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事凌貴從外面走進來。
    他湊近凌長治耳邊，悄聲說道：“啟稟公子，確定沒有金吾衛在周圍活動。”
    凌長治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當燕云歌展露出繪圖技能的那一刻，他已經確信凌府外面沒有金吾衛盯梢。
    等大管事凌貴退下去后，他才開口說道：“燕四姑娘是信人，外面的確沒有金吾衛活動。”
    燕云歌抿唇一笑，“我這人向來有一說一，不玩欺瞞哄騙那一套。而且我早就說過，我是帶著善意和誠意登門，并無惡意。”
    凌長治面露微笑，“你的誠意本官看到了。做為回報，本官同你說句實話，我們凌家的確在考慮同你們燕家繼續結親，將家中姑娘許配給云權兄。不過，今天，我突然改變了主意。若是燕四姑娘不嫌棄，我們凌家兒郎任你挑選，只要你看得上。”
    咦？
    這個畫風變化得未免太快，讓人措手不及。
    燕云歌輕咳兩聲，“我要是沒理解錯，凌大人的意思是，想要替你們凌家兒郎聘娶我。”
    “正是！不知四姑娘意下如何？”
    開什么玩笑。
    燕云歌哈哈一笑，頻翻白眼。
    “凌大人，你可真不講究。當初凌家和燕家結親，定的是我大姐姐。結果婚事沒成，我大姐姐做了你舅母，燕云珮嫁進了你們凌家。才過了幾年，你們又琢磨著將姑娘許配給燕云權。
    燕云權的婚事還沒著落，結果你又惦記上我的婚事。你們凌家就這么稀罕我們燕家？燕家，區區二流世家，有什么值得你們惦記的？”
    凌長治朗聲一笑，“燕四姑娘說錯了一句話，本官并不是稀罕燕家，而是稀罕四姑娘你這個人。”
    燕云歌立馬義正言辭地回答：“凌大人慎言！你可是成了親，孩子都老大不小的人。你雖然很出色，是很多人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選，但是本姑娘可不喜歡老男人，更不喜歡二婚老男人。”
    噗！
    凌長治瞬間遭到了一萬點傷害。
    他嘴角抽搐，不太有底氣地強調了一句，“本官不老！”
    燕云歌哈哈一笑，“在本姑娘面前，你的確是個老男人。”
    凌長治表情都僵硬了，再次強調，“本官不老，本官也沒有二婚打算。本官和夫人感情生深厚……”
    “如此甚好！”
    燕云歌趕緊打斷他。
    只要對方不惦記自己就行。
    凌長治嘆了一口氣，和燕云歌談話，心臟不強壯的話，恐怕會被氣死。
    他喝了一口茶水，說道：“凌家兒郎品貌端正，作風正派，年輕英俊……”
    “我可不這么認為。你親弟弟凌長峰既不符合品貌端正，更不符合作風正派的平價。當然，我能理解凌大人喜歡夸自家人的心態。”
    燕云歌再次打斷對方的話。
    凌長治一聲嘆氣，坑哥的弟弟啊。
    如果凌長峰還留在京城，他一定會抄起鞭子，將該死的親弟弟抽打一頓，至少一個月下不了床。
    他壓下內心的尷尬，對燕云歌說道：“長峰是特例，他不能代表凌家兒郎。”
    燕云歌似笑非笑，“我覺著凌長峰就很具有代表性，基本上體現出凌家兒郎的特色。多謝凌大人操心我的婚事，只是我沒打算嫁到你們凌家。凌家和燕家，也犯不著繼續結親。既然你們看中了燕云權，也和我父親討論了這么久，不如就繼續下去。”
    凌長治挑眉，“你不反對燕云權娶凌家姑娘為妻？”
    “為何要反對？”燕云歌反問一句。
    凌長治愣了愣，“我們凌家好歹也是當世有數的大家族，凌家的姑娘，可是香餑餑，是各大世家結親的首選。若是燕云權娶了我們凌家姑娘，你就不擔心會對你二哥燕云同有所威脅？”
    燕云歌哈哈一笑，“多謝凌大人的坦誠！我始終認為，一個人想要和別人競爭，還是得靠自己有本事。靠老丈人，固然可行，卻未必可靠。正所謂打鐵還需自身硬。
    如果我二哥最后輸給了燕云權，只能說他的實力和運氣都差了點，怨不得人。而且，就算最終輸了，大不了拉起人馬，另找地盤，重起爐灶。就不信打不出一片天地！”
