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5:禮賢下士?
王穎兒?
對這個陌生的名字,官靜第一感覺就是很白蓮教。
不過從廚藝特點來看,王穎兒倒是和一家著名食肆顯得蠻有淵源的樣子一位于愛司脫菲路的“天然居餐飲會所”,也是以花卉美撰和自行IY的、五花八門的調料、醬料作為特色主打,名燥廣陵街頭巷尾。
官靜仔細回憶了一下,“天然居餐飲會所”的BO名叫王鵬,與王穎兒剛好是同一個姓氏。
“賓果!”張倩椒擰指打出一個清脆的榧子,落實了官靜的推斷:“如你所料,王穎兒就是王鵬的閨女,而且她還是【天然居餐飲會所】醬坊和花坊的技術總監!”
被這一說,官靜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初在“二十四橋明月餐飲會所”喝過的水果醋,那就是“天然居餐飲會所”的外銷型產品,無論口感還是香型,都比市面上的大路貨好一百倍。
天然居!官靜想起這家餐飲會所就覺得恐怖。
眾所周知,任何一種調味料都有自己獨特的制作步驟,不可能按照“沙拉醬”的制作方法制作出“O醬皇”,也不可能套用“千島沙司”的作法就能搞出“避風搪”??墒恰疤烊痪硬惋嫊睆膩砭筒幌蛲饨缳徺I任何調味料,王氏家族習慣自產自銷,也不知道他們從什么地方學來了這么多種調味料的制作方法。
據說天然居的老板王鵬不止一次公開吹噓過,目前市面上的調料醬料.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更優!
“覺得恐怖是?我也覺得無限恐怖?!睆堎唤芬彩且粯拥母锌骸耙粋€從不在外界購買調味料的食肆,簡直就是一支不用購買子彈的軍隊!”
“我知道王家是朝鮮族人,但他們又不是大長今,哪學來的這門本事?況且就算是大長今,也不應該有這樣地能力?”
“王家本姓崔,祖籍是朝鮮全羅道羅州人氏,明朝末年,建州野人與明軍在白山黑水展開激戰,兵整一度被引入朝鮮境內。王家先祖趁機入籍遼東明軍。在長生島救火營當上伙頭兵吃起了天朝軍糧……由于會做狗肉和菜,王家先祖深得明朝五軍大都督黃石的歡心,特被賜以本家之姓……從此一遇風云即化龍……”苗家黛帕嘆了口氣,似乎遺憾自己為什么沒有一個如此精明能干的先祖,“說起來還是王家老祖夠聰明,當年他在隨軍轉戰途中,每到一地就會仗勢武力,拿著雞毛當令箭.向當地的名廚和制醬世家勒索家傳秘方。廚藝講究基礎,光有秘方倒不一定能起多大作用;制醬不同,只要有準確的配方,什么醬料都可以對著配方照貓畫虎!你仔細想想,從天啟朝到崇禎朝,黃石將軍轉戰過多少地方?西南平奢亂、福建剿海匪、遼東擊殺建虜……王宗老祖一路敲詐,可以搜集到多少珍貴秘方?”
“暈!”官靜無語,這段發家史可夠邪乎的,一般人想模仿也模仿不來。難怪身為朝鮮族人.王家的姓氏卻一點不像鮮族,原來是被黃石將軍賜以本家之姓的緣故。(P:廣陵和蘇南、上海等得的風俗一樣.王、黃兩姓并不分家,讀音都統稱為王。)
“【天然居餐飲會所】有副輕易不肯示人的回文楹聯:【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據說就是當年黃石將軍親賜的墨寶?!?br/>
“這幅難聯何其太雅?”官靜愣了一愣:“我一直以為黃石就會寫“大炮開全轟他娘”之類的歪詩,沒想到還有這等才情?!?br/>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把菜肴擬作丹青,把廚師比作畫家.那上好的醬料和調料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極品顏料!“張倩椒笑著推了推還在發愣的靜哥兒:“我讓王穎兒來考察我們的團隊,并邀請她的加入,不是看中她的鮮花菜烹飪技術,而是看中她那無所不通的制醬能力!有了她,我們的團隊將如虎添翼,從此徹底告別市場上那些規?;a出來的垃圾調味料!”
