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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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白文蘿淡淡地看著她。也不說話，此時屋里除了她和柳黃外，就剩下木香和采藍了。主子沒開口，站在一旁的丫鬟自然也就不敢貿然開口，于是這三雙眼睛，不約而同的全都落在柳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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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個坐著，一個跪著，誰先沉不住氣，是顯而易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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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果真，還沒過多會，就聽到柳黃低泣了幾聲，然后才怯怯地抬起臉，含著淚看了白文蘿一眼，又垂下臉乞求地說道：“今兒早上，我若哪對****奶有了不敬之處，求****奶寬宏大量，饒了我這一次！我以后一定盡心盡力服侍好****奶，求****奶別讓二爺趕我出去！”她說完就開始磕起頭來，磕得那地板砰砰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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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她起來。”白文蘿垂著眼睛看了好一會，然后才開口，同時瞥了旁邊的采藍一眼。采藍剛一聽柳黃這話。心里就連連嘆氣，****奶哪是隨便能讓人糊弄的。偏柳黃這傻丫頭就是不聽勸，死活要跪下來做這一番樣子，可那話卻又說得太不知輕重。采藍才走過去，那邊木香根本不用白文蘿示意，也趕緊走過去幫忙，硬是將柳黃給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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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知道，你是王妃送過來給二爺的丫鬟，照禮，連我都得對你禮讓三分。既然不是做了什么錯事，那么接下來有什么話，就站著說吧。”見她站好后，白文蘿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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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是，我……”柳黃一聽這話，又想要跪下去，只是卻被一旁的木香給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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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也別著急，我剛剛聽明白你的話了。”白文蘿又道了一句，然后就把目光轉向采藍，問道：“采藍，今兒早上，二爺是怎么說的？你重復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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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采藍一愣，看著不露喜怒的白文蘿，趕緊正了臉色，輕聲說道：“二爺說了，以后服侍二爺的事，就交給****奶來做，讓柳黃去做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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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嗯。當時我可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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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有，****奶當時并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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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二爺當時的話，可是表明了那是我的意思，可是還說了要將柳黃趕出去，并且還都是我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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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有，二爺從未那般說過，也沒有要將柳黃趕出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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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嗯，那剛剛柳黃說的那些話又是什么意思？說來我是剛進門，很多事情還不清楚，你就趁這機會跟我好好說一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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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請****奶息怒，柳黃剛剛確實是說錯了話，誤解了二爺的意思，同時我也因是疏忽，未得及時糾正，請****奶責罰！”采藍面色微變，原是想要跪下去的，只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柳黃，再看了看白文蘿的臉色，便就站住了，只是低垂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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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柳黃一時臉色刷地就白了幾分，唇抖了抖。頓時掙開木香的手，硬是跪了下去哭道：“****奶，****奶，是我說錯話了，請****奶責罰！只求****奶別將我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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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白文蘿靜靜地看著那跪在地上，穿著一身鵝黃色衣服，看著好不可憐的身影。心里嘆了一下，能跟在上官錦身邊服侍了這么些年的，果真是有幾分心思。原是沒多大的事，硬是被她給說出這么多來；原是上官錦的意思，硬是被她給扯到自己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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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剛剛都說得那么明白了，卻繞來繞去，還是死咬著自己不放，就好像是在逼自己責罰她一般。當真只是柳黃她自個的意思，還是有人授意她這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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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若是個心性沖動，又急于立威的，自然是經不起這么三番兩次的刺激，估計當下就拿柳黃來開刀了。只是這樣一來，康王妃那邊若是一句話問下，扯到最后，其實也不過是丫鬟說了句不太妥當的話，她卻拎住不放地懲罰了一通，而且她這才是剛剛進門。到最后，給所有人留的印象，想必就是既刻薄，又容不得人了！而且還有可能因為這事，康王妃念在柳黃盡心服侍上官錦多年的份上，如今又受了委屈。或許到時她就做主給柳黃開臉，瞧著個適當時機。讓上官錦正式收了房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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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知道會不會這樣呢，女人之間的事情總是不好說，特別是婆媳之間，那種挑剔與不滿只要在心里生成了，想要改變過來，就跟讓母豬上樹一樣難！而眼下康王妃明顯就是瞧她不順眼，因此只要是與她對立的人，那在康王妃眼里，必是瞧著比以前順眼上幾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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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知道錯了就行了，以后說話的時候，多斟酌一番，想清楚了才出口，我也不是個容不得人的。只是今兒早上，既然二爺已經開了口，我自然也不能逆了他的意思。不過你是康王妃送過來的人，又跟在二爺身邊服侍了這么多年，怎么也是比較了解二爺的生活習性。以后你就專門負責這屋里的茶水吧，這也不算違逆了二爺的意思。采藍，你帶她下去整理一番，別這么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一進門就拿丫鬟開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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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還不謝過****奶！”采藍趕忙應了聲，然后就走到柳黃身邊輕輕推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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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都拍案定論了。