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銘正坐在門口等他,手里拿個大蒲扇扇風。
“怎么不去吹風扇,外面蚊子多?!痹S戰說。
“沒事,扇一扇蚊子近不了身?!彼酒饋砀S戰進屋。
許戰把衣服遞給他,“給你買的,以后別穿你那些舊衣服,又不是買不起?!?br/>
“你花這些錢干什么,我有件衣服穿就行?!毕你懓雅_燈打開,屋里有了亮光,過來拿衣服看。
“呵呵?!痹S戰開玩笑道:“你這個小氣勁兒,若是能光著身子出去,你都不會買衣服的?!?br/>
“去你的?!毕你懩樇t了,“我還是有新衣服的,只是平時穿不到?!?br/>
“你看喜歡嗎?”許戰把衣服打開給他看。
這是一件白色的確良半截袖襯衣,摸起來薄薄一層,還不起褶子,穿著特別板正。
另一件則是的確良半袖軍裝,夏銘愛不釋手的摸著,“許戰,這衣服不是隨便買到的,你哪弄來的?”
“認識個部隊的人,托他給買的?!痹S戰見他高興,“過些天再給你弄套長袖的,你就穿吧,別留著?!?br/>
“嗯,真是謝謝你?!毕你憣υS戰除了感激,外帶說幾句感謝的話,不知道還能為他做些什么。
許戰摸摸他臉,“又黑又瘦,成個土豆了。”
“哪有,我就是黑了一點點?!毕你懙伤谎?,“人家都說我曬不黑,就你眼神好。”
許戰笑,“那你自己說,你黑了沒,有沒有瘦?!?br/>
“就是一點點?!毕你懣粗S戰,“你倒是真瘦了,還黑了許多,沒少吃苦吧?”
許戰抓住他伸過來的手,沒讓他往臉上摸。借著跟他說自己的打算,把這個話題避過去。
“你要是跑運輸,以后豈不是要天南海北的跑,你不上學了嗎?”夏銘不贊同,“你為什么就不喜歡上學?”
“誰說我不喜歡上學了?”許戰說:“我就是現在跑跑,等開學了,就交給別人去做?!?br/>
“過幾天我再出去一趟,把另一輛車提回來,事情趕開學前安排好,以后就不出去了?!痹S戰說。
“你這么掙錢,還能安心學習嗎?”夏銘情緒低落,以后也許許戰會輟學吧。
“我準備好好學,考個好大學上?!痹S戰柔聲道:“我考慮很久,覺得你說的對,努力學習知識,為以后打下基礎。”
“真的?”夏銘問:“你真的愿意好好學,也想考大學?”
“嗯。”許戰點頭。
他現在想法變了,他離不開夏銘。出去這幾天無時無刻不惦記他,就算以后不能在一起,做個朋友也不錯。
其實,他不但擔心夏銘無法承受外界流言蜚語和各方壓力,自己也不希望躲躲藏藏的生活。
但他發現自己無法完全放開夏銘,現在已經這樣,兩年后豈不是更無法眼睜睜看他離開。
那就隨著他一起往前走,能相伴到哪里算哪里,他怎么樣無所謂,只要夏銘高興,他全力配合就是,最起碼還能做個朋友。
“太好了?!毕你懜吲d的拉著他手,“以后我們好好學習,就算不能考同一個大學,也要離得近些,可以經常見面。”
“一定?!痹S戰笑道:“等我把事情安排完,就過來陪你學習,你可要多教教我。”
“會的?!毕你懼刂氐狞c頭,“我全都可以教你,只要你愿意學,只要是我會的,我都可以教你?!?br/>
“那你教教我談戀愛唄,這個課程比較有趣?!痹S戰打趣他,“你也可以自我學習一下,為以后搞對象打下基礎?!?br/>
“呸?!毕你戇豢?,“胡說八道什么,你還沒成年呢。”
“可是,很多人都有對象,初中的時候就開始談了?!痹S戰說:“我們應該隨大流,不搞特立獨行這一套。”
“別人是別人,你是你?!毕你懩樣行┘t,“先考上大學再說,這么小就想這些,你腦子能不能想點好的?!?br/>
“唉?!痹S戰笑著說:“那就想點好的,你要是女生多好,我就不用想著搞對象了,直接娶回家就行?!?br/>
“你。”夏銘氣得指指他,“馬上閉嘴,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br/>
“嗯?!痹S戰馬上把嘴閉得嚴嚴實實,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噗嗤?!毕你懕凰盒α?,“你說話吧,只要不再開玩笑就行?!?br/>
許戰搖頭,一個字也不說,老老實實的坐在凳子上。
夏銘無法,“你就這么坐著,什么也不干也不說?”
