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詭域,你會是下一個我嗎?”</br> 隨著音樂擺動的四肢逐漸斷裂,纏繞的細線崩斷,扭曲而歪斜的木偶一邊盯著梵玖,一邊發出毛骨悚然的笑聲。</br> 眼球滾落,血淚從木偶黑洞的眼眶里流淌。</br> 音樂驟停,被鮮血染紅的舞臺上,破碎的木偶全部掉落,他們只剩下了軀干,在舞臺上,爬行著,拖曳出一條條血路。</br> 會說話的木偶,以及滾落的眼球,流淌血淚的眼睛,這一幕血腥的場面刺激著感官,讓梵玖有種無法動彈的悚然之感。</br> 只是,當木偶的眼球滾到了他的腳邊,梵玖開始意識到,這些木偶的目標是他。</br> 血紅色的眼球,如同有意識一般,轉動著,藏匿著無盡的惡意。</br> 黏膩的液體,沾染上了梵玖的皮鞋。</br> 有著潔癖的小公爵臉色難看地將腳邊的眼球踢開。</br> 他的腿并不是毫無知覺的,而是正常而健康的。</br> 四面八方傾壓而來的精神污染性噪音如影隨形,時遠時近。</br> 頭頂是紅色的天空,腳下是黑色液體,破舊的家具,隨處可見的丟棄人偶、暗處蟄伏著一個個看不清模樣怪物,只能看到眼睛處發出的亮光。</br> “我的——”</br> “誰也別跟我搶——”</br> 隨著他們走近,梵玖逐漸看清了這些“怪物”的模樣。</br> 舞臺上的畸形扭曲玩偶,以及從黑暗里逐漸爬出的,沒有臉的怪物,有的是一具骷髏,有的只是漂浮的幽靈狀態,奇形怪狀,不堪入目。</br> 啪嗒——</br> “好丑——”小公爵認為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br> 物體掉落水池的聲響,梵玖想要邁開的步子被迫頓住,因為他能察覺到他的腳腕,被冰冷濕潤的東西抱住了。</br> 精神緊繃的他第一時間就要用力把腿上掛著的東西甩出去,然而,下一秒,他聽到了一道帶著哭腔的稚嫩少年音:“媽媽——抓住你啦——”</br> 媽媽?</br> 梵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怕不是個眼瞎的,他明明是個男的,為什么會被叫做媽媽?</br> 梵玖低下頭,看到了一只緊緊抱住自己腳腕的木偶,這只木偶和木偶師肩頭那只木偶一模一樣。</br> 有著精致詭邪面容的小木偶,眉眼濃墨重彩,像化不開的黑夜,他正可憐兮兮地望著梵玖殊麗漂亮的臉。</br>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br> 這是夢嗎?為什么木偶師的木偶會出現在他的夢里。</br> 聯系不上系統,并且出現在大陸并不存在的地方,梵玖只能將之歸結為做夢。</br> 有可能是他在和木偶師交談過程中不小心睡著了,至于為什么沒醒,可能時間還沒到。</br> 既然是做夢的話,那他就不會真正死亡,這些怪物,可以輕而易舉被解決。</br> 想通了之后,梵玖沒再逃命,他抓住抱住自己腳腕的木偶衣領,將之輕松提溜起來:“離我遠點,不然等下被殃及,可別怪我了。”</br> 被提在手中的木偶乖乖地垂著四肢,眼鏡后的眼眸大而亮:“好的mm,記住了mm,mm加油。”</br> 梵玖晃了晃手中的木偶:“你戴了個眼鏡,眼神都不行嗎?我是男的。”</br> 小木偶歪了歪腦袋,用天真而純粹的口吻道:</br> “可是也有男的mm呀。”</br> 眼看那些怪物越靠越近,梵玖懶得再解釋,他直接將手中的木偶絲毫也不憐香惜玉地,扔出了老遠。</br> 才不管對方會不會粉碎。</br> 他轉動著翡翠戒指,連續逆時針轉了三圈之后,從那壓縮的空間里,抽出了一根血色長鞭。</br> 因為愛而變得病態瘋狂的貴族,曾經不惜為了能被公爵大人的貼身長鞭抽打,故意得罪了公爵大人。</br> 哪怕最后被打得半死,下次還會繼續找打。</br> 當然,梵玖接管這具身體之后,還是第一次使用這條鞭子。</br> 將所有試圖接近的怪物清理完畢,也不過短短的時間,那些怪物比想象中的還要弱小。</br> 或許是因為是在他的夢境?</br> 注視著那些怪物落荒而逃身影的梵玖,并沒有發現,那些怪物看的的確是他這個方向,不過,是他身后不遠處的方向。</br> 驚恐的情緒,已經從他們的眼神,肢體中,表現得淋漓盡致。</br> 夢怎么還沒醒?</br> 梵玖及不可查地蹙起了艷麗的眉,</br> 危機暫解之后,他收起鞭子,回過頭去。</br> 發現站在沙發邊緣上的小木偶,正一眨不眨地,靜靜注視著他,見他看過來,當即開口夸贊道:</br> “mm好厲害啊。”</br> 剛剛專注于對付怪物的梵玖,沒有發現,在這場搏斗中的他,有多耀眼。</br> 而這一切,都被一只小木偶看在眼里。</br> 優美的身段,馥麗的面容,以及淡漠的表情,耀眼奪目的瑰麗美人,理應得到所有人的征服欲望,當然也包括——“怪物”。