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希瑞的“預言”，柯域在異國整整拖了兩年。
　　兩年里，他甚至早有能力可以遠程操縱手下的人籌劃國內安排。

　　他吞并了本土的□□，他的勢力越來越大，統(tǒng)一了整個大洲，取代了前人的輝煌。據(jù)說大洲上，曾有這樣一個稱號來稱呼如他這般的王者——教父。

　　她曾說，七年后，他將超越他的父親。他做到了。

　　他也曾說，他會帶著她回到那個美麗溫馨的庭院，給她端上她愛的紅茶。

　　帶著內心隱晦地喜悅，柯域吩咐回到那個暫時的家園，在那里，她已經(jīng)在等著他了。

　　如多年前一般，四周即便安排遍了人手，庭院里也是萬分寧靜的。而柯域，不會同他的父親一樣，給敵人任何機會來入侵這里。

　　曾經(jīng)的父親，把庭院當作家園，把他心愛的兒子嚴密保護在這里，可是他最后——失敗了。
　　現(xiàn)如今的他，把庭院當作囚籠，把他憧憬的神明供奉在這里……

　　推開柵欄，印著些許黯淡的夜色，他輕輕走到希瑞的邊上，她沉睡在自己的夢境中，神情平靜而安詳。

　　他脫下外套，極輕極緩地蓋在她的身上，連呼吸都不由自主放得極輕極緩。

　　然后，就靜靜站著一旁，目光游移在庭院，轉到了秋千架，如今入了秋，架上沒有了鮮花，只是藤葉海是艷綠色，在夜色中顯得幾分涼意。

　　他又將視線定在茶幾上的紅茶杯，里面她飲了一半，剩下的茶水已經(jīng)涼透了。
　　柯域突然覺得有些渴，直直盯著茶杯。

　　直到感覺得渴極了，柯域伸出手，把茶杯端起來，背對著希瑞一飲而盡。喝完還覺得渴得厲害，心中似有一根羽毛在不停地撓著，不痛，不癢，卻讓他感受到極為難熬的渴意……

　　終于，他的目光定在了那人的指尖上。粉潤的指甲，白皙柔軟的指尖。

　　她最喜歡用手指撫摸他的雙眼，那樣的觸感總是讓他覺得舒適，讓他的內心會真正地如同外表那般平靜下來。

　　柯域忍不住抿了抿干澀的唇，半晌，似是難以克制的癮毒一般，他悄悄蹲下身子，俯身小心地靠近她放在一旁的右手，只是靠近，他便不由得發(fā)出滿足的嘆息，感覺渴意有了些許的緩解。

　　再近一些……
　　還想再近一些……

　　“柯域？”希瑞迷糊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柯域身子一僵，卻沒有任何動作。

　　他緩緩退離開距希瑞右手極近的位置，抬眼，看到她半闔的雙眼，迷蒙地看著他，似在疑惑他適才的舉動。

　　柯域不慌不忙地牽起她的右手，眼神沒有離開她的面龐，徑直將自己渴望的指尖貼在唇邊，輕碰了下，克制著停止繼續(xù)深入的欲望。

　　“瑞瑞。”十七歲的少年聲音有些沙啞，神情中苦苦撐著那份平靜。

　　希瑞輕笑了一聲，她一向知道他對右手的執(zhí)著，但除了這單純得簡直不能再單純的吻手禮之外，他從未有其他的逾越。

　　“為什么老是喜歡吻手禮呢？”希瑞毫不在意的問出口，腦子中留下的是剛剛的一幕。

　　在外套蓋上的那一刻，她便有些清醒了，后來察覺到他的舉動，便一直半闔的眼看他。

　　偏偏他看了庭院的每個角落，就是沒往她身上看一眼；后來莫名喝了冷茶，還只盯上了她的右手……恍惚間想起來，似乎很早之前，他對吻手禮就有種莫名的執(zhí)著。

　　柯域平靜的目光中包含著什么，小心翼翼地藏得極深。他輕聲開口：“瑞瑞還記著第一次教我吻手禮的時候嗎？”

　　記憶跳轉。

　　“吻手禮本是表達對君主的尊崇及臣服，也有說它來源于天鵝之吻，后面慢慢演變成了上層社會的一種禮節(jié)，受禮者通常是已婚的女士。”希瑞看著正裝的小少年，神情平淡，帶著點嚴肅的意味，“男士需要行至對方面前，首先垂首立正致意，然后以右手或者雙手捧起女士的右手，閉唇輕碰下其指背……”

　　“我能練習一下嗎？”柯域淡淡地提問，仿佛沒意識到自己打斷了老師的授課。

　　希瑞鄭重看著他，輕點下頭。

　　只見齊肩高的小少年也一本正經(jīng)地立在她前方，用雙手握住她的右手，頓了頓，碰到胸前，緊緊盯著。希瑞挑挑眉，默然看著他，靜靜等著下一步動作。

　　只是柯域突然抬眼望向她，終究還是孩子，神情中透出了難以察覺的緊張。

　　更傻氣的是，他還十分認真地問了句：“我可以吻你的指尖嗎？”

　　希瑞愣住了，即便神色保持住了不變，但心中有些發(fā)慌，柯域還進一步解釋說：“我就……我的嘴唇就……碰一下……”

　　希瑞有些心軟，又有些莫名地答應了。

　　見她點了頭，少年的眼神愈發(fā)莊重了。希瑞暗暗贊嘆他禮儀的到位，連帶著她恍惚的心情也平靜下來。

　　柯域垂著頭，很低，極輕地用唇碰了碰希瑞的指，然后蜻蜓點水一般，極快地又退開來。

　　等希瑞回神，他早已保持在了得體的距離。

　　他的聲音輕了許多：“怎……怎么樣？”

