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樂唉聲嘆氣：“這樣一直不允許的話，我豈不是連你生寶寶的時候都不能去見你？還不如你回去米國，我見你還方便點，不用偷偷摸摸。”</br> 黃清若倒也沒次次都對管樂用硬態度。</br> 這回黃清若就帶點軟地安撫管樂再等等，等黃清若離預產期剩一個月的時候再見面。</br> 單明典安排的是預產期剩一個月的時候，黃清若和路昂都去北城，讓黃清若在北城待產。</br> 黃清若和路昂都同意了。</br> 管樂除了勉為其難地繼續答應黃清若，也沒其他選擇。</br> “我現在待在霖江的樂趣都少了一大半，”管樂抱怨，“明明我是為了你和阿京才選擇霖江作為我事業的起點，結果你離開了霖江，阿京也去長期閉關，我誰也見不著面。”</br> 黃清若抿唇。</br> 幾個月了，梁京白還在閉關。</br> 不知道他是在忙什么大事，才需要消失如此長的時間。</br> 這次他閉關結束，在外人面前，不來個得道成仙，說不過去吧？</br> ——總歸，與她無關，念頭閃現一瞬，便被她強行拋諸腦后。</br> 她和路昂繼續著他們在M縣的安寧日子。</br> 當年的地震讓M縣成為一個全國人民都知道的地方，而地震過后這里發現的墓葬，在災后成為這座縣城的一個吸引外地游客的重要光觀點。</br> 此處的墓葬，經過當年各大考古團隊的的判斷，屬于大概西周和春秋時期部落家族在此定居留下的遺址。</br> 現世的墓，大概率是普通平民的墓，挖出的也都是一些普通平民的日用瓷器等隨葬品。</br> 但這并不代表這個墓穴就沒有價值。</br> 墓里挖出的東西都已經送去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里了。</br> 墓葬則并未就地回填，而是圈護了起來，建起了一座小型考古遺址公園，成為景區。</br> 也就是，以前黃清若可以隨考古團隊在那里免費考察的地方，如今黃清若得花錢買門票才能進去重新見到曾經的墓葬。</br> 當然，墓葬那里也已經變得和以前黃清若見到的樣子不一樣了。</br> 現在它剩的就是幾個當初考古團隊挖完之后留下的土坑和整個墓葬的框架。</br> 不過，即便如此，也吸引著不少考古愛好者和游客的參觀與瀏覽。</br> 加上國家對當地災后重建的扶持，這幾年重點發展的也是旅游業。</br> 結合當地的特色，建了條類似古玩街的地方，買的其實都是文旅產品。</br> 但一些當小攤販會假裝鬼鬼祟祟地掏出點老物件，謊稱是當年自己作為當地村民，瞧瞧去墓葬里順出來的文物。</br> 黃清若見多了這種情況，見怪不怪，并沒有理會。</br> 路昂倒是抱著好玩的心態，問人家小攤販是不是真的。</br> 小攤販以一種偷偷摸摸講悄悄話的方式壓低聲，說什么見路昂面善也是有緣，所以跟路昂透露，保真，不信可以跟去小攤販的家里看。</br> 說這片墓葬其實比那些考古專家以為的面積要大，地震過后，地質變化，墓葬被分開了，現在當地村民家家戶戶都能不小心從自家院子里挖出寶貝。</br> 路昂在三問小攤販，是不是真的。</br> 小攤販再三確切地說就是真的。</br> 路昂最后一勾唇：“這樣的話，大哥你得跟我去趟警局了。挖到文物不主動上繳，可是違法行為，要判刑要坐牢的。”</br> 小攤販一下子變了臉色，也對路昂變了態度，立馬轟路昂走人，讓他不買東西別擋著他做生意。m.</br> 路昂完全就是皮一下很開心。</br> 黃清若和他繼續往前游蕩著，瞥他一眼。</br> 捕捉到她視線的路昂似笑非笑道：“不夸我兩句？用本專業向村民們科普文物方面的法律常識。”</br> 黃清若只評價：“這個你沒學考古之前，就該知道。”</br> 墓葬剛出現的時候，一些村民不知道，撿了些東西回家。考古團隊那會兒就跟大家科普過，私藏一旦被發現，要被判刑坐牢，現在主動交出來能沒事。</br> 而且當年墓葬周圍就經常出現當地村民企圖圍觀，也招來了一些歹心的人想順走東西。</br> 黃清若當初還幫忙制作過宣傳手冊。</br> 路昂正巧蹦出話：“嗯，可不，沒學考古之前，我就被你科普過了。”</br> 指的正是以前考古團隊對他在這方面的啟蒙。</br> 黃清若因此不太確定地記起：“你幫我發過手冊是不是？”</br> 路昂給她換了種措辭：“是給你當跑腿的。”</br> 他的語氣好像，她當年欺負他。</br> 黃清若：“……”</br> 其實是那個時候路昂主動的，他先自己問黃清若那是什么東西，黃清若告訴他之后，他問黃清若要了一本。</br> 知道黃清若要去分發給附近的村民，路昂他又自告奮勇幫忙。</br> “不過你有給我跑腿費。”路昂回憶。</br> 黃清若仍舊不太確定地記起：“冰棍？”</br> “你原來要給我買的是棒棒冰。”路昂吐槽，“我都幾歲了，誰還吃那幼稚玩意兒。我就跟你換成了汽水，棒棒冰你自己啃了。”</br> 黃清若：“……”</br> 棒棒冰怎么就幼稚了？</br> 汽水難道就不幼稚？</br> 以及，她還自己啃了棒棒冰？</br>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黃清若的回憶是，棒棒冰在她的童年里是奢侈品。</br> 當然，她童年里的奢侈品，數不勝數。</br> 提到汽水，路昂經過一家商鋪外面的冰柜時，就去買汽水了。</br> 沒有罐裝的，只有瓶裝的汽水。</br> 他還是拿了一瓶。</br> 冰的。</br> 這是他們在M縣待的第二個月了，已經入冬，天氣冷，也沒能阻擋他喝汽水。黃清若隨他高興。</br> 如果尹助理跟著，那就不一樣了，肯定會讓路昂盡量避免吃生冷食品。</br> 用路昂的話形容，那就是尹助理越來越像個嘮嘮叨叨的管事婆，天天提醒他這要注意那要注意。</br> 黃清若不僅隨路昂高興，她自己還跟著路昂一起喝冰汽水。</br> 由于她喝不了幾口，便沒有浪費錢再買一瓶，直接喝路昂的那瓶。</br> 黃清若常常想，雖然她跟路昂沒領結婚證，但也跟夫妻沒太大區別，每天同住同睡同吃同喝的。</br> 回去的時候，黃清若發現，他們附近的一家民居里，住進了一位沒見過的老先生。</br> 乍然之下，黃清若還以為又見到了之前在米國碰到過的那個古怪的又聾又啞的老頭。</br> 因為現在這位老先生，眉毛和胡子也都比較茂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