“一說話就跑題,還是不說的好,我管不住這張嘴。”
“這段時間不是挺好的嗎,你今天是怎么了?”夏銘想想,許戰真的很久沒跟他開玩笑了,這又是抽什么瘋?
許戰認真想想,“可能太久沒見你,想瘋了吧!”
“哼。”夏銘嗤之以鼻,“這你馬上還要走呢,還說想我,騙誰?。俊?br/>
“哦!”許戰點頭,一本正經的說:“可能是看你太想我了,我也配合的想你一點?!?br/>
夏銘真的無法再說什么,他確實很想許戰。
賣西瓜和苞米掙了不少錢,本來打算這個假期在家好好學習,可為了不去想他,把自己時間安排滿滿的,每天不管天氣多熱,都出去賣冰棍,不讓自己有一刻閑下來胡思亂想。
許戰看他耳朵都染上一抹緋紅,心里暗嘆口氣,他這么注意還是讓他起了心思。
今天許戰借開玩笑說的這些話,就是看出他的不同故意試探他,沒想到果真如此。
“天不早了,快睡吧?!痹S戰說:“等種完苞米我再走,你別太著急?!?br/>
夏銘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喜歡許戰,但是這次他出去這么久,他完全肯定了自己對他的感情。
雖然不想承認,可事實擺在眼前。他朦朧的感覺,許戰也是喜歡他的。
但是,他們這種情況怎么可以,這種情況鄉下他曾經遇見過。
很多人當面不說什么,背后指指點點不少,個別道德低下的人卻會指桑罵槐的說幾句難聽話。
他們村里還好一些,有對兒五十多歲的男人,多少年前因為種種原因走在一起,相伴了三十來年,村里已經不拿當回事,沒有人對他們說嘴。
但別的村可是逼死或逼走過人,態度很是惡劣。
他嘆口氣,不覺想起許戰的話,若是許戰是個女孩子就好了,但他還會喜歡嗎?
他想了又想,沒感覺自己是別人口中的喜歡男人的人,只是許戰是男生,他喜歡許戰,所以變相的成為其中一員。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現在還小,主要是學習和掙錢,保證當前生活,這件事情還是放在以后再說。樂文小說網
至于許戰,沒準是他自己會錯意,真是閑著沒事瞎和他開玩笑,這不是件小事,可不能誤會。
西瓜全部賣完,又空出三畝地,夏銘準備再試驗一把,種嫩苞米。
他算計一下時間,現在是陽歷八月份,依照日期和天氣情況,成功的把握比較大,十月末嫩苞米就能掰。
接下來幾天,他和許戰他們開始整地,準備點苞米種。
可能許戰著急出門,直接花錢找人用拖拉機來整地,四五天的功夫苞米種子就種下。
其中還發生一件小插曲,張橫他們對再次冒險種嫩苞米持反對意見,說就是試驗也沒必要把他們九畝地全種上,可以少種點,這和再種次西瓜不一樣,得謹慎一些。
夏銘終于見到許戰另一面,獨斷專行特別強硬,告訴張橫和楊海川,“你們愿意種就種,不種就滾蛋?!?br/>
而王洋和二力他們則是站在許戰這一面。不是說二力他們只是幫忙種地拿工錢,而是他們特別聽許戰話,他說什么都全部執行,至于對其他人就沒這么省事。
王洋見楊海川和張橫他們尷尬,打圓場說道:“就算不成功又能怎么樣?我們今年掙不少錢,不差這一點。若是成了我們可能掙不少,這個險值得冒?!?br/>
這也是他感激夏銘的地方,往年他們雖然指望矸石山撿煤也掙錢,但遠沒種地這么多,更不會有資本去外地找發財路子。
許戰黑著臉,看都不看張橫他們一眼,對王洋的話也不置可否。
夏銘看僵持不下,偷偷拽拽許戰衣角,勸他道:“要不少種些,秋菜雖然掙不多,可是各家都要買,留著自己吃也能省不少錢?!?br/>
“你別管?!痹S戰臉色緩和一些,“這跟掙不掙錢沒關系,我看他們是掙點錢就滿足了,只看眼前這一點小利,這樣也沒必要再繼續下去?!?br/>
他轉頭對張橫和楊海川說:“我把錢分給你們,以后你們是自己干還是如何,跟我都沒關系?!?br/>
張橫急了,“戰哥,你說的什么話,我們怎么可以分開,這么多年了,我們從沒有過這種想法。”
“就是?!睏詈4ㄒ舱f:“我們只是想穩妥些,沒別的意思,你想種就種吧。那么窮的時候都過來了,現在害怕什么?!?br/>
許戰沒再說什么,但目光若有所思。
忙完事情后,許戰就帶人離開,告訴夏銘他大概半個月后回來,不要擔心他,絕不會耽誤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