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沈逸臣打斷了司徒太太迷信的猜想,說:“人死不能復生,怎么可能是媽媽?媽媽都走了多少年了……”
“說不定是夫人的游魂呢?”
司徒太太不死心,繼續游說沈逸臣相信她的相信。
“這兒是夫人的家,她在這兒出生,在這兒去世,也許她舍不得就回來看看……”
“無稽之談!”
沈逸臣重話沖口而出,司徒太太驟然收聲。
她有點被他突然的呵斥給嚇到了。
她知道沈逸臣什么都講究科學性、合理性,畢竟他是帝國航空航天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但是她固執地認為“玄學”在世間也是存在的。
“有的人火焰高,可以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大少奶奶說不定是看見夫人嚇了一跳才……”
司徒太太喋喋不休,沈逸臣徹底黑臉了。
“姨姨別再說這樣的話了。”沈逸臣的臉色與他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
“如果引起幫工們的胡亂猜測,尤其是對媽媽的議論,被記者聽了去不知在網絡上又是怎樣的血雨腥風。我不希望媽媽過世這么多年還被人當作談資。”
這算是沈逸臣對司徒太太說得最重的一次話了。
母親在天國安息是他的底線。
可司徒太太仍堅持自己的觀點。
“如果不是冥冥中有安排,小少爺怎么會和夫人走上同一條不歸路?!”
不歸路?這個令沈逸臣一聽到就沉默的詞使他心口又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抽痛。
沈逸臣捂住胸口,努力平復。
“大少爺……”司徒太太見他難受,忙攙扶他坐下。
“又心口疼?”
“嗯。”
“是姨不對,不該提前塵過往,惹得大少爺傷心,可是……”
可是她不吐不快!
“大少爺每年花費巨資,堅持讓這兒維持原狀,又照顧我在這兒養老,也是相信夫人和小少爺有一天……終有一天會回來,對不對?”
司徒太太說這話時老淚縱橫,沈逸臣見此不忍心再責備了,忙說軟話:
“姨姨,他們還在。他們……永遠活在我們心中。我和姨姨一起等他們回家。”
“好,好。”司徒太太噙著淚說:“我這把老骨頭之所以守在這兒,就是等著夫人和小少爺回來,不讓他們無家可歸。大少爺可別嫌棄姨!”
“不會。”沈逸臣用紙巾幫她輕輕擦去淚水,說:“我一直當姨姨是半個母親,怎么會嫌棄?姨姨一定要好好的,這兒需要姨姨管理,我也需要姨姨照顧。”
“是吶是吶!瞧我老糊涂了,老是哭哭啼啼,覺得自己老了沒用了。我怎么能忘了大少爺結婚了,今后我還要替大少爺帶孩子呢!帶小小少爺、帶小小小姐,生個足球隊也不怕!”
“這……”提到孩子,沈逸臣心虛了,表情古里古怪。
司徒太太看出他的不自然來,教育道:
“我知道年輕人都喜歡過二人世界。姨不是催,只是覺得反正要生,晚不如早好!生出來姨和阿媛她們保證幫大少爺看好孩子,不讓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操心。怎么樣?”
司徒太太現場催生,沈逸臣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姨姨……”他只能用緩兵之計,“我和蘇蘇能快一定盡快,姨姨放心吧。”
司徒太太正欲繼續嘮叨,只聽得身后有人說“好餓呀”。
“誰?”
“誰說好餓?”
“我沒說。”
“我也沒有。”
“難道是……”
兩人轉身一瞧,只見蘇荷閉著眼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隨后側身裹緊小被子再次沉睡過去。
“蘇蘇,蘇蘇!”沈逸臣與司徒太太喜出望外,不斷地呼喚。
豈料……
“誰這么沒有公德心……”蘇荷似乎很不高興,嘟囔道:“大半夜還在這兒大吵大鬧……吵死了!”
話含含糊糊沒說完,她又睡著了。
沈逸臣:……WwW.ΧLwEй.coΜ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
司徒太太輕輕搖搖蘇荷,蘇荷沒反應。
“會不會又……”
“不會。”沈逸臣格外肯定。
因為……香鼾輕起。
司徒太太:……
“看來昏迷讓她累得不行。”沈逸臣一臉寵溺,“讓她睡吧,別折騰了。”
吳博士被司徒太太叫過來瞧了瞧,確認沒問題,沈逸臣懸著的心終于落地。
送走兩位老人家,沈逸臣疲憊地鉆進了被褥里。
里頭盡是蘇荷的體溫與體香。
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縱貫他全身,連心口那個舊疾似乎都被撫慰了。
可是吳博士前面說過:
“醒不醒得看她自己的意識,如果受驚不輕,她可能會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永遠不出來。”
這是最糟的狀況。
沈逸臣不免想,蘇荷平時性情活潑,為人堅強,蘇家那么大變故都沒將她擊倒,到底是什么事讓她受傷至深?
他很好奇。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還是不好奇的好。
如今她在身邊酣睡已是上天開恩,不能苛求過多。
他撫著她柔順的發,輕輕在她耳邊說:
“真是個傻瓜。有老公在,還怕有人欺負你嗎?”
虛驚一場果然是世界上最美的詞匯。
即便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美麗的睡顏已然是幸福感爆棚。
“怎么會這樣?”沈逸臣覺得自己變了。
變得幾個小時前她穿著用料極少的蕾絲睡裙,躺在玫瑰花愛心中央,朝他搔首弄姿,試圖引誘他時他情難自控卻還是控制住了……
而現在,被子里的她穿著的還是這件睡裙,身軀若隱若現。
她哪里來的這么一件裙子?
沈逸臣不記得自己給她準備的替換衣裳里面有這么一件。
“大少爺努力,早生貴子!”送走司徒太太時老人家曾對他眨了眨眼。
沒跑了,是司徒姨姨的手筆。沈逸臣無語。
“我錯了嗎?”若放棄當初的堅持是既對不起蘇荷也對不起“他”,沈逸臣左右為難。
但今夜,劫后余生,他不想再在兩者間去權衡、去猶豫,他想遵從本心。
“寶寶……”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什么不可以?為什么不可以?
他貼近她,伸手攬腰,將唇埋進了她頸窩里。
隨著試探性的輕撫縱橫捭闔,愛意變得滿滿,情意變得綿綿,她在半醒半睡間朦朧地輕輕哼了一句。
這么輕輕的一聲喉音使他原本就在涌動的熱血變得更加沸騰。
他想再進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