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云遮蔽了月光，一棟位于扭腰某個偏僻冷清街區，聽不到多少城市喧囂的倉庫內，此刻正燈如白晝人聲鼎沸。
    “老板，我們那個‘同行’今天居然找人把他的破店清理了一番。”一個身穿破舊牛仔夾克，頂著一頭五顏六色雜毛，一看就像是個三流地痞的家伙，正表情諂媚地搓著雙手，向他身前西裝革履靠近欄桿俯視下方的背影做著匯報。
    “哼。”靠在欄桿前的身影冷哼一聲轉過身來，他衣著體面看上去像是個上流成功人士，但其陰狠的眼神卻很容易就讓人知道這不是個善茬。
    “老板，要不我再找人去給他重新砸一遍？”雜毛主動湊上去把手一揮，“昨天派去的那幫混蛋們說，沒想到那小子店里的門窗居然裝那么結實，下次他們會提前帶好家伙，爭取破門進去再給他添上一把火……”
    “好好做生意，動不動就想打打殺殺的像什么話？我明明是叫你去請人，結果你特么直接把人給我嚇跑了？”雜毛聽出了自家老大話里雖然怪罪，但語氣卻輕飄飄沒什么分量，嘿嘿一笑趕忙點頭稱是。
    “再說了，昨天才剛折騰完，沒兩天就又去一趟，你特么是不是以為條子都是傻瓜？哼，那片地方缺少油水沒有幫派立足，我們的人一直去會太惹眼的。”
    “還是老板說的有道理，我剛剛考慮的還不夠周全。”雜毛臉上堆滿笑容看上去像朵綻放的菊花，“但那小子自己一直沒出現，卻還是找人幫忙清理門面，我實在看不懂他是個什么路數啊。”
    “哼，我也是剛剛才搞清楚，原來那小子跟我們不是一路人。”眼神陰鷙的老板從衣服內側口袋中掏出一小瓶乳白色的液體，“這東西已經讓‘醫生’驗過了，我之前還奇怪怎么跟市面上所有的貨都對不上，原來這特么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啊？老板，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聽完這話雜毛一臉莫名，畢竟干他們這行的都經常想著擠死同行，這樣才能方便自己做大做強。
    之前雜毛以為老大是看到效果跟自家類似的產品后起了愛才之心，這才費勁剪除給對方散貨的下線以方便后續上門收服，到時兩家生意合成一家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簡單了，沒想到這時才突然發現人家做的生意跟自家幫派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難道那個不敢露面的小子，原來真特么是賣無證藍色小藥丸的？”
    “藍色小藥丸？哼哼，你可太小看這東西了！”老板眼里閃著精光將裝著乳白色液體的玻璃瓶緊緊攥在手心，“我之前沒怎么在意那幫在拳臺上撈錢的看場打手，只想著從他們身上揪出對面散貨的上線。結果沒想到啊沒想到，那幫廢物打手原來是憑借這玩意才在拳臺上戰無不勝的！”
    “什么？”無比震驚的雜毛張開嘴巴久久沒有合上，早先他們的人為了賣貨挨個跑夜總會去搞宣傳、拉關系，結果跑著跑著突然就被某些夜店給拒絕了，仔細一打聽才知道原來人家那里早就有類似噱頭的產品在賣了。為了擠走競爭對手，雜毛愣是想方設法撬了人家墻角，把某個夜店看場發展成了他們的內線，這才成功掌控局勢，趁機借條子的手除掉了對方給夜店散貨的那個上線。
    結果這事搞到最后，老板突然說對方的藥不光跟他們不是一回事，甚至連在床上“助興”的效果都無關緊要，這……
    “這玩意，難不成是某種效力強勁的新型興奮劑？”雜毛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出這么一種可能，“那家店背后難不成是某個生化實驗室？他們在用這種方式偷偷做人體實驗？嘶——老板，這池子水是不是太深了點？我們應該趁著沒暴露太多趕緊收手抽身啊！”
    “法克！你特么想什么呢？”老板惱怒地一巴掌拍到了雜毛頭上，“我們發現了那么多使用這玩意的街頭雜碎，他們不都把這玩意用在床上？真有哪個實驗室研發出新型興奮劑，好處怎么想都不可能先落到混混的床上，他們應該先趁著反興奮劑組織尚未發覺，趕緊把藥賣給那些狗娘養的‘患病’體育明星才對！跟那些藥企巨頭比起來，我們這點小生意……哼哼。”
    看到雜毛捂著頭開始忙不迭的認錯，老板這才繼續說道：“依我看，那家神神秘秘的魔法商店老板，頂多是個跟‘醫生’類似的化學天才，只是他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研制出的成人藥劑，會在其他地方發揮出那么巨大的作用，不然他直接跟人合伙賭拳，來錢的速度不比賣無證成人藥品快？”
