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還真是處心積慮。
    凌長峰落了把柄給燕家，為了幫凌長峰脫身，非要將燕家拉下水。
    在燕守戰看來，凌家其心可誅。
    沒人唆使凌長峰殺妻，是他自己搞出來的事情，還妄想將燕家拉下水，怎么不上天了。
    燕守戰態度很堅決，“給凌家回信，若是不答應本侯的條件，凌長峰和凌家的名聲還能不能保住，本侯無法保證。”
    杜先生面色遲疑，“侯爺確定要這樣回信嗎？”
    燕守戰看著他，“你有更好的辦法？”
    “要不老夫親自走一趟凌家，和凌家家主當面談一談。無論如何，總要促使大公子和凌家姑娘的婚事。同時，還能替大公子相看一二，切莫讓庶女冒充嫡女，嫁給大公子。”
    燕守戰思慮再三，點點頭，“你說的對，不能給凌家鉆空子的機會。你就辛苦一趟，帶人親自走一趟凌家，好生談，務必談出一個結果。若是凌家敢耍賴，故意拖延時間，你也不必客氣，該下毒手的時候千萬別心慈手軟。”
    “侯爺放心，老夫會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
    數日后，杜先生帶著人馬，前往凌家談判。
    ……
    半個月后，側夫人陳氏收到寶貝兒子燕云權的回信。
    她注定要失望。
    寶貝兒子不能回來送燕云芝出嫁。
    看完信件，她心頭有些難受，人懨懨的，打不起精神。
    失望是肯定的。
    她悄聲嘀咕，“大郎去京城數年，恐怕已經忘了我這個親娘。”
    燕云芝哼了一聲，“大哥好沒良心，我出嫁他都不肯回來。還說什么公務繁忙，走不開。他就不知道請假嗎？我討厭他。”
    “休要胡說八道！你大哥如今是朝廷命官，公務繁忙是正常的。你不能因為你大哥沒回來，就說討厭他。以后我不想再聽到類似的話。”
    “都這個時候，娘親還替大哥說話。你自己都說，他已經忘了我們。”
    “閉嘴！”側夫人陳氏厲聲呵斥。
    她可以斥責寶貝兒子，但她不允許其他人說寶貝兒子的閑話。
    更不允許有任何不利于寶貝兒子的流言蜚語傳揚出去。
    燕云芝很委屈，咬著唇，一臉不甘。
    她憤恨道：“我若是嫁到京城，大哥就能親自送我出嫁。”
    “京城，京城，你就知道嫁京城。京城有人要你嗎？還有幾個月你就要出嫁，別再惦記京城。”
    側夫人陳氏一聽到京城二字，就一肚子火氣。
    閨女去了一趟京城，就跟變了一個樣。
    兒子去了京城，干脆就不回來了。
    氣煞人也！
    她語氣很重地說道：“這輩子，都別讓我踏入京城。”
    燕云芝有點怕怕，不敢作聲。
    側夫人陳氏深吸一口氣，好一會才平復了心情。
    “你大哥回不來，你的婚事卻不能耽誤。到時候就讓你弟弟送你出嫁。”
    “哦！”
    燕云芝不置可否，心里頭略有嫌棄。
    她決定偷偷給大哥寄一封信。
    她要在信里面直接問他一句：是不是有了富貴就忘了家里人？
    ……
    燕云菲到了京城！
    燕云歌興奮得嗷嗷叫，帶著人馬前往城外迎接。
    遠遠地看到車隊駛來，打著“石”字旗，燕云歌急匆匆打馬過去。
    石家侍衛想要阻攔，被燕云菲阻止。
    “那是我妹子，讓她過來。”
    侍衛讓開道路。
    燕云歌一口氣沖到最豪華的那輛馬車跟前，“大姐姐！”
    滿心滿眼，都是喜意。
    燕云菲打開車門，臉上洋溢著燦若星光的笑容。
    她朝四妹妹招手，“上馬車，讓我好好看看你。”
    燕云歌舍了馬匹，翻身上了馬車。
    她拉著大姐姐的手，激動得不行，“這么多年，我終于又見到大姐姐。大姐姐比出嫁的時候更漂亮，更有氣勢，不愧是當家主母。”
    燕云菲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戳了下，“剛一見面，就拍馬屁，從那學來的習慣？”
    “不是拍馬屁，每一個字都是真心實意。”
    說完，燕云歌一把抱住她，好香。
    是熟悉的味道，也是熟悉的大姐姐。
    燕云菲哭笑不得，“怎么還像小孩子似的。你現在已經是大姑娘，要矜持。”
    “不！我永遠是你的四妹妹，才不要什么矜持。”燕云歌撒嬌耍賴。
    燕云菲哈哈一笑，高興得不行。
    丫鬟卻不得不出聲提醒一句，“四姑娘，你千萬當心。夫人如今正懷著身孕。”
    啊？