　　希瑞淡淡回復：“還算標準，就是頭不用太低了。”

　　最后的印象，是柯域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夜色有些涼了。

　　柯域拉著希瑞進到屋子里，便埋頭進了廚房，從她帶著他到了國外以來，吃穿用度基本都是由柯域負責了。當初那個十多歲的少年，轉眼身姿挺拔，如堅毅溫潤的玉石；成熟莊重，神情平靜如秋夜泛涼的湖水……

　　希瑞半晌后看向了自己的指尖，似是恍惚地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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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域最終帶了她回國，舊時的庭院仿若還是昨日，與國外的那處別無二致。他甚至為了不讓她察覺到不同，連后頭新添置的事物都全部復制了一份。

　　看著早餐桌旁還有她之前剩下的半份餐點，要不是十分確定早上坐了趟直升機，她甚至一瞬間以為仍在國外。

　　“歡迎回來。”柯域淡淡地對她說。

　　希瑞點點頭，忽然拉著柯域到了院里。

　　柯域看她又坐在了木質躺椅上，習慣地要去端茶，卻被希瑞拉住了。

　　“瑞瑞？”他淡淡疑惑。

　　希瑞雙手捧住他的面龐，指尖輕輕撫著他的雙眸，面帶微笑：“柯域，你成功了。”

　　“……”柯域的神情逐漸冷凝。

　　“如我曾說過的，我會陪著你走向王者的道路，從相遇那天起，我會成為你的信仰。”

　　“如同你所預言的那樣。瑞瑞，是你成功了。”

　　希瑞的笑容加深，柯域記得這樣的笑容，當那個夜晚，他失去唯一親人的夜晚，她便是如這般笑著。

　　而這個笑容，會漸漸瘋狂。

　　“這不是我的‘預言’，柯域，是你的。”

　　“瑞瑞，別笑了。”柯域突然想要捂住了她的唇，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行為。

　　希瑞緊緊抓住他伸來的手掌，涼涼的。

　　“柯域，我曾經(jīng)說過，我會教你的，必然是你所愿的。我想看到你成為你自己，然后忠誠于你所有的愿望，幫助你成就王者的道路……”

　　——我會教你的，必然是你所愿的。我想看到你成為你自己，然后忠誠于你所有的愿望，幫助你成就王者的道路……

　　康希瑞曾單膝半跪在他面前，對兒時的他許下了這樣的承諾。眼前的她仿佛與記憶中重合，絲毫未變。

　　希瑞笑容愈發(fā)燦爛，她解釋著：“現(xiàn)在的結局，都是由你的愿望而得到的結果，現(xiàn)在的你，應是你真正的模樣——冷漠，極端，請不要再重復道路了。柯域，這個世界只不過是你的夢境罷了。”

　　“……”柯域極度艱難地掀起嘴角，不再看她，仿佛這樣就能忘掉她臉上令他心慌的笑意——最真實的喜悅。

　　“別再說了，瑞瑞。”他沙啞的聲音極輕地響在庭院里。

　　“柯域，如果你仍舊要堅持重復這樣的夢境，那么很抱歉——你這一世以后的人生我不會再停留，你以后的每一世循環(huán)，我也就不奉陪了。”希瑞粉唇輕張，柯域好像才聽明白了一個意思。

　　“你要離開了，是嗎？”

　　“柯域，我是負責喚醒你的噩夢制造師10087號，若是你愿意，等你回到現(xiàn)實可以來找我。”希瑞的笑意盡達眼底，用最溫暖的情感誠摯邀請著他，“你在現(xiàn)實中是個極為出色的存在，即便夢境里，我都未曾料到能如此迅速地加快你的進度。”

　　柯域仍是不肯與她視線相交，他微微垂首，低低的問詢著：“所以，你會在現(xiàn)實跟我相遇的，是嗎？”

　　“是啊，我會等你的，柯域。就像在這夢境里一樣。”希瑞怎會放過終于入網(wǎng)的獵物，她沒有堅持抬起他的頭，而是輕輕展開雙臂環(huán)抱著他。

　　“所以，瑞瑞是愛我的，對嗎？”懷里的人極輕地聲音傳來，仿佛極為不安地確認著什么。

　　最后一步了，希瑞極為堅定的，開口吐露出最為甜蜜的告白：“對，我愛你。”

　　等這個任務完成后，希瑞就再次完成了第二單S級任務，只要再……

　　可是懷中的柯域卻突然顫抖起來，他先是極為細微地抖動，后來像是壓抑不住了一般，顫動逐漸劇烈。

　　希瑞心中驚疑不定，想放開他看一眼。誰知手剛松開，自己就先被柯域整個由下至上整個包攬住了。

　　康希瑞：“……”

　　柯域似乎輕笑了一聲，他的聲音響在希瑞的耳畔：“瑞瑞，你忘了我是怎樣進入休眠的嗎？”
　　希瑞在他懷中整個人都震了震，腦子中極快地閃過了什么……

　　“你忘了我在聯(lián)盟議院是怎樣的身份？”說著，他也不在意希瑞怎樣的回答，“《噩夢制造師權益條例》的更新我當初可是一條條審核過的……”

　　這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氛圍，令希瑞不由得渾渾噩噩起來。

　　柯域這才慢慢放開她，臉上的神情沒有她所想象中的半分的無措或慌張，他笑得極為夸張，帶著原本少年人有些可愛的稚氣，五官又分外俊俏。

　　這回發(fā)抖的人，換成了康希瑞。

　　“瑞瑞，我不想忘記你啊……”若有若無的嘆息，最后將呼吸停留在她的指尖。

　　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句古老的MMP。

　　喂，呼叫一下總部，休眠患者和噩夢制造師權益產(chǎn)生巨大BUG，請求緊急處理！在線等！請求光速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