官靜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后掖著地菜刀,莫測地重新打量了精靈姐姐一眼。
………………
王穎兒斜*在沙發上,心情異常的忐忑。
這里是廊橋遺夢酒二樓的包廂,四面磨花玻璃墻體,居高臨下放眼望去、一片蠕動著的膚袋和灌木樣豎起的手臂。
張、王兩家雖然不是什么交情鐵桿的世交,但因為生意上的往來,早年間也有過不少交集。王穎兒的相冊里至今存有一張陳舊發黃的照片.那是她的滿月照,抱著襁褓中的她一臉微笑她不是別人,正是張倩椒。
那張照片上的張家大小姐,穿著當時風靡的一塌糊涂的踩腳褲,耳朵尖尖,青春可人。
自從張家伯父與伯母十年前辦理了離婚手續之后,這些年王穎兒已經很少能再見到隨母親過活的張倩椒和張靚姜了.不過每一次偶爾相遇,她都會回去翻出相冊犯半天傻。
無情的歲月可以在巖石上烙下滄桑的印記,卻惟獨不能在倩姐吹彈可破的粉嫩臉皮上留下半道魚尾紋.這不得不讓人驚嘆造物主的神奇。
王穎兒也曾出于好奇.向父親追問過倩姐的來歷。
“張倩椒是你張家伯母1987年在姑射山腳下撿回來的第一個養女.當時她就是一副十五六歲的模樣.懵懵懂懂的,連話都不會說,醫生說她可能是失憶了,但是查閱廣陵公關局的報案,又沒有符合她外貌特征的失蹤人口.所以你張家伯母就收養了她。”父親是這么告訴王穎兒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多年來張倩椒的容貌從未改變過,但我想告訴你的是,穎兒,你這個張家大姐絕對不是一般人.我們都說廣陵首富是楚氏、春秋兩大條團的老總王榮榮。但實際上呢?實際上廣陵真正的首富.從1990年至今.就是張倩椒!”
正因為有了這個先入為主地印象,王穎兒才鬧不明白倩姐今天邀請她前來一聚的目的——敘舊?大家的關系好像有點生份。幫忙辦事?張倩椒拔根汗毛都比她的腰粗.有什么地方需要用的著她幫忙?
“王小姐,請您嘗一嘗松果子酒。這是倩姐在馬蹄山采來松果,親手釀地美酒?!币粋€芭比娃娃般精致可愛的美少女.用老竹根制就的古樸酒杯,從茶幾上地酒桶里接取了滿滿一杯滟滟的金波.恭恭敬敬的遞給了王穎兒。
這四周還有三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地孿生少女,都是一副色狼見了直流口水的天真表情.最特別的是這四朵姊妹花的肌膚.散發著果凍牛奶一樣滑潤的華美光澤。
王穎兒搞不明白這四胞胎美少女是張倩椒的什么人.她們太殷情了,就連桌上的堅果,她們用銀錘敲破之后都會細心地吹去紅色的瓤皮,客客氣氣地送到王穎兒的嘴邊。
王穎兒慶幸自己虧得是個女人,要不然恐怕早就被這四個乖巧伶俐的孿生美少女綻放出地熱情給融化的渣都不剩。
“來,藥奴,跳支舞給王小姐看看?!笨吹酵醴f兒不肯喝酒,四胞胎美少女很默契地分散開來.一個幫王穎兒敲肩.兩個捏腿,還有一個用半尺長的玉如意撫了撫正在對面沙發上呼呼大睡的寵物牛。
這只可愛的寵物牛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種,體型大概比香豬略大一圈,腦袋上頂著兩只短短的半月形雪白的犄角,渾身碧青如玉,套著一件邋邋遢遢的道士袍,讓人一看就會會心一笑,繼而聯想到函谷、老子之類的關鍵詞。
被玉如意撫醒之后.胖嘟嘟的寵物牛人立而起,對著王穎兒不停作揖.憨態可掬地動作和扭來扭去的小屁股.讓平時不茍言笑地王穎兒忍俊不住,撲哧一口笑出了聲。
包廂的門這時候恰好打開。
笑顏如花的王穎兒,抬頭看到的是一張無法忘卻的俊俏面孔。
“是你?”官靜也是同樣的意外,原來椒姐口中的王穎兒.就是和九霄同一間病房那位病友的親眷.今天下午他們倆因為一個枕頭有過短暫的接觸.這個有著模特身高的冰山美人給官靜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她有一頭長達六尺,黑如烏漆的超級長發.亮的可以當鏡子照。
“你也是倩姐的朋友嗎?”王穎兒款款起身.俏臉重新恢復了冷冰冰的招牌表情,對于這個彬彬有禮的美男子,她的印象也很深,甭管不是驚鴻一瞥.總之漂亮的事物總有被優先記憶的權利。
“原來你們倆認識?”張倩椒讓兩個保鏢去門外守著.一把抱住撲進她懷里的寵物牛,很奇怪地看住了官靜:“那你剛剛跟我裝什么傻…”
“倩姐.我們也算不上認識。”王穎兒主動開口解釋:“只是今天下午湊巧有過一面之緣罷了?!?br/>
官靜對精靈姐姐聳聳肩膀,表示事實就是怎么湊巧。
晚上他給九霄送餐時,花和尚已經搬到另外一層樓面的病房里去住了,確實只有一面之緣。
“別傻站著,來——”張倩椒意味深長地朝兩個有著一面之緣的俊男靚女笑了笑.連連招呼:“先坐,坐下說話。”
四個孿生美少女穿花蝴蝶一樣奉上了酒水,茶幾上擱著兩只小巧可愛的木質酒桶.一看鏤花雕藤的黃銅水喉就知道這不是市場上公開售賣的品種。
“來.先嘗一嘗我親手釀造的,也是獨家發明的【麥酒】?!睆堎唤烦忠槐褐闹窀瓢伻搅思t紙扇手中:“沒用過啤酒花,純用青稞釀的?!?br/>
這種沫豐富的麥酒.喝起來味道有點像黑啤,非常之香醇,官靜先是淺嘗一口,跟著一仰脖子給干光了.屏住呼吸憋住一口氣忍了足足半天.方才吼出一句:“贊!”
