好啊好啊，我要吃水煮肉片，地三鮮，醬爆牛肉……”
    雷凌發動車子：“要不要吃我？”
    蕭北鳶挑眉：“你洗白白了我就吃。”
    雷凌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家里的T好像沒了，待會兒記得提醒我買。”
    最近他們倆的生活用品里，消耗最大的就是這個了，蕭北鳶臉又紅起來，想勸他控制一點，但是想到自己也被他取悅得很舒服，想想還是算了。
    “對了，柏玉棠那邊怎么說，還安全嗎？雷嘉言不會找到他們吧？”
    雷凌笑了笑：“我們只答應幫他轉移到安全地方，其他的不歸我們管。以后呢，柏玉玲的事和我，和我們夫妻倆，一點關系沒有。我不會再鉆牛角尖去難過后悔，你說得對，我不能畫地為牢，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他能想開自然是皆大歡喜，蕭北鳶看著他：“你真舍得？下次柏玉棠再求你，你舍得拒絕他？”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要對我有信心知道嗎？”
    “好了好了，逗你的，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怕我難過，其實說實話，每次提到她想到她我真的是會不舒服，想到以前你們在一起我也會吃醋，想到她對我做的那些我會難過。雖然我告訴奶奶我不恨柏玉玲，我甚至覺得她挺可憐的，但是真實情況是，我還是沒辦法像其他女人那樣很大度的表示原諒，我沒辦法原諒。”
    她勇敢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情緒，不像別的女人那樣總要男人去猜她的想法，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坦蕩熱烈，像早晨初升的太陽，讓人暖暖的很舒服。
    雷凌有些感動：“小乖，謝謝你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
    “但是那些都不重要，我更心疼你，明明你才是受害者。”蕭北鳶反手握住他，“你能從那些陰霾里走出來我很高興……你知道以前你什么樣嗎？”
    “什么樣？”
    “像是背著一百斤的書包爬山，明明你可以丟下那些包袱，但是你沒有。有時候我都覺得你有心魔，你的心魔就是柏玉玲，或者說是她對你的救命之恩。現在好了，你終于可以放下包袱輕裝上陣了。”
    “那咱們今晚是不是要喝一杯慶祝一下？”
    蕭北鳶點點頭：“好啊，就開九叔送那瓶清酒，我可能會喝醉，你不許罵我。”
    她喝醉了有多可愛，有多主動，有多瘋狂，他是清楚的，也是懷念的。
    “沒關系，你喝醉了我照顧你。”
    去超市買了菜，回到家雷凌就進廚房，蕭北鳶要幫忙他也不讓，讓她去看電視。
    一個人看電視也沒什么意思，蕭北鳶索性拿出筆記本電腦到餐廳，一邊修改設計稿一邊看廚房里忙碌的人。
    那邊雷瓊纓他們和老馬老劉等人的兒子孫子聊得挺愉快，大家約了一起吃晚飯。
    同一時間，林杳得到消息，她是擔心的，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老馬，問他清不清楚這件事。
    老馬愣了一下：“你說什么，他們見面了？我不知道這件事啊，沒人告訴我。”
    自從那天董事會之后，他們一直沒見面沒通過電話，林杳抓住機會，問：“那天雷瓊纓提的建議，你和老劉心動了？”
    老馬打哈哈：“什么建議？”
    林杳索性敞開了說：“老馬，咱們是自己人，這些年一直合作愉快，我就開門見山了。那天雷瓊纓說雷氏的江山應該交給年輕人，你就沒有想法？”
    老馬還是打哈哈：“我老了，不中用了，能有什么想法？大不了我就退休，讓他們年輕人去干咯。”
    他以前斗志昂揚，明明七十多歲的人了，跟芮慕鈞章龍云爭辯起來氣勢特別足，這也是林杳選擇他合作的原因。但是現在他說出這種沒斗志的話，讓林杳害怕。
    如果連老馬他們都不支持她了，她和雷嘉言怎么辦？
    “老馬，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難道不知道他們為什么提這建議嗎？到時候就算你們的兒子孫子進了雷氏，也會被雷家人架空，到時候別說年底分紅銳減，人家隨便找個借口，就可以把你們這些外人趕出雷氏。”
    “林總，你這話嚴重了吧？凌哥兒不是那種人，要不然，老太太也不會把象征雷家家主的東西傳給他是不是？”
    “老馬，你怎么那么幼稚啊？你以為雷凌是什么善茬，他才是雷家最心狠手辣的人。你現在還沒進雷氏呢，各部門負責人已經被他換了個遍，他只要說一聲，老二老三就重返董事局，芮慕鈞就擔起代理主席職位，你想想，他手段有多厲害？他真的當了雷氏總裁，會容得下你們么？”
    老馬沉默了一會兒，問：“那林總有什么想法？”
    林杳嘆息一聲：“我有想法有什么用，我現在在家養胎，什么也做不了。好不容易把嘉言弄進雷氏，還是進不了董事局。”
    “林總有話直說。”
    “雷凌手握老太天給的東西，我們自然是不能阻止他，但是我們至少可以不讓他一家獨大。”
    “你的意思是……”
