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長的金鏈因為牽扯的動作，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并且還伴隨著當啷作響的清脆聲。</br> 純金打造的鏈子，鏈子鏤空的地方印刻著精美的花紋，細小的金環扣著另一個細小的金環，設計得十分漂亮。</br> 單看這條金鏈，完全可以說是一件藝術品。</br> 但前提是，它沒有用在少年身上的話。</br> 躺在玫瑰花床的少年，蒼白的容顏透著易碎脆弱的漂亮。</br> 他穿著破碎的長裙，身上如同獻祭一般灑落著零零落落的玫瑰花瓣。</br> 猶如正被惡魔侵犯的純潔新娘……</br> 半蹲著男人俯身，詭譎面具上陰影流轉，他的眼眸微微低垂，修長手指撫上那張無可挑剔的臉龐。</br> 他凝視著身下的少年，似乎在欣賞著什么登峰造極的藝術品,，又好似在贊嘆端詳自己的所有物。</br> “禁錮，玫瑰，美人——我的小繆斯，你果然是我的靈感來源。”</br> 地板上落滿了紙張，紙張上畫著的，毫無例外都是黑色禁忌的畫面。</br> 一筆一畫勾勒出的綺麗油畫背后，隱藏著畫家的瘋狂和病態。</br> 邪惡與污穢的欲念，盡數體現。</br> 每張畫紙的落款，都是demon。</br> 惡魔。</br> 惡魔的心臟埋葬在深淵，長出黑色的禁忌荊棘，而這些荊棘，將會將祭品拖入深淵。</br> 惡魔的祭品被一點點拆開，露出其中的純白顏色。</br> “好乖啊，居然真的穿上了。”將自己親手挑選的裙子褪下，男人眸色加深，那是被欲望侵蝕的濃郁暗色。</br> “您的身體很完美。”</br> 畫筆一點點在純白畫紙上描繪著墮落的圖案，一點點地按照畫家的心思，變成畫家最為心儀的作品。</br> 蒼白的畫筆，一點點滑動著，留下痕跡：“無論是潔白無瑕，如同初雪一般的卷發，還是修長漂亮的手，能完全掌握的腰部弧度，以及恰到好處的性感腰窩——”</br> 梵玖看不清男人的眼神，但依舊能夠感受，他目光里的瘋狂：“還有這雙毫無瑕疵，比例完美的長腿，您簡直就是上帝的完美杰作。”</br> 因為逆光的原因，梵玖并未看到男人的眼神，此刻，那面具遮掩的面容帶著幾分古怪的扭曲，沉郁的眼珠猶如深不見底的淵藪，有種近乎癲狂的極端興奮</br> 駭人可怖。</br> “當然，還有這雙，流著淚的眼睛，太美了真是太美了，比我那些收藏品還要好看數倍。”他幾乎是失態地夸贊著，將雪白的白紙一點點污染。</br> 變態——</br> 梵玖已經無力再掙扎，此刻的他，如同一朵因為水流過多，而即將枯萎的花，無法逃離采摘的命運。</br> 玉白的身體顫抖著，作惡的人感受著底下的少年傳遞的害怕和不安，他溫柔到近乎虛假的語氣搭配上沉入黑暗的面具，顯得有幾分陰森恐怖，與小說里的變態殺人犯重合。</br> “別害怕，我只是想好好地，親手感受這具完美的身體。知道嗎，無論是我送給你的yq，頭發，還是今天的——”</br> “他們都只是替代品而已，而你，正是我想要收藏之物的結合。”</br> 冰冷的手在眼周處徘徊，不諳世事的少年哪里遇到過這種變態，他嚇壞了。</br> 他的眼球震顫，漂亮的眼眸如同浸泡著水流的粉色番邦寶石：“別挖我的眼睛。”</br> 可憐的小羊羔，就連聲音都變啞了。</br> 獵人會因為獵物的凄厲叫喚而手下留情嗎？</br> 并不。</br> 他們只會更加興奮地，分食獵物，欣賞他們臨時前的徒勞掙扎。</br> 在眼淚造成的朦朧光暈里，梵玖看到文森特起身，在不遠處翻出了一個醫用箱，他將箱子放在了床邊，打開了箱子。</br> 偏過頭的梵玖看到了小刀，紗布，鉗子，甚至還有手術刀，針管之類的醫用工具。</br> 在梵玖驚懼的視線下，他從中拿出了一雙白色醫用手套，慢條斯理戴了起來。</br> 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卻優雅得不可言說。</br> 梵玖的掙扎越發劇烈，鈴鐺當啷做響，腦補幾位受害者的下場，他絲毫不懷疑，這個人一定會殺了他。</br> “殺了我，刑偵不會放過你。”</br> “你一定會得到懲罰——</br> 男人聞言，依舊繼續這動作，他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邢偵？”</br> “你說的是刑薄舟嗎？”文森特身上的氣息徒然變得壓迫起來，但那也是一瞬間，片刻，他又恢復了氣勢溫和的模樣：“他看起來，很在意你啊，我的小繆斯。”</br> 男人戴上手套的手，不緊不慢拿起了一把小刀，銀色的鋒利刀身流淌著森冷的白光，如同死神的鐮刀。</br> 小刀朝梵玖逼近，沉沉的漆黑中，淡淡的藍色散發著幽光，而源頭竟是來人的雙眼：“對了，你們曾經，還抱在一起，睡過一個房間，怎么？你喜歡他？”</br> 在梵玖驚恐的視線中，帶著金屬冷意的東西貼近臉頰，一股寒氣從他的腳底升的起，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br> “關你什么事？”