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重點破交海域后，小澤對艦隊重新進行了分組。他仔細分析了艦隊構成和所承擔的任務，認為從破交角度考慮，是艦隊分散更有利，但從作戰效用出發卻不能將兩艘航母分開，因為歐羅巴號并不是完整意義上的航母，必須與齊柏林號搭配使用才有價值，兩者聯合在一起時相當于2艘航母，分開后齊柏林號還能單獨算一艘航母，歐羅巴號卻要抓瞎了，再加上他心里隱隱約約的那種不安——不是基于情報推斷得到的，而是基于邏輯或內心焦慮造成的，所以選擇將兩艘航母放在一起以便最大限度發揮價值。
    小澤沒細說，馬沙爾和克蘭克也沒想明白中間的環節，再加兩人潛意識里認為航母應該要一起使用才有價值，所以并未對這個安排提出質疑。不過小澤依然做了適當分兵，畢竟現在有一艘戰列艦，一艘戰列巡洋艦，兩艘航母，四艘重巡洋艦，差不多德國海軍全部身家在場，規模遠遠超過普通破交所需的力量，“熱帶”號的收獲當初讓小澤眼前一亮、非常向往，可一想到在西班牙灌入的那2萬噸重油，他又開始盤算起是否劃算這個問題來——兩萬噸重油可不是小數目！
    調整后的陣型非常有意思，整支艦隊被分成三簇，左翼是提爾匹茨號、舍爾海軍上將號和大井號及兩艘驅逐艦，右翼是斯特拉斯堡號、呂佐夫號和北上號及驅逐艦，中間偏后的本陣是希佩爾號、塞得利茨號兩艘重巡洋艦，兩艘輕巡洋艦再加6艘驅逐艦護衛著航母，左右兩翼到本陣的間距都在100海里以上——這是精心考慮后的安排，這個間距能從容擴大巡邏、搜索范圍，萬一有事，艦載機可在半小時內趕到支援，非常方便。
    根據這個安排，貝中將坐鎮提爾匹茨號指揮左翼編隊，庫梅茨上將坐鎮斯特拉斯堡號指揮右翼編隊，兩人現在非常放松——北海里的大風大浪都見識過了，現在趕去南美打商船就太輕松了。
    “長官，找到他們了……”X艦隊旗艦勝利號航母上，情報參謀將電報遞給斯普魯恩斯，“我們在西班牙情報員發出密電，昨天夜里德國艦隊停留在拉科魯尼亞加油，于清晨時分離開，去向不明。”
    “有多少軍艦？”
    “看不清楚具體型號，電報說至少十幾艘。”
    斯普魯恩斯想了想就覺得釋然，這么大的船隊確實不會跑去英雄港加油，因為該島油料全部需要從外界調入，島上庫存或許能支持商船小規模加油，但相對于整整一支由航母和戰列艦構成的編隊來說，亞速爾燃油庫存就顯得太小，德國人應該舍不得輕易動用。
    “您覺得他們會去哪？”他轉過頭問自己的參謀長、英國皇家海軍少將克里斯。
    “鑒于直布羅陀海峽已被封鎖，他們不會去地中海，因此會有三個選擇。第一，回亞速爾群島；第二，北上再次殺入北海；第三，南下執行其他破交任務。”克里斯看完海圖后點評道，“我認為南下可能性更大。首先德軍剛從北面南下，而我們一直跟在后面，偵察機不可能對這么龐大的目標視而不見；其次雖也不能排除敵人回亞速爾的可能性，但我建議艦隊先南下，明后天再聽聽烏鴉的情報，看他們到底有沒有去英雄港。”
    德國艦隊當然沒再回英雄港，但被截獲的熱帶號卻進了英雄港。烏鴉很想得到更多消息，但港口早就被德軍封鎖了，沒船票根本不能混進去，而且就算他搞到船票也不敢進去——進去就不能再出來了。現在他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旅館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人且沒有一個新增來客，最為可靠、傳統的情報瞬間斷絕了來源。前些日子在德國廣播宣傳前死活不肯離開的葡萄牙居民一下子轉了性子，面對英國轟炸機投下的炸彈迅速服了軟，碼頭上都是排長隊離開英雄港回本土的人。
    面對這樣棘手的局面，他甚至恨恨地想國內到底是誰在亂出主意進行空襲，這人多半是個德國間諜——這不是配合德國往外趕人么？空襲如果有收獲還好，關鍵是戰果少得可憐，不過就是破壞了一段機場跑道，2-3個高射炮陣地，1間機庫，連空中帶地面德軍總共才損失了6架飛機，士兵傷亡不過20余人。而改成晝間空襲的蘭開斯特轟炸機群損失率卻直線上升，三天加起來被德軍高射炮和戰斗機擊落了20多架。
