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4:偶遇莫如相請
晚上7:50.如煙如幕的春雨.讓路燈下的垂垂綠柳煥然如新。
雙仙路“廊橋遺夢”酒吧的門口,一位麗品凝仙的美少女玉指輕叩盤玩著一柄鑲金嵌玉的白羽折扇.不時踮腳遠眺馬路的兩頭。
美少女有一頭清湯龍須面也似的超超超柔順秀發,發髻只簡簡單單用一只樣式古雅的玉質鳳簪斜插。釵頭鳳的長喙中啄有一顆圓潤細小的珍珠.不知道是霓虹燈的反光.還是這顆微型珍珠就是大名鼎鼎的夜明珠.沁溢而出的淡淡銀毫,恍如荷塘月色,才下眉頭,又落玉樓。(舊文中玉樓意即肩頭。)
美少女身穿金線刺繡的漢服.長長的織錦襦裙上用最最風流的“鶴楷”(瘦金體)寫滿了龍飛鳳舞的風流詩句: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這個不像是中國血統的漢服少女.以自己特立獨行的裝扮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瘋狂回頭率。幾乎每一個進進出出酒吧的紅男綠女.都會情不自禁把目光轉向有著藍色眸子和蜂蜜色的秀發的她。
艷羨、嫉妒、垂涎、貪婪…
比較解恨的粗話來說,這妞簡直讓人一看就會聯想到“緊”、“嫩”、“窄”之類的曖昧字眼!
不過心動歸心動.眼饞歸眼饞,終究沒有哪個厚臉皮的花花公子敢上前搭訕——美少女的背后站著兩個風衣墨鏡、魁梧碩壯的東歐白人保鏢,剛剛有個自我感覺良好、油頭粉面的帥哥腆著臉上來套近乎,被這兩個保鏢倒提紫金爐,頭朝下撲哧一聲插進垃圾桶種了洋蔥。
…………
一襲黑色風衣的官靜在廊橋遺夢對面的燕都百貨大樓前下了車。
有風起了.靜哥兒在一簾春雨中用力甩了甩自己的長發.目光散淡地向四處游弋延伸。
張倩椒答應贈送一套頂級廚具是蠻讓他感到興奮和雀躍地.但我們的紅紙扇卻并不是一個容易被飛來橫福沖昏理智的主。苗家黛帕看起來雖然不像會耍心眼玩手腕的蛇蝎女。但看人不能只看外表,說到底她畢竟是“平潮摟”的大小姐,前些日子兩位紅紙扇可沒少得罪老張家的人.在金色茱麗葉夜總會里為了爭奪一個三陪女.還把張家四小姐和她的男友陸朝君雙雙送進拘留所……
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今晚的約會是鴻門宴咋辦?于是……官靜花了50大洋在“燕都百貨大樓”的廚具柜臺挑了兩柄揚州得勝橋生產的2號菜刀,當著售貨小姐的面,不遮不掩,將兩把斧頭狀的大號利刃掖進了后背的腰帶。
冒著春雨快步穿過馬路.官靜輕輕巧巧縱身而起.瀟灑利落地躍過了欄桿,連正眼瞄都沒瞄那個漢服美少女半眼.徑自向酒吧里走去——眼觀六路的他不是沒有看到這個漂亮妞,更不是刻意裝B扮酷.作為一個風月行當中摸爬滾打的紅紙扇,就得比常人在美色上少一份貪戀,多一份警醒!
“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上亡”這句警世格言既是揭露無情的宿命,也是對人生的一種露骨嘲諷——紅紙扇只需要看重什么?鳴琴!對!只有鳴琴!除此之外.女人是擁有外在美還是內在美根本不用去過多理會!