</br> “你可是我的繆斯啊。”男人的聲音輕飄飄的，平靜又透著瘋狂的聲音，聽起來竟像地獄深處傳來。</br> “怎么辦呢，你的眼睛，你的身體，都被弄臟了。”冰冷刺骨的刀身以一種極致距離，貼近梵玖的臉頰，一寸一寸劃動著，寒意滲透靈魂，仿佛下一秒就會刺破皮膚，挑開血管。</br> 他靠近梵玖的耳旁,，手中的匕首從梵玖的眉心處滑落到他的心臟上，慢條斯理道：“當然，還有你的心臟，既然如此——”</br> 梵玖咬著唇，他一動也不敢動，深怕自己的動彈，會使得刀子偏移角度，刺入心臟。</br> “那由我來幫你凈化好嗎？”男人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滿意，他語氣溫和，但細聽之下，其中又好像夾雜著幾分隱蔽的、飽含純粹惡意的興味。</br> 直覺告訴梵玖，怪物口中的凈化，也許和正常人的腦回路不同，那將會是被賦予瘋狂含義的凈化。</br> 見梵玖情緒似乎更加強烈了，男人便自顧自道：“你似乎對我口中的凈化很感興趣？”</br> 他把玩著刀子：“我會把你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浸泡在含氯消毒液里，凈化。”</br> 身體每一部分——</br> 所以說，要把他——</br> “我會將你切割得很均勻。”</br> 男人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他好像褪去了那層偽裝出來的人皮，露出了黑暗可怖的本性。</br> 略帶神經質的愉悅因子在他嘴角上跳躍:“放心，在這之前，我會讓你陷入全麻醉的狀態，你是不會感受到任何痛苦的，我的小繆斯。”</br> 讓人不寒而栗的語言，從骨頭縫中都升起發毛的詭異感。</br> 梵玖感覺到了一股冰冷的氣息，死亡的恐懼席卷而來，他被求生本能扌喿控著想要遠離，哪怕手腳已經被鎖鏈磨出鮮血，也無濟于事。</br> 他發白的嘴唇顫抖著：“不——你一定會受到懲罰！”</br> “沒有人會知道的，我的小繆斯，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噓——”男人抬起手指，抵在梵玖嘴唇邊，他壓低了嗓音，用誘惑的聲線引誘道：“乖，很快的，我對你可是很溫柔的，你將沒有任何痛苦，其他人，可沒有你這么好的待遇了。”</br> 眼看麻醉針離自己越來越近，梵玖崩潰地哀求著，無助的搖著頭，重復著：“不要。”</br> 他眼前陣陣發黑，一陣頭暈目眩，胸口猶如被石塊堵住一般發悶，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外界的聲音似乎離他逐漸遠去。</br> 只能聽見強烈的，快要耳鳴的心跳聲。</br> 在麻醉劑注入之前，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最終，徹底失去了意識。</br> 他是死了嗎？</br> 脫離黑暗之后，梵玖睜開了眼睛。</br> 他眼中的畫面是扭曲而畸形的，只知道自己所處的壞境，似乎以白色為主。</br> 他聽到了自動門打開了聲音，接著，有人走進，他只能看到進來人的下半身，白大褂，還有干凈澄潔的黑色皮鞋。</br> 隨著感官的逐漸恢復，濃重的消毒水味道濃重而刺鼻，梵玖通過模糊的剪影判斷出，男人靠近了“自己”，他在自己面前停留。</br> 但不知為何，以梵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腿。</br> “真美啊。”熟悉的聲線傳來，梵玖幾乎是一下子就確定了進來的人是哪個變態。</br> 他想要掙扎，卻驚恐地發現——</br> 自己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br> “我的第999號收藏品，真美啊。”在梵玖聽到這句話的同時，男人似乎彎下了腰，隨后，梵玖的眼球印出了男人放大而扭曲的臉。</br> 啊啊啊啊啊——</br> 直到這時，梵玖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待在了一個圓柱形容器里，被不知名液體浸泡著。</br> 他終于看清了周圍的景象，這里是一個純白實驗室，不，或者說是為了滿足收藏癖的巨大空間，周圍擺滿了容器，裝有各種各樣的——</br> 而他，只是一顆，被放在999號容器罐里的——眼球。</br>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席卷，他的世界在扭曲，在崩塌，所有的一切，都被面前那個扭曲的笑臉占據著。</br> 啊啊啊啊啊</br> 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