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歌竟然拒絕了他？
    凌長治不敢相信。
    恍惚間，仿佛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他擲地有聲，“所有的物資，從吃穿住用，到筆墨紙硯，本官都可以滿足你。”
    燕云歌依舊搖頭。
    凌長治蹙眉，干脆開門見山問道：“什么樣的條件，你才肯答應本官，給本官一幅……”
    “我不會給你，半幅都不會給你。”
    燕云歌痛快地打斷他的話。
    凌長治一臉懵逼，“為什么？”
    既然不肯給他，為何要在他面前顯露這份本事？
    戲弄他很好玩嗎？
    他不關心燕云歌從何處學來繪制地圖的本事，也不關心她從未去過弘農郡，如何能畫出弘農郡的地圖。
    他只關心燕云歌這份繪圖的本事，能不能為他所用。
    只有能為他所用，要啥給啥。
    凌氏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資源。
    錢，糧，布匹，金銀……
    想要什么就給什么。
    凌氏家族缺的是人才，尤其是像燕云歌這種隨手就能畫出一幅精確地圖的稀缺專業人才。
    地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要如何做，才能將眼前這位稀缺人才招攬到手中。
    燕云歌輕聲說道：“今兒在凌大人面前，露這一手，一來是表明我的誠意，我對凌大人以及凌家沒有惡意。二來，我是想告訴你，等到關鍵時候，你需要我這份本事的時候，我或許是你最好的選擇。為了擁有這個選擇機會，你就大方點，不要和我討價還價。”
    “你的所有要求，本官都可以答應，甚至數量可以翻倍。但是，你至少得給我半幅地圖，這才是真正的誠意。”
    燕云歌搖頭，笑著說道：“數量不需要翻倍，就之前談好的數量，足矣！至于地圖，沒有！半幅也沒有。”
    趕緊死了這條心吧。
    凌長治感覺燒心燒肺的難受。
    對方展露了罕見稀缺的專業能力，卻不肯給他，她是故意吊著他吧。
    讓他看得見吃不著。
    真是要人命。
    凌長治咬咬牙，干脆說道：“本官用一座鐵礦，換你一幅圖，如何？”
    噗！
    燕云歌差點噴水。
    果然不差錢，為了換一副地圖，連鐵礦都能送出來。
    燕云歌算是對地圖的價值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同時，對凌氏家族的鈔能力，也有了清楚的認知。
    豪富啊！
    鐵礦說送就送，錢多得燒得慌吧！
    “本官誠意十足，希望四姑娘能夠慎重考慮我們之間的合作！”
    凌長治很有把握，他認為一座鐵礦應該能打動燕云歌。
    燕云歌笑了起來，“多謝凌大人對我的重視。要不，你先和我說說鐵礦的情況。”
    凌長治心頭一喜，這是有戲！
    他不動聲色，開始為燕云歌介紹起鐵礦礦場情況。
    從地點，規模，周邊情況，當地官府情況，年產值，開采年限等等，事無巨細，全都介紹了一遍。
    絕無敷衍哄騙之意。
    表現出了十足的誠意。
    燕云歌最欣賞凌長治這一點，是干大事的人，不耍虛頭巴腦的手段，也不屑用哄騙手段。
    難怪，當初那么多豪門貴婦都在感慨遺憾，只恨凌長治成親太早。
    要是他剛到京城的時候，還沒成親，定要讓他做自家女婿。
    凌長治這人，足夠狠毒，但也足夠坦蕩。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讓每個人都感到如沐春風。讓人從頭到腳，從里到外都舒服得不要不要。
    他要是不樂意應酬，轉眼就是暴風雨，讓人知道凌家的手段，等閑人招惹不起。
    燕云歌卻沒有下定決心。
    她很稀罕鐵礦，也想做個有礦的人。
    但是，地圖一旦交出去，后果她不敢設想。
    因為……
    這個時代的地圖，百分百都很粗略，以后世的標準根本不能稱之為地圖，只能算是涂鴉。
    燕云歌的手繪地圖，則是這個世界最精確，最詳細的地圖。
    只要是她親自去過的地方，她親手繪制出來的地圖，誤差值不超過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看似很高。
    同這個時代誤差值普遍高于百分之三十，甚至誤差達到百分之五十的地圖相比，她的手繪地圖，就是這個世界的標準，還是唯一的標準。
    她擅長廚藝，但她更擅長繪圖。
    繪圖才是她的拿手絕活。
    此乃天賦，別人學都學不來。
    也就難怪凌長治看見她隨意在桌面上繪制的地圖，會那般激動。
    他是識貨的人，他太清楚燕云歌這一手是如何的寶貴，以一座礦換她一幅圖，值！
