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索里尼得知從利比亞傳回來的消息，心情振奮，連忙把齊亞諾找來詢問。
    “情況就是這樣，雪佛龍石油公司合作是誠意的，他們準備派人考察煉油廠項目，也愿意墊付項目啟動資金。”
    齊亞諾把談判情況詳細報告，在領袖面前，他保持一臉的恭敬。
    “美國佬果然是暴發戶，一出手就要上百萬噸煉油項目，還想通過意大利北上中歐市場，野心勃勃啊！
    去年，我們還在和羅馬尼亞人合作，要收購羅馬尼亞的油氣資源，好不容易才從小氣的羅馬尼亞人摳來區區二三十萬噸原油。
    美國佬豪氣多了，當然我們運氣還不錯，擁有利比亞，盡管讓美國佬占了便宜，不過不能否認你和你的談判團隊給國家做出了重大貢獻。”
    墨索里尼笑著稱贊齊亞諾道。
    他是歐洲賣相最好的領導人，高大，帥氣，有不怒而威的氣質，政績又好，被德國一個小黨派領導人希特勒成為偶像。
    能得到光環無數的領袖大人稱贊，齊亞諾骨頭都輕了幾兩。
    要不是有點吃味領袖大人的女兒這幾天跑去和中國小子約會，齊亞諾心里爽歪歪得要上天了。
    像齊亞諾說的那樣，如何和雪佛龍石油公司建立深度合作關系，意大利就可以在短時間內建立起從原油開采、運輸、提煉加油、銷售完成的產業鏈，這有利于意大利經濟發展，墨索里尼沒有反對，并指示把煉油廠的選址放在意大利北部經濟和工業重鎮熱那亞。
    和雜亂無章的德國經濟相比，強人統治下的意大利經濟發展速度更快，更有秩序，利比亞石油資源將為墨索里尼的執政帶來促進作用。
    除了雪佛龍石油公司，他還看到了引進美國資金技術發展意大利其他工業部門的可能，就算是各占一半股份的合作模式，也不是太難接受的事。
    領袖大人不會直接向美國人提出這樣有點“丟臉”的想法。最好派人去暗示美國人，讓美國人先提出來，然后意大利政府和工商界表現合作的熱情，這樣才最好。
    嗯。墨索里尼打定主意，把自己的想法暗示給齊亞諾，齊亞諾意會，很快找到雪佛龍石油公司。
    在政府會議上，墨索里尼重點談到利比亞問題：“經此一事。我們發現，利比亞對意大利有戰略意義，毫無疑問，利比亞將是意大利的能源生產基地。今后要投入更多的資源到利比亞，把它當成本土國土來建設。”
    負責外交事務的齊亞諾和利比亞總督伊塔洛.巴爾博成了這次事件的贏家。
    亨達.布朗再次來到羅馬，代表雪佛龍石油公司和意大利石油公司簽訂合作協議，儀式非常隆重。
    雪佛龍石油公司的職員們受到意大利人的熱情歡迎，咖啡、美酒、美人、還有意大利歌劇節目一個都不能少。
    比前段時間，雙方劍拔弩張的情景和諧太多了。
    美國領事應邀出席不說，墨索里尼本人還特意過來露一把臉。偉大領袖邀請美國友人看歌劇，看完歌劇，在隨后的宴會上，雙方禮貌寒暄，氣氛融融。
    不知是不是對美國佬心有芥蒂，領袖大人沒有久留，留下一幫意大利高官政要繼續招待客人。
    這沒有影響其他的興致，辛克萊、周自強、海耶斯這些在利比亞熬過來的功臣們也都盛裝出現在羅馬，享受文明世界的繁榮與昌盛。
    當著晉升為意大利外交部副部長的齊亞諾、即將離任利比亞總督職位，晉升為意大利空軍司令的伊塔洛.巴爾博、意大利石油公司董事長埃尼、熱那亞市長安東尼奧等政要的面。亨達.布朗得意地宣布一個好消息：“先生們，董事會對意大利的前景樂觀，對在意大利建設煉油廠項目大力支持，協議簽署一個星期后。第一筆資金500萬美元就會撥到合資公司的賬戶上。”
    “美國朋友的效率那么高，我們也不能落后。奧東尼奧市長，領袖指示熱那亞市政府盡力配合石油公司，做好油港碼頭、煉油廠的規劃、建設工作，不然我們的空軍司令巴爾博將軍可要追著你的屁股了！”