    燕云歌驚訝急了，趕緊放開手，垂眸朝大姐姐的腹部看去，“大姐姐果真有了身孕？看不出來啊！既然有了身孕，為何大姐姐還不辭辛苦，跑京城。萬一有個意外，如何是好。”
    燕云菲靠著車廂壁，含笑說道：“還不滿五個月。正因為有了身孕，我才要來一趟京城。在京城養胎，在京城生產，確保孩子健健康康出生成長。”
    燕云歌聽這話，瞬間明白過來。
    她猛地抓住大姐姐的手腕，“平武侯就不管管？石家果真如此兇險？大姐姐懷了身孕，還非得到京城，才能確保順利生產，確保孩子安全？”
    燕云菲面上帶著笑容，示意四妹妹不必緊張。
    “我啟程離開的時候，侯爺還不知道我懷了身孕。等離開了豫州，我才寫信告訴他我有了身孕的消息。至于石家，兇險是必然的，不過你不必擔心，我有辦法應付。你看，這些年下來，我都好好的。”
    燕云歌伸出手，小聲問道：“我能摸摸嗎？”
    單看外表，真的看不出大姐姐懷了身孕，肚子一點都不顯懷。
    燕云菲哈哈一笑，挺了挺腹部，“摸吧，輕一點。”
    燕云歌重重點頭，手小心翼翼放在大姐姐的腹部，哇，果然有了身孕。
    目測看不出來懷了身孕，上手一摸，就很明顯。
    “他在動誒！”燕云歌一臉驚奇。
    燕云菲含笑說道：“到了這個時辰，也該動一動。”
    燕云歌很好奇，“每天都這樣嗎？”
    燕云菲點點頭，“孩子每天都要動一動，翻翻身嘛。”
    燕云歌一臉激動，她深吸一口氣，“再過些日子，二姐姐就要生了。沒想到二姐姐竟然趕在了大姐姐前面生孩子。”
    “看來我來得正巧，還能趕上二妹妹生孩子。也不知她這一胎是男孩還是女孩。”
    “二姐姐說男孩女孩都沒關系，二皇子殿下也是這么說的。”
    燕云菲一琢磨，明白過來，“這么說來，其實二妹妹其實生個閨女，反而更好，更安全。”
    燕云歌眨眨眼，“大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
    “少拍馬屁。你年紀也不小了，你的婚事可有著落？”
    燕云歌：“……”
    瞬間倒地不起。
    讓她多開心一會，不好嗎？
    燕云菲見狀，哈哈一笑，伸出手在她臉頰上捏了捏，“還是記憶中那般嫩滑。母親給我寫信，說是一提起婚事，你就露出生無可戀的樣子。今兒一試，果不其然。”
    燕云歌忍不住沖她翻了個白眼，“大姐姐學壞了。”
    燕云菲又捏捏她的臉，似乎是捏上癮了，“嫁做他人婦，是要學壞一點。你以后也要學壞。”
    燕云歌忍俊不禁，她很好奇，“平武侯對姐姐好嗎？他那么老，子女都已經成年了，肯定有很多毛病。”
    “哪有一見面，就當著我的面說侯爺壞話的道理。侯爺這人啊，對我不算差，要說多好也算不上。肯定沒有年輕小夫妻那般親親我我，剛成親就進入了老夫老妻的模式。這樣也好，我也有了準備的時間。”
    “為難大姐姐！”
    “別胡說八道！這門婚事是我自己挑選的，我從未后悔。”
    燕云歌一臉可惜，“可惜燕云珮和凌長峰被趕回了老家，早些時候，大姐姐倒是可以和他們見一面，抽他們一頓。”
    燕云菲抿唇一笑，“不用可惜。在路上遇上了他們。”
    “當真？大姐姐快和我說說，是什么情況？燕云珮可有羞愧？凌長峰有沒有稱呼大姐姐為舅母，行晚輩禮？”
    燕云歌一臉興奮，她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燕云菲先是一笑，接著才說道：“凌長峰倒是有點長進，竟然主動登門拜見我，而且主動行晚輩禮。”
    哇！
    燕云歌一臉驚奇，“他可有稱呼姐姐一聲舅母？”
    “那倒沒有，他稱呼我為夫人！燕云珮同他一起，她臉皮倒是一如既往的厚，還想同我拉家常，試圖增進感情。”
    燕云歌聞言，哈哈一笑，“這是燕云珮會做的事情。這才幾年，她似乎都已經忘了，她的婚事到底是怎么來的。”
    燕云菲含笑說道：“好笑的還在后面，我在驛站停留了三日，他們夫妻也在驛站停留了三日。燕云珮竟然讓我替她出頭，壓一壓凌長峰。”
    “大姐姐如何回答她？要不要一巴掌抽飛她？”
    燕云菲哭笑不得，“都是體面人，哪能動不動就抽人。我當然拒絕了她。倒是四妹妹你，聽聞這兩年你修身養性，不會像過去一樣輕易動手。如此甚好！大部分的問題，終歸不能靠拳頭解決。”
    燕云歌指著自己的嘴巴，“我能說話了，心氣順。誰惹了我，我直接噴她一個顏面不存，還沒等到動手，問題都已經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