“我接受你的夸獎。因為我本來就是張家傳人中最擅長釀酒的?!睆堎唤酚诌f了一杯麥酒給王穎兒:“小妹,你也別閑著,來,嘗一口?!?br/>
“倩姐.我不會喝酒。”王穎兒為難地將酒杯推辭了回去,被張倩椒抱在懷里的寵物牛倒是一點沒客氣。剛好把腦袋杵進酒杯,咕嘟咕嘟吸了個山響。
“這個小畜生!”精靈姐姐在寵物牛的屁股上愛憐地揍了一巴掌,抱歉地朝王穎兒笑了,“我給你換一杯……”
“不用了姐姐,真的不用?!蓖醴f兒連忙擺手:“我真地不會喝酒…”
“這個小東西蠻可愛的?!惫凫o看這頭袖珍牛蠻順眼的.他在新安監獄早就養成了養寵物的嗜好:“哪有的賣?我也想去買一頭養了玩?!?br/>
“傻瓜。這么小巧地迷你牛哪有地賣!它叫藥奴一一”張倩椒滿臉溺愛地看了看懷里的寵物牛:“自打我小時候被養母在荒山野嶺撿到,它就一直跟隨在我的身邊了。我跟你和細君不是說過,我能中和毒性*一個幫手嗎?這個幫手就是藥奴。藥奴對毒物很敏感,任何一樣帶毒地東西放在它跟前,它都會找來解毒的東西,或是去野外.或是去中藥店.伶俐地不得了?!?br/>
“會解毒的牛?”官靜倒抽一口涼氣:“椒姐.莫非你的這頭寵物牛就是《鏡花緣》里所說的,神農時白民國敬獻的【藥獸】?”
“哥們,《鏡花緣》是志怪好不好……”
“情姐.你的藥奴沒準是一個變異的優化牛種?!蓖醴f兒早就聽說張家大姐有一手做毒菜的好本事.不過直到今天才明白正主是誰:“動物天生就有某些原始本能.反而人類已經退化徹底,就拿云南白藥來說.不就是人根據動物的自療方式發明出來的?!?br/>
“藥奴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地是它現在跟著我.這就夠了?!泵缂吟炫烈凰h服的袖擺,豪邁地擎杯站起身來:“來!今天能邀請到二位未來的廚藝天王,是倩椒的榮幸.飲勝!”
“椒姐,你不說藥奴我倒忘記了,你答應給我們的百種毒蘑互相中和的單子呢?
還有那套餐具……”官靜放下杯子.舔了舔嘴角。這會他已經將包廂里的一切盡收眼底,楞是沒找到一絲鴻門宴的蛛絲馬跡,心下不免有點奇怪,難道說精靈姐姐真的沒打算幫弟弟妹妹討個公道,確實是想資助自己這個無瓜無葛地外人?
“單子忘記寫了,廚具不是在這里嗎?”張倩椒正在木桶上放酒,頭也不抬地指了指墻角:“你什么眼神啊你,這么大一個器箱你都看不見?”
“歐比斯拉奇……”官靜緩緩直起身,不敢置信地看住了墻角的銀色巨箱。
官靜原以為這個看起來很像是《圣斗士星矢》里圣衣箱子地東西,是包廂里的專用酒柜.現在得知是器箱.不免為它的巨大而感到震驚。
這只箱柜上面繁蕪復雜的枝蔓花紋,精雕細刻的星辰圖案.無一不充滿著藝術的美感.抖索著雙手摩挲了半天.官靜將信將疑地拍了拍箱頂高高凸起的黃銅獅首,只聽“喀”一身脆響.銀色箱柜的正面霎時間彈射出了一道道金屬抽屜,上面琳瑯滿目地擺滿、插滿、掛滿各色花紋、各種形狀、各種規格的刀具、手勺、漏勺、調料罐、簽子、炒鍋、鏟子…等等等等廚具,甚至就連刷魚鱗的鋼絲刷也匯聚十種不同式樣、不同大小的成品.而且無一例外.都篆刻成了精美的造型——或是多刺的玫瑰.或是憤怒的豪豬.或是亂箭穿心的楊六郎。
最為特別的是,在銀柜的最底層,還有兩種如今比較罕見的古款廚具.一只青銅釜和一只青銅鼎。
王穎兒震驚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兩只美眸中放射著掠奪的光芒。
“椒姐……這就是你要送給我的廚具?”官靜發現自己的雙腿正漸漸變成煮熟的面條,所有的身體機能,都被一種名叫幸福的病毒給徹底摧毀了。
“有問題嗎?這些廚具都是我自己做的,你如果不滿意……”
“滿意!”官靜粗暴地打斷了精靈姐姐的話頭:“我非常滿意!”
(第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