    齊亞諾笑道，又用恭喜的眼神看了伊塔洛.巴爾博。
    “空軍的小伙子可盼望著國家煉油廠早日建成。我可不想聽到他們抱怨，司令大人，為什么我們的利比亞有那么多石油，但我們的飛機卻沒有汽油呢？”
    軍人出身的伊塔洛.巴爾博好爽地笑道，海外總督只是他仕途的過度，他更愿意回本土建設意大利的空軍，現在他如愿了，所以心情很好。
    不僅是他本人，海陸空三軍都對熱那亞的煉油廠項目非常上心。
    熱那亞市長安東尼奧又是興奮，又感到壓力，連忙表示市政府不會拖后腿，美國佬的錢已經進來了，剩下的不就是征地拆遷嗎？
    這真是領袖大人和他的法西斯政府最擅長干的事。
    雪佛龍石油公司和意大利石油公司對政府的表態很開心，認為這大大加快項目進度。
    拖沓的意大利人還是能干出一點事的，看他們熱情高漲的樣子，亨達.布朗心里評價道。
    在羅馬參觀的時候，他就看見墨索里尼政府雷厲風行地在羅馬大搞城市建設，沒理由對具有戰略意義的煉油廠不上心的。
    對意大利市場上心的不只是石油公司，亨達.布朗得到消息，本財團內部的康明斯電氣、克萊斯勒汽車都打算進軍意大利汽車市場。
    和美國汽車工業相比，意大利汽車工業還是太渣了，當亨達.布朗對墨索里尼露出一點口風時，領袖大人馬上就來了興趣，指示工作人員對美國汽車公司發出邀請。
    辛克萊臉泛紅光，喝了不少酒，看得出他心情非常不錯，因為他升職了，已經從利比亞分公司的主管變成歐洲地區的主管，重點負責雪佛龍石油公司在利比亞、意大利和中東的事務。權勢之大，不亞于雪佛龍石油公司最重要的海外分部――委內瑞拉分公司。
    “伙計，聽說在美國的官司已經了了？恭喜你了！”周自強為辛克萊高興，幾年過來。他最清楚地見證了辛克萊的落魄到崛起。
    “是的，不過得花一大筆錢，司法部的那些老爺們貪婪的個性一點沒變！”
    辛克萊有些肉疼道，他在美國的代理律師和司法部達成交易，繳交了一筆100萬美元的罰款后。司法部撤銷了對辛克萊的指控，也就是說辛克萊已經可以公明正大地回美國，不用擔心一下碼頭就被警察逮捕了。
    回想起來，辛克萊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原因有二，第一是勾結上一屆政府官員，非法謀奪“屬于海軍的油田”，被人抓到把柄。
    第二是自己的辛克萊管道公司在美國中部地區擴張，阻礙了雪佛龍、阿莫科等幾家石油巨頭在中部地區發展，成為石油巨頭打壓的對象。
    最后。不得不把辛克萊管道公司賣給雪佛龍石油公司，結束他成為石油巨頭的夢想。而現在，他又迂回地做到了類似的地步。
    辛克萊不想抱怨過去的運氣差，仇恨當初雪佛龍石油公司趁火打劫沒意義，商業競爭就是這樣，手段是多樣的，利益才會永恒。
    現在他只想把歐洲分部經營好，業績超過委內瑞拉分公司為主的南美分公司，讓董事會看到自己的才能，將來未嘗沒有取代亨達.布朗入主董事局的可能。
    “幸好。都過去了！歐洲將是我新的臺階。”辛克萊感慨一聲，拍了拍周自強的肩膀，感謝這個朋友一直的支持。
    “周，你上次提到南華那邊生產的鋼管性價比比美國本土的產品要好？”辛克萊突然問道。
    “南華那邊工人工資低。又得到美國和德國的鋼鐵技術，產品質量不會比歐美同類產品差太多。從南華到地中海，海運成本也不會比大西洋航線高，為什么不試試呢？”
    周自強笑道。
    和美洲那邊相比，有此前在利比亞打下的合作基礎，辛克萊主導的歐洲分部和南華工商業界相互支持并不是件太難理解的事。
    周自強一直以來都不遺余力地推銷南華的各類工業產品。這次也不例外。
    “我考慮一下，希望意大利人不讓我太失望。”