不過,紅紙扇能對美色目不斜視卻不代表漢服美少女會對他視而不見。
事實上自打官靜出現在酒吧門口.這周圍的女性,上到賣魚蛋的中年婦女,下到前來蹦迪的小蘿莉,絕大多數都變成了輪子功份子,散發著一種名叫“狂熱”的玩意。
她們的眼神完全是在吞咽。
她們地眼神完全是在咀嚼。
她們的眼神完全是在消化。
風流倜儻的官靜似乎蘊藏著能夠刺激女性荷爾蒙分泌的神秘磁場。
那顆深鎖在眉心間的紅色觀音痣.點出的笑傲紅塵的翩翩風儀。
一對夜空般深邃的漆黑色池搪.不知溺死了多少無辜女兒縈繞多年的懷春純夢。
“別動!”一位戴著紅袖章的老太婆氣喘吁吁地從后面竄出.一把攥住了靜哥兒的胳膊:“小癟三,你跑這么快干什么!翻越人行道攔桿.踐踏草坪,罰款10塊!快!給錢給錢……”
一張十元的鈔票夾在兩根春蔥玉指中間,塞到老太婆面前晃了晃。
“靜哥兒.你跟我擺什么造型?裝不認識我?不認識我你跑來廊橋遺夢干嘛來了?”漢服美少女打發走了老太婆,回頭用白羽折扇重重抽了這小子一下狠地,太傷自尊了.這么多人目光溜溜地看,惟獨這個小鬼大搖大擺向前晃膀子,完全一副視如空氣的架勢。
張倩椒能從他地身上讀到一種影影綽綽的氣感.那是對美麗的極度不屑——這真是……太過分了!
官靜揉了好幾次眼睛,確定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姑射山有過一面之緣的椒姐。幸虧有那對尖耳朵和熟悉的聲音作鐵證.要不然他還真有點不敢相信,面前這個漢家麗人就是上午作苗族黛帕打扮的銀元寶精靈。
“真沒認出你來……”官靜很想解釋,卻又覺得一肚皮話沒法簡單概括,只能指住椒姐背后那兩個東歐白人大漢聳聳肩膀:“椒姐,你的排場太大了吧…”
“哦…這兩個【鬼龍雇用軍團】的哥薩克是我的私人安全顧問。”張倩椒笑道:“你也知道,常年出沒于緬甸,我光*自己怎么能鎮得住三教九流的坐地虎過江龍!”
“很高興認識你們。”官靜用英語和兩個哥薩克打了個招呼。
“今后如果您有需要.只管通過張小姐是來找我們.可以打八折。”兩個東歐大漢的英語說的都很不錯,還遞了張名片給官靜,名片上的LOGO是一條在血海中翻騰的骷髏龍,龍爪牢牢抓著一耙利劍.在猩紅的血海波濤中,兩行燃燒的黑色中英雙語赫然在目:來自東方的鬼龍率領著俄羅斯冰原上的悍將為您解除煩惱.不論您在何地.只要您召喚我們,您將支配有生以來最強的力量!
“兩個神經病。”紅紙扇心里暗暗核計著.這年頭咋什么騙子都能扯個虎皮。
“江都公主呢?”張倩椒左看右看都沒發現劉細君的身影:“那個金毛小鬼怎么沒跟你一起過來?”
“細君說他晚上還有件要緊的事急著處理,他讓我代他向你問好。”
“那個紈绔子弟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最近我們正籌備開店事宜.不過本錢還差一點.細君說他今天晚上想好好研究研究炒股,看能不能在股票上掙到一筆。”
“你們開店?開飲食店?準備投資多少?”
“對,搞飲食.準備砸一百萬進去。”
“這點投資是不是太少了點?回頭看看,瞧見沒有,這間酒吧也是我的產業,里頭有我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知道砸了多少錢嗎?六百多萬下去了。”
“跟您站一起真自卑的說!”
“不說這個了……”苗家黛帕張臂輕盈地轉了個身,笑容可掬地看住了官靜:“椒姐今天漂亮不漂亮?”