</br> 梵玖沒有接話,反正這場夢都要醒的,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正要邁步離開,就聽到小木偶可憐兮兮的聲音:“mm要丟下我嗎?”</br> 梵玖腳步不停。</br> “mn,可以給我唱搖籃曲,哄我睡覺嗎?”這一次,那道聲音離得極近,梵玖微微偏頭,發現原本在沙發那邊的木偶,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肩頭。</br> 靜默了一會,梵玖漂亮的眼眸閃著嫌棄,冷聲道:</br> “你弄臟了我的衣服。”</br> 被嫌棄的木偶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它從梵玖肩上離開,這一次,選擇漂浮在梵玖面前:“抱歉mm,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和您親近了。”m.</br> “你爸爸是誰?”</br> “我討厭爸爸,爸爸只會跟我搶mm,討厭爸爸——”</br> 小木偶原本平和的表情變得扭曲,猩紅的唇勾勒出神經質的弧獨。</br> 看來還是只叛逆木偶。</br> 片刻,木偶猶如變臉一般,轉向梵玖時又恢復了正常:“mm,我想聽你唱搖籃曲。”</br> “別來煩我,小東西。”說著,梵玖用鞭子尾端,戳了戳木偶的臉,帶著威脅意味。</br> 然而,小木偶并未生氣,它湊到梵玖耳邊,手掌輕輕放在了耳邊小聲道:“mm難道不想擺脫這里嗎?”</br> 在梵玖看過來之后,小木偶按了按眼鏡:“mm不聽話的話,我會將你永遠留在這里哦。”</br> 明明是甜蜜無害的表情,</br> 沉沒的陰影落在對方身上,有那么一瞬間,梵玖有種這只木偶比剛剛碰見的怪物,還要可怕的預感。</br> “這是我自己的夢境,難道我還醒不來?”梵玖嗤笑出聲,艷麗的眉眼浮起諷刺般濃厚的惡意,他聲音懶羊羊的,帶著幾分不屑。</br> 古怪的夢境沒有日升月落,只有一成不變的紅與黑,看不見盡頭。</br>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后,梵玖終于忍無可忍地掐住了在一旁哼著歌,神色愜意的木偶的脖子,臉上隱隱可見幾分不耐:“告訴我擺脫夢境的方法,不然……”</br> 他加重了力度,似要將木偶的頭給擰下來,哪怕木偶模樣討喜,也似乎不手軟。</br> “我說了,只要mm答應——”</br> 咔嚓的響聲,木偶的頭顱掉落,世界終于安靜了。</br> 梵玖將手中的木偶殘骸丟開,傲慢又嬌矜:“真吵,總算安靜了。”</br> 只是,下一秒,梵玖精致好看的眉眼輕輕皺起,長睫密稠地遮住了琉璃眼眸流傳的微光。</br> 敏感的耳垂處,被冰涼的物體掃過,在梵玖看不見的地方,留下了瑰紅的痕跡。</br> 無形的,看不見的手,在梵玖裸露的肌膚上,肆無忌憚地觸碰,撫摸著。</br> 留下陰寒的觸感。</br> “是誰?”周圍空無一物,梵玖卻有種被無數雙眼睛,用黏膩而惡心的眼神,全方位地注視的不適感。</br> “好香——”</br> 這一次,漂亮而小巧的喉結猝不及防落入了濕潤而冰涼的口腔,梵玖身體猛地一僵。</br> “可別被我抓住了,小混賬。”</br> 很顯然,那只看不見的“怪物”,正是已經被他掐掉頭顱的木偶。</br> “不然,我不介意,再讓你身首分離一次。”像抹了口紅般唇珠飽滿的紅唇輕輕開合,以及因為被褻玩,而染上了桃色的肌膚,瀲滟旖旎的眼眸,艷若桃李的嬌艷容貌如被澆灌一般,開得勾人緋糜。</br> 這些,全都落入一雙帶著不符合年齡侵略性的眼睛,纏綿又密不可分的侵占每一分空間。</br> “mm好兇啊。”小木偶的聲音出現在耳際,“如果媽媽喜歡的話,我的身體,可以讓您拆來玩哦。”</br> 梵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顯出身形的木偶。</br> “啊,mm的手又觸碰我了,好棒……”木偶的話還沒說完,就再次被毫不客氣拆卸,再次如此巡回往復,倒是證實了對方無法被正式消滅。</br> “mm摸摸我其他地方吧。”</br> 變態,惡心。</br> 再一次將手中的木偶丟開,梵玖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手帕,一根一根,仔仔細細,擦拭著手指,就連指縫也不放過。</br> “爸爸好小氣,就連碰一下MM都不給,但我可不是聽話小孩呢。”</br> 小木偶出現在了梵玖臉側,微微彎腰,在梵就反應過來之前,在那柔軟的臉頰落下一吻。</br> 冰冷的觸感在臉側停留,耳邊,響起了一道沙啞的嗓音。</br> “薩蘭公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