柳黃自然不能再說什么，于是滿是感激地說了一通謝謝，才抹著淚起身，隨采藍出去了。卻不想她們會在那外屋的門口碰上孟氏，柳黃趕忙又擦了擦眼睛，然后給孟氏行了禮，才有些慌亂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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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白文蘿在里頭已聽到了動靜，便起身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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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兒早上你去給王爺和王妃敬茶的時候，當時我沒在，這會是特意過來跟你賠罪的。”孟氏拉著白文蘿的手坐下后，一邊笑著說道。一邊讓身邊的丫鬟把新婚賀物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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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嫂子言重了，這賠罪的話我哪能當得起！”白文蘿雙手接了賀禮，道了謝，然后就有些羞澀地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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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呵呵，知道你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姑娘。不過你這才剛進門，我擔心你會以為被怠慢了，把委屈藏在心里悶著，我那一得了空，就趕緊過來與你解釋一通。”孟氏一臉溫和地笑著，然后接過木香捧上來的茶，輕輕喝了一口，才接著道：“其實，這說起來，都跟昨日的事有關。今兒一早，宮里就召了王爺和長卿進宮去，想必你也是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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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我當時就在場。”白文蘿微點了點頭，也沒急著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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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孟氏看著她這般端莊沉穩，不急不躁的模樣，眼中頓時露出幾分贊賞來，于是那語氣便跟著又柔和下去幾分：“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世子爺說，昨日的事情，牽扯得很大。若不是因為昨日是拜堂之日，估計長卿當晚就被召進宮了。北齊的隊伍在大景境內出了這么大的傷亡，萬幸的是北齊的公主無恙，但到底這事，也鬧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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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世子爺眼下任職的是禮部侍郎，因此昨晚就出去同北齊外使進行交涉。只是這都一晚上了，也不見回來，偏后來又聽到了一些對長卿來說不算好的消息。而我那大兒子墨兒向來就跟他二叔較親，于是那孩子一大早就偷偷溜了出去，說是要打聽消息，偏祺兒也跟著他一塊胡鬧。唉，此事非同小可，我擔心他們會惹出事來。或是王爺知道了，少不得要狠狠罰他們一通，于是就只得緊著派人去尋他們倆。王妃那邊只好托了病，早上就沒有過去，只是也著人悄悄跟王妃說了實情，因此你過去的時候，王妃才都沒有提起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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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是這般，嫂子不必介意，我并不覺得委屈。”白文蘿點了點頭，說著就露出一抹清清淡淡的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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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孟氏看了她一會，想了想才說道：“雖咱這內院的女人，向來就不該管男人在外頭的事，但我覺得還是提前與你說一聲的好，昨日的那些火藥，后來查出是出自御查院。因此這事，如果最后沒有抓出主謀的話，很可能長卿就要為此擔負責任了。眼下大理寺和刑部已經在皇上的許可下插手此事，你剛進門，王府就出了這事，心里還是要有點準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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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不成會……”白文蘿微怔了一下，抄家？流放？還是砍頭？她不太清楚朝中之事，只是聽孟氏說得這般嚴重，因此往最壞的想，就是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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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瞧著她問了這一半的話，孟氏恍悟過來，知道她想得嚴重了，便笑了笑安撫道：“你放心，只要有王爺在，王府還是這個王府。我剛剛指的是別的，總之，以后要有什么事，你也別太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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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她這么一說，白文蘿倒是真的迷糊了。只是孟氏卻沒有再多往下說的意思，稍稍喝了口茶后就把話兒一轉問道：“對了，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瞧見個丫鬟，好像眼睛紅紅的，是頂撞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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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是，是今兒一早，二爺沒在讓她服侍了……”白文蘿說著就微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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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孟氏頓時會意，忽的就冷笑了一下道：“雖是王妃送過來的人，不過丫鬟就是丫鬟，你該敲打的時候就得敲打，否則容易得意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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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嫂子提醒。”白文蘿抬起臉，又接著道：“對了，昨兒嫂子借我穿的那套吉服，等我收拾干凈了就給嫂子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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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呵呵……那套東西啊，我自十幾年前穿了那么一次后，就擱在箱底了，真沒想到還有拿出來的一天。昨兒看到你穿著走進來的時候，我就好像看到十幾年前的自己一般，真是叫人懷念，這一轉眼，就過去十多年了！”孟氏說到這兒，唏噓了一番，然后又接著道：“說來那會我進王府的時候，長卿也才八歲，我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如今他能娶媳婦，那一套吉服，也算是我送的賀禮了，還拿回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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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怎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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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都已經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好了，我該回去瞧著我那幾個孽障一眼，免得他們又出什么亂子。晚飯的時候，會給你正式介紹一下的，那會世子爺和長卿也該回來了，少不得還會讓你敬一圈茶的。”孟氏說著就站了起來，白文蘿趕忙站起身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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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走到門口的時候，孟氏忽然轉過頭對白文蘿說了一句：“這么些年，我第一次看到長卿這么在意一個人，你好好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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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雪花依舊漫天狂舞，天空依舊暗沉陰郁，白文蘿目送著孟氏的身影出了院門后，才轉身回了屋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