    若是非常時期，用一座城換她一幅圖，也是值得的！
    燕云歌容貌不傾城，但她的繪圖本事可傾城。
    她就是活生生的傾城之人，無人能出其右。
    突然間……
    凌長治想到了燕云歌的婚事，無論她嫁給誰，那個男人都是世上最幸運的男人。
    之前，他還想給她保媒崔家兒郎。
    此刻他很慶幸，幸虧筑陽縣主拒絕了這門婚事。
    這一刻，凌長治生出了讓燕云歌嫁入凌家的想法。
    只是……
    誰來娶燕云歌？
    等閑人，配不上她，也降服不了她。
    他甚至生出，自己娶燕云歌的想法。
    只恨自己成親太早。
    凌長治壞也壞得明明白白，都是利益驅使。
    見燕云歌遲遲不肯同意，他開口問道：“是本官給出的誠意不足，還是說你有什么顧慮？”
    燕云歌點頭承認，“凌大人誠意十足，我都感受到了。只是，這門生意恐怕我們沒辦法合作。”
    “為何？”
    燕云歌喝了一口茶，輕聲說道：“因為這是一門特殊生意，自然只能在特殊時期交易。現在交易，一座礦換一幅圖，看似是我賺了，只是其中風險我也要承擔。實則，我是用自己的未來安危換取一座礦，不值！”
    最終，燕云歌還是拒絕做個有礦的富婆，她要堅決抵制誘惑，做個有原則有底線的人。
    嗯，忽略她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話。
    她就是想待價而沽。
    她就是怕麻煩，怕危險。
    此刻，她都有點后悔，過早透露自己這門特殊的能力。
    不過，如此一來，她在面臨危險的同時，也會得到很多保護。
    只要人們稀罕她的能力，就不舍得她死，反過來還要將她保護得嚴嚴實實。
    總之，凡事有利有弊。
    而且她露了這一手，凌長治也就絕了和她討價還價的想法。
    對她的一切獅子大開口的要求，全都滿足。
    很棒！
    從今以后，她就是紡織業女大佬！
    請叫她一聲小富婆！
    奸商這個稱呼，不符合她貌美如花的外表，否決！
    凌長治鄭重說道：“凌家可保你安全，本官也會替你保守秘密。”
    燕云歌依舊搖頭。
    凌長治咬咬牙，再次加重價碼，“一座鐵礦外加一座銅礦，換你一幅圖。”
    燕云歌呼吸明顯變得急促，這是心動的感覺。
    嚶嚶嚶……
    凌長治不厚道啊，明知道她是個財迷，還故意拿銅礦誘惑她。
    萬一她經不起誘惑，怎么辦？
    凌長治很篤定，這一回燕云歌一定會答應他的條件。
    結果，驚掉了他的下巴。
    燕云歌再一次拒絕了他。
    “凌大人不必再增加價碼，這門特殊的生意，還不到交易的時候。凌大人要明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凌長治差點就要咆哮。
    他怎么可能不著急。
    萬一有人知道燕云歌身懷繪圖絕技，如何是好？
    萬一有人付出更大的價碼，打動了她，怎么辦？
    萬一將來發生點什么變故，他不能及時和燕云歌聯系上，不能及時拿到地圖，如何是好？
    總之，未來有太多的變故，凌長治等不了未來。
    他只想當下，現在，馬上！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問道：“一年！我的條件一年內有效。你隨時都可以改變決定，只要你點頭同意，一年內，一座鐵礦一座銅礦，換一張圖。如何？”
    “多謝凌大人，真正是誠意十足！若是將來我真打算做這門特殊的買賣，我會首先考慮同你合作。同等條件下，你優先。”
    言下之意，將來肯定會有別的競爭者。
    這是凌長治不樂意看見的。
    然而，現在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燕云歌軟硬不吃，油鹽不進，若是逼迫，情況只會更糟糕。
    只能好聲好氣，依著她的條件，慢慢來！
    他點點頭，“一切你說了算。之前你提出棉麻生意，都按照你的條件合作。”
    “多謝凌大人。”
    燕云歌喜笑顏開。
    有了凌氏家族供貨，她的紡織工坊，說不定今年還能擴大一倍。
    等到十月份，參加生絲聯盟分配大會，怎么著也能爭取到一定數量的配額。
    只要有了配額，她的紡織工坊，就能持續擴大。
    布匹生意，遍布天南海北。
    生絲，已經被南邊的各大世家壟斷。
    小打小鬧的散戶，早就沒了立足之地。
    過去，富貴山莊就是找不到合適的供貨商，只能買進中等品質，甚至是中下等品質的生絲。
    以至于，絲，綢，錦，緞，富貴山莊出貨不足，品質也不好，賣不上好價錢。
    過去，富貴山莊的紡織工坊，住要靠棉布和麻布賺錢。
    從今年開始，絲綢錦緞也會成為利潤增長點。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