    “好志氣！你們果然是兄妹。你能在京城折騰出偌大的家業，相信你二哥燕云同也不會比你差多少。”
    凌長治由衷稱贊。
    這個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離開家族，單打獨斗。
    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和勇氣重頭再來。
    更不是誰都能靠自身能力創下一份家業。
    有現成的家業繼承，誰樂意拼死拼活去奮斗？
    奮斗很累的。
    人，天生就有惰性。
    不是每個人都能下定決心去奮斗。
    即便有了決心，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說到做到。
    很多人嘴上說得好聽，明天我要如何如何，將來要如何如何……
    然而，他永遠只停留在口頭上。
    明日復明日，日日都在說明天，永遠都看不到行動。
    類似這樣的人，不分貧窮富貴，不分世家寒門，比比皆是。
    人，天生懶惰。
    光是克服懶惰，就耗去了大部分的力氣。
    剩下的那點力氣，還能創下一份家業，或是在某個行業獲得成就，真的是牛人！
    “我二哥本來就比我強，只是外面的人都不了解他，以為他是靠祖萌。就我父親那個態度，我二哥哪有祖萌可靠。”
    燕云歌提起渣爹燕守戰，忍不住嗤笑一聲。
    真要指望祖萌的話，二哥燕云同墳頭上的草恐怕已經有一人高。
    凌長治很是遺憾，人不知一聲嘆息。
    凌家兒郎的名聲，都被凌長峰給敗壞了。
    不怪燕云歌看不上凌家男兒。
    凌長治心頭恨恨，手很癢。
    他決定，今天就寫信回老家。
    讓家中老爺子將凌長峰狠狠收拾一頓，至少要打到不成器的弟弟半年出不了門才能解恨。
    遠在千里之外的凌長峰，毫無來由的連打三個噴嚏。
    他嘟囔一句，“哪個王八蛋在罵本公子？找死啊！”
    殊不知，他的‘死期’就快到了。
    來自他親哥哥的命令，一頓暴打正等著他。
    ……
    凌長治再次確認燕云歌的想法，“真不考慮我們凌家男兒？和凌家結親，你父親一定不會反對。”
    燕云歌：“……”
    呵呵！
    只要有好處的事情，渣爹燕守戰從不反對，好不好。
    她鄭重說道：“凌大人就不要惦記我的婚事，我不可能嫁到凌家。你們凌家姑娘嫁給燕云權是一樣的，我父親會更高興。”
    凌長治搖頭嘆息，要是燕守戰得知自己錯過了怎樣出色的寶貝閨女，會不會后悔得捶胸頓足？
    他一臉遺憾，“真是可惜，是我們凌家男兒不爭氣，入不了四姑娘的眼。雖然做不了一家人，還是希望將來能長期合作。你所需要的一切貨物，凌家都可以提供。”
    燕云歌隨口問了一句：“制式武器，違禁兵器也能提供嗎？”
    凌長治點頭，嚴肅說道：“能！只要這個世上有的玩意，我們凌家都可以提供，價錢走市場價即可。”
    燕云歌：“……”
    她再一次被頂級世家的豪氣給震驚到了。
    難怪燕家是二流世家，凌家是一流世家。
    光是資源上的差距，凌家就甩了燕家一百零八條街。
    也就難怪燕守戰那么重視同凌家的婚事。
    而凌家在落下把柄的情況下，還能拖著燕守戰一兩年，對燕云權的婚事含糊其辭，這就是底氣。
    差距啊！
    數代人，幾百年積攢下來的人脈資源，絕非十年二十年的發展就能趕上。
    燕云歌感受到了差距，也感受到了壓力。
    她得努力了！
    她的富貴山莊，在凌家面前，簡直不值一提，連九牛一毛都不如。
    MMP，南邊的世家豪富啊！
    真令人羨慕。
    受到打擊的燕云歌，沮喪了一會，又充滿了斗志。
    凌長治問她，“你現在還想見燕云權嗎？”
    “當然！”
    凌長治笑了笑，當即吩咐人去請燕云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