    林杳笑起來：“雷霆昏迷不醒，雷氏不可一日無助，下次董事會，雷凌應該會讓大家投票選舉新一任董事局主席，到時候，只要你約上老劉他們一起投票給嘉言，我保證，絕對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我為了維護你，都快和柏家人撕破臉，你還說我心虛？”雷凌勾唇笑，“也對，以你現在的資產，我還真得穩住你，要是有一天我破產了，還得當小白臉吃軟飯，給你養活。”
    蕭北鳶白他一眼：“瞎說，你怎么可能破產？”
    驀地她想到了什么：“你是說柏家人……”
    她通透到讓雷凌嘆服，這個女人啊，真的是……
    “一開始呢，我是想探一探柏家人的底。所以和他們客氣了幾句，但是他們得寸進尺，把你貶得一文不值，我自然是不能忍。你還真的以為他們過來只是單純的想幫柏玉玲討個說法，怕你搶走她男人？他們每個人都是螞蟥……”
    “螞蟥？”
    “對，不管是柏家還是林家，都是吸附在雷家身上的螞蟥。這么多年，他們從雷家拿走的東西，說出來你都不敢相信。姓林那女人，雖然沒進董事會，但是雷氏幾大部門，都被她安插了親信，我爸和董事局那些老家伙，基本被她架空。柏家更不用說，柏正林依附雷氏，柏玉棠依附環球集團。他們反復提醒我等柏玉玲醒過來和她結婚，是因為當初訂婚的時候我答應過結了婚會給柏玉玲股份。”雷凌娓娓道來，沒有了早上講述時候的沉痛，有的只是淡定從容，“你知道那意味這什么嗎？”
    蕭北鳶點點頭：“意味著兩個女人握住了雷家兩個男人的命脈。你是早就明白這一點，還是最近才明白？”
    雷凌笑：“你說呢？”
    蕭北鳶想了想：“柏玉玲生日的時候，你把她的工作室納入環球集團名下，給了她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只是沒來得及簽署股權書，所以我猜想你是最近才想明白的。”
    她倒是猜的合情合理，雷凌反問：“那你為什么不猜猜，股權書為什么沒有簽？”
    商場沉浮，人心難測，蕭北鳶是猜不到這些的，抱著雷凌的手臂撒嬌：“我不猜，你告訴我嘛。”
    “那你再猜，為什么我們結婚前我不做婚前財產公證？”
    這個事，要不是剛才聽到他跟林菀君說起，蕭北鳶還真的不清楚。他們決定結婚也就是一個星期不到的事，雷凌征得她的同意后就通知了老太太和雷霆，老太太的意思是要大操大辦，雷凌說領個證就可以，不用辦酒席。最后老太太堅持，請了親戚和熟識的朋友，二十桌不到。
    那時候蕭北鳶大病初愈懵懂無知，根本不知道婚前財產公證這回事，后來兩個人不住在一起，她又不太看新聞，自然更是不知道，直到剛才。
    “我不猜，你告訴我。”
    雷凌不疾不徐：“猜猜。”
    當時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蕭北鳶拖了拖鞋，坐在雷凌腿上，他不告訴她答案，她就吊著他纏著他：“你就告訴我嘛，為什么給柏玉玲的股權書沒簽，為什么沒做婚前財產公證？”
    雷凌扶著她的腰：“你真的猜不到？”
    蕭北鳶想了想：“給柏玉玲的股權書沒簽，肯定不是因為你發現了柏家人的真面目。以你的性格，柏玉玲救過你，你就算發現了，也會照簽不誤，并且安慰自己就當是感謝她當年的救命之恩。你沒簽，噢我知道，因為你發現你愛上我了，對嗎？所以你不做婚前財產公證就很好解釋了，也是因為你又一次發現自己愛上我了。一定是這樣，你愛上我了。”
    她簡直自信得可愛又迷糊，雷凌覺得趴在自己膝頭的小女人就像勾著他魂兒的狐貍精似的，他心甘情愿被她敲骨吸髓。
    “對，我愛……上你。”雷凌心情大好，早就發現不管什么煩心事，只要這女人在面前，立馬心情大好。
    蕭北鳶過了幾秒鐘才咀嚼出雷凌這句話的不對勁，當時就羞得鉆在他懷里：“討厭，你又耍流氓。”
    雷凌抱著人往懷里緊了緊，滿足地嘆口氣：“所以剛才你問我是不是傻，為什么不把所有錯推到你頭上？你知道嗎，你現在皺一下眉流一滴淚，我的心就疼得要死，你說我怎么舍得把你推出去面對那群人？”
    “那他們也不能這么欺負你，他們憑什么這么欺負你？”
    “他們不能把我怎么樣，他們明明欺負的是你，傻瓜。以后他們可能會對你做一些不好的事，你怕不怕？”
    蕭北鳶攬住雷凌的脖頸，親昵地蹭了蹭：“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會保護我么？”
    雷凌剛想說是，又聽她道：“再說，我要是那么容易就被他們打倒，又有什么資格跟你并肩站在一起？又談何做你雷凌的女人？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老太太早就說過，蕭北鳶是善良的，但是她的善良是有牙齒的。
    雷凌笑了笑，親昵地拍了拍她的后腦勺：“嗯，咱們小北沒那么容易被打倒。”
    麒麟沒想到自己一進病房就被塞滿滿一嘴的狗糧，嚇得捂住眼睛：“哎喲，我說你們倆，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發Q的頻率？請考慮一下我這個單身狗，快被你們甜死了。”
    沒想到他會闖進來，正在吻得如膠似漆的兩個人被迫分開，蕭北鳶羞得抓個抱枕遮住臉，雷凌被人打斷好事，一臉不爽地問：“你來干什么？”
    麒麟根本沒有電燈泡該有的自覺，抓起茶幾上托盤里一個蘋果，咔嚓咬一口坐在另一邊沙發上，含糊不清：“沒人陪我吃飯，好無聊。”
    “無聊找你那些紅顏知己去，你來這里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