“您的美麗已經讓身體容不下衣服。”官靜由衷地感嘆了一句:“美得冒泡.沒治了。”
“既然美得冒泡那你為什么剛剛對我視而不見?”小心眼的御姐還是沒有忘記剛剛的不快。
“……”
“哼……”張倩椒明顯說的是反話:“讓我放過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在我身上挑個缺點出來,我就不再追究你剛剛的有眼無珠。”
“椒姐……”官靜太實誠了.楞是沒反應過來:“你的漢服交領好像是左襯…這,這.這應該算是瑕疵吧?”
古服的前襟向左掩叫左襯.向右掩就叫右社.雖然只是不同服制的稱謂.但是在古代的中國.左襯方襯也恰恰是區分文明和野蠻地道標。就跟如今電視新聞上的人肉炸彈一樣.左襯這個詞在古代地中國就是形容蠻夷的專用詞匯!
穿漢服穿出左襯的笑話,張倩椒不是第一個.好多牛B哄哄的古裝劇里也出過類似的大洋相。(譬如《武林外傳》……)
“奇怪。我又不是你們漢族人.憑什么不能左襯?”張倩椒臉上羞起了兩朵云霞,
她沒想到這個小鬼倒是一點不給人留面子:“笨蛋!難道你沒看出來嗎?這身衣裳是我自己裁制的,裙子上面的墨跡也是自己寫.都還沒干呢!真是的,連夸獎都不知道說一句.榆木疙瘩一個!”
“難不起……”官靜紅著臉,蜘躇了半天方才從懷里摸出一支玫瑰花,硬手硬腳的遞了過去,表情嚴肅的就像少先隊員向人民英雄紀念碑獻花圈:“我想我應該表達一下我的歉意……”
“小樣!”張倩椒甜滋滋的接過這支玫瑰,想想又忍不住白了一眼官靜:“看不出來啊,你這個小流氓倒是挺會討女孩家家歡心的。
看到紅紙扇的肩膀上有根長發,精靈御姐細心地幫他拈掉了:“別傻站在這了.進去陪我喝酒,跟我好好說說你對團隊地發展和規劃…對了.我今天還約了一個廚藝高手來考察我們的團隊,強烈邀請她加入我們…”
“我認為想拉攏更多地高手加入我們的團隊.充實我們的力量.目前有一個最簡便省事的捷徑——”官靜干脆爽快地道出了自己的答案:“挨著個掃平廣陵所有的名店!”
“就我們倆?去廣陵各家名店挨個踢館?”說著說著張倩椒忽然覺察出了一絲不對.怎么手里這枚玫瑰隱隱透著一股蘿卜味?
兩個壯碩無比的白人保鏢一左一右推開了酒吧大門.門神一樣眼巴巴地看住了僵硬在原地的老板。
“又被你騙了一次!”苗家黛帕又羞又氣地捏著手里的心里美蘿卜雕刻的玫瑰花.嗔怒地抬起頭來.揮動白羽折扇在官靜腦袋上一敲再敲。真是陰溝里翻了船.只是一時不察,張倩椒再次被官靜李代桃僵蒙了一回。
“椒姐,我知道你在姑射山的斗菜輸得并不服氣.但是手藝人不是手藝過硬就行.合理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才是最終取勝之道!”官靜擋住折扇,正色為自己辯解:“我只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你,即使在你最擅長的領域,也隱藏著或多或少的火力覆蓋死角!從這一點上來看.我比你更適合作為團隊領導!”
“你的自我身份調適倒是挺麻利的嘛?這么快就進入團隊1號領導的崗位了?”張倩椒咬牙切齒:“可惡啊!你個小癟三,居然敢蹬鼻子上臉教訓起我來了?反了天了你?不想要那套廚具了是吧?”
“一支團隊就是一支軍隊。想盡快打響名氣,不從嚴治軍哪行?”官靜聳聳肩膀:“你今天還邀請了哪個高手?紅案還是白案上的?”
“制作調料和醬料方面的金牌殺手,還能做的一手鮮花菜肴,夠罕見夠稀奇吧?”張倩椒笑道:“王穎兒,這個名字你聽過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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