    負責指揮空襲的特羅將軍也很犯難，亞速爾實在太遠，出于安全起見，空軍指揮部將蘭開斯特載彈量減少到了1.5噸，給飛機留了足夠飛行5500公里的燃油，即便這樣連日來還有十幾架飛機因受創后難以堅持而被迫改飛葡萄牙迫降，隨即毫無疑問地被葡萄牙當局扣留下來，皇家空軍為這種成效不大的空襲付出了40余架飛機，完全是得不償失。迫降的蘭開斯特轉眼就進了葡萄牙人的軍隊體系，薩拉查先是收了德國戰斗機和坦克，現在又收了英國人送來的重型轟炸機，軍事實力倒一下子暴漲起來。
    烏鴉希望有機會能在街上偶遇幾個德軍問問情況，但德國人的態度很冷淡，最要命的是，他懂葡萄牙語、英語、西班牙語、還會一點法語，偏偏不懂德語——當初在派遣情報員時從沒想到有一天這里會被德國人占據，他的上級已非常了不起，考慮了法國因素，誰知道偏偏是德國呢？
    從拉科魯尼亞出港后，德國艦隊航線轉為西南，向巴西方向疾馳而去，因為U艇部隊提到巴西附近海域由大量得到巡洋艦或驅逐艦護航的船隊。3月9日下午，行駛半途中的提爾匹茨號了望哨發現了從東方水天線上升起的煙柱，如獲至寶的貝中將立即下令左翼編隊作好戰斗準備，同時將速度提高到25節向目標方向急速靠過去。但仔細查看后卻讓人啼笑皆非，這些全是向加那利群島運送貨物和人員后回航西班牙的空船，為德國軍方服務且懸掛西班牙旗，看到德國軍艦到來，船上的水手立即拉響汽笛致敬，在他們眼里現在西班牙已是德國的準盟國了，除了沒向英美直接開火，幾乎做了一個軸心成員國該做的一切事，貝中將尷尬地回禮，然后率艦隊回到了左翼位置。
    這事很快傳回齊柏林號并引起一片笑聲，但幾分鐘后笑聲就戛然而止，亞速爾發來緊急電報說發現敵軍主力艦隊，里面至少有4艘航母。
    為南下追逐德軍，X和Y艦隊必須穿越亞速爾群島和葡萄牙之間的水域，本來這是最稀松平常的事，但亞速爾被德軍占據，西班牙有德國偵察機入駐后，這條水道已不像以前那樣安全。斯普魯恩斯考慮再三，最后決定X、Y艦隊暫時取消200海里間隔，合兵一處走水道中線共同穿越。這樣船隊距亞速爾800余公里，距西班牙或葡萄牙的距離也是800余公里，這樣能巧妙避開兩個方向的防空巡邏圈。
    但很不幸，英美艦隊遇到了第三批從西班牙飛去亞速爾群島增援的Fw-190戰斗機和聯合攻擊機。當發現海面上有艦隊時，空中由德國海航派出的導航機還以為是馬沙爾的艦隊，正想著撲下去打個招呼，沒想到降低高度后突然發現海面上有4艘航母，這就不對勁了，北海艦隊啥時候變出另外2艘來？再認真一看，船頭也沒有自家海軍最常見的、碩大的萬字符號，明擺著是敵艦。
    導航機本能地想發動攻擊，可為了轉場方便，聯合攻擊機群都是空載飛行，除自衛機槍的子彈外，連一顆炸彈、一條魚雷都沒帶，護航的Fw-190戰斗機也只有不多的燃油，如果糾纏時間太長，飛不到亞速爾就得掉下來。
    “各成員注意，各成員注意……下面是敵軍艦隊，我們保持陣型和高度快速通過，不要糾纏，重復一遍，不要糾纏。”
    斯普魯恩斯也看到了從天空掠過的德軍機群，甚至還看到有一架飛機特意降低高度前來查看，一開始他認定這是前來對付他的敵機，果斷下令戰斗機立即起飛迎敵，可沒等掩護機群起飛完畢，德國機群又自顧自飛走了，沒有一架撲下來進攻。他松了口氣，立即命令掩護機群不要再爬升，以免刺激德國人下來進攻——他壓根不知道這些敵機沒有任何能對軍艦形成威懾的彈藥。
    “長官，從西班牙出發的支援機群報告發現敵艦隊，擁有至少4艘航母。”
    “他們被攻擊了？”亞速爾空軍指揮官沃恩斯少將吃驚地問道。
    “沒有，海軍派出的導航機很聰明，裝作沒認出來就飛走了。”
    “敵艦隊位置在哪？是沖我們來的？”
    “向正南航行，說不定是去追趕我們的艦隊。”
    他沉吟起來：這個距離有點遠，800多公里呢，He-218的航程明顯不夠。但一想到那些2000多公里的聯合攻擊機，他就笑了起來。(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