    辛克萊沒有貿然答應，雪佛龍石油公司和意大利合作，推進意大利石油工業，肯定會牽涉到意大利本土的制造企業，涉及的設備產品原則上會照顧意大利本土的制造商。除非他們太爛了。
    “當然。”周自強點點頭，核心設備肯定從美國引進，至于次要的設備，他認為南華企業能和意大利人競爭。雪佛龍石油公司不會把所有單子都交給意大利人的，況且意大利人鋼鐵工業的確不怎樣，在石油工業方面更不如工業迅猛發展的南華。
    周自強的意大利語說的不錯，盡管他一個華人，出現在如此重要的場合讓意大利人有點驚訝的，但在這種重要的外交場合，也不會動不動就跳出一個所謂的貴族來打他的臉。
    “埃達，那人是誰？日本人嗎？”張學良被拉到美麗的埃達小姐拉到這個場合，有些無聊，正好看到和辛克萊有說有笑的周自強，就來了興趣。
    在羅馬的社交場合，黃皮膚的東方實在太少了，他是其中一個，意大利人對他還算熱情，因為奉軍在意大利買了不少裝備和設備，他本人就買了幾架意大利飛機，意大利人挺喜歡這個好爽的東方少帥的。
    更何況，據說這個東方人還得到領袖大人的女兒埃達.墨索里尼的好感，連紅人齊亞諾伯爵都有些吃醋呢。
    “他叫周自強，是南華的外交官員，據說在北非和歐洲路子很廣，我對他不熟，不過倒是認識他身邊的那個人，雪佛龍石油公司歐洲分部的負責人辛克萊。雪佛龍石油公司很有勢力，在美國海軍很有影響力，那位周先生和辛克萊看上去很熟，想來他也挺不簡單的。”
    埃達.墨索里尼皺著眉頭道。
    她可不喜歡自大的美國佬，不過美國佬的汽車倒是比意大利汽車要漂亮得多。
    “那要認識一下這位同胞了！”
    張學良笑道，他看了報紙，美國人和意大利人的事他知道，埃達的心情他能理解。
    “周先生你好，我是張學良！”張學良笑對周自強道。
    “你好，張少帥！”周自強有些驚訝道，沒想到遇見這位公子哥，看到他身邊的意大利女人，好吧，墨索里尼的女兒他認識，也打了個招呼，心想：張少帥真有魅力。
    兩人見面談得還不錯，當然沒有涉及敏感話題。
    從宴會回來后，周自強很快查到，原來這位張少帥來意大利購買軍火和機器的。
    幾天后，他們又見面了，周自強問張學良：“少帥要買武器為何舍近求遠呢？”
    張學良很是驚訝，既然被人知道了，也大方承認：“意大利的飛機不錯，我和意大利朋友關系一向挺好的。”
    周自強不信，盯著張學良看，張學良又道：“歐洲、日本，還有致公黨，都是我們軍購和機器進口的三大塊，除了價格因素，也得考慮其他因素，不是嗎？事實上，我們的錢大半都流到南方去了，每年東北都得從南華進口百萬元的各種成品油呢。”
    張學良嘆了口氣，東北這幾年工業、經濟發展很快，不過和南方相比，還是差很多，和歐洲列強相比，差距就更大了。
    他常年周游列國，發現近年來在海外的華人越來越多，涌向出一批實力不俗的公司，他們大多有南華背景。
    對于南華推動華人到海外經商、留學、移民，張學良感興趣，很快就轉移話題，把一連串的問題拋給周自強。
    得知華人雇傭兵在利比亞和人干了一架，還不吃虧，張少帥很驚訝，盡管周自強只是簡單提了一句。“都是被逼的。如果在外面都不團結，還怎么在海外生存呢？本來在國內就活得艱難了。少帥應該知道國內中原地區鬧饑荒，死了不少人，流民還不往外跑？”
    “闖關東，下南洋嘛！報紙上經常這樣說。”張學良點點頭。相對而言，南方有組織地移民，下南洋規模要遠大于闖關東。
    “那――”周自強猶豫了一下，凝重地問道，“作為局外人，我想問少帥，國內南方和東北方面能否和平統一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