    “老板說得對啊！我怎么就沒有想到呢？”剛被教訓過的雜毛點頭哈腰拍起了馬屁，“果然我們這幫人也就是在老板的帶領下才有今天，不然早就混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哼。”老板自負地背起雙手，“干這行就是得動腦子，如果整天打來打去最后還不是統統便宜條子？不過要是能把這玩意的制作工藝弄到手，我們幫派的實力……哼哼，希望那小子不要像‘醫生’那樣不識趣，只要他愿意老老實實合作，我也不介意讓他上位當個頭目，去負責一半條產品生產線。”
    雜毛這時眼里也露出了兇光：“老板，‘醫生’那家伙到現在還是那樣，讓他干什么都推三阻四拖拖拉拉？我覺得差不多也該教訓他一下了，反正底下的弟兄們手藝都熟練了……”
    “唉！不急，我們的復合型產品可是全靠‘醫生’幫忙才成功問世的，至于態度問題，等他看到我們的‘誠意’……呵呵，到時候恐怕就由不得他了。”老板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迷醉在倉庫內無處不在的化學制劑味道中。
    “那件事萬無一失，老板！”雜毛雙手握拳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記住了！人必須得完完整整地給我送過來！管好你手下的人，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辦砸了，如果出了任何一點差錯，到時逼得‘醫生’跟我反目，影響到新產品的問世，我特么就把你……”老板用手指點了點雜毛的胸口，一切盡在不言中。
    雜毛嘴里一個勁應是，心里卻有那么一點發毛，他自然清楚手下那幫腦子不大清醒的人渣……不行，待會必須打電話過去強調一下，大不了允諾給他們備好嫩貨等辦事回來就能直接享用，正巧自己在某高中招攬的新人已經物色好幾個對象了。
    一陣叮鈴鈴的電話聲響起，在這里能接通信號的自然也只有一個人，老板掏出手機看了看號碼，才按下通話：“喂？你那邊怎么樣了……好，你可一定得盯緊‘鉤子’，別讓他察覺出什么異常……”
    雜毛默默靜立在一旁，他感覺老板之所以沒避著自己接這通電話，一方面自然是信任，可另一方面……有些事，必須得抓緊辦了。
    某個燈光閃耀的夜總會內。
    刺耳的重金屬音樂正敲打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上，身穿便服的弗蘭克穿梭在嘈雜的人群當中，尋找著自己的接頭目標。沒過一會兒，弗蘭克就看到個一手抓煙一手持酒的帥氣年輕小伙，正擠在某個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女背后瘋狂蠕動著身體。
    “嗨！寶貝！能留個電話號碼嘛？”
    “你-說-什么？？”
    “電話！能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嘛？”
    “哦，親愛的，你可真是直接~”
    美女轉頭看了小伙一眼，顯然因入眼的帥氣容貌沒有直接拒絕，反而是轉身跟對方面對面貼在了一起：“我倒是覺得，你可以直接給我一個門牌號和……”
    “抱歉，女士，我有事情要跟這家伙談談。”面色不善的弗蘭克也不管對方聽沒聽清，直接橫插一手就要拖走某個馬上要有艷遇的家伙。
    美女表情有些驚慌：“嗨？這到底是……”
    “沒事！沒事！不要緊張，這是我……我們得要去旁邊談一點生意，寶貝。”帥氣的小伙子看清來人松了一口氣，雖然他知道今晚必須跟弗蘭克見上一面，但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就這么直接拋開眼前的美女。
    小伙子靈機一動，一手掐滅手上的煙卷，用手指將煙灰輕輕涂在面前美女的鎖骨上：“嗨，寶貝！我就坐在那邊卡座，待會兒你可以順著號碼找過去……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你可以叫我喬治！那我們一會兒見？太好了——呃……”
    有些不耐煩的弗蘭克一手攬過喬治的脖子，直接將這個花花公子拖離舞池。
    “呃……咳咳咳！天哪！你要殺了我嗎？”被弗蘭克拖到墻角的喬治捂著脖子一陣咳嗽，“你這樣做可能招來看場的打手！他們會以為你是來找我麻煩的！”
    “很顯然，這里大部分人的腦漿都被重金屬音樂敲散了，他們沒有多余的精力注意舞池里到底有多少人。”弗蘭克自然是先仔細觀察過周圍環境后才出手的，“聽著，你之前給我的情報有問題。”
    “你剛剛說什么？”終于直起腰來的喬治一頭霧水，把腦袋往弗蘭克的方向湊了過去。
    “我剛剛說，你特么給我的情報，有問題！”弗蘭克差點伸出手去揪住喬治的耳朵，“前兩天被我們抓捕的那個家伙，手上根本沒有任何違禁藥物！局子里甚至有很多人認識那個家伙，你特么真的不是在拿我尋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