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手緩緩在梵玖身上移動,劃過他脆弱的脖項,精致而誘人的鎖骨,大掌覆上了那截被長裙勾勒出的,盈盈一握細瘦腰肢。</br> 穿著洛麗塔裙的少年顫抖著身體,他的眼淚已經將男人剛剛給他蒙上的黑色布條澆濕,冰冷的手如同毒蛇般,帶著足以腐蝕血肉的的毒液,在他的肌膚上吐著蛇信。</br> 陰冷,致命而綢黑。</br> 梵玖汗毛聳立,他的聲線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祈求:“放了我好不好,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給你錢……”</br> 少年肌膚近乎透明,整個身體都在痙攣般顫抖。</br> 如此美好,男人嘴角翹起愉悅的弧度,眼里的欲望露骨而強烈。</br> “你穿成這樣,走在巷子里,難道不是故意引誘我的嗎?”</br> 梵玖仿佛聽到了饑餓猛獸的吞咽聲。</br> 看來,這個世界,變態含量有些超標呢。</br> 不過——他喜歡。</br> “我——我沒有。”淚水沁濕了黑色的綢,加深了顏色,引誘著生起走火入魔般的稠黑邪念。</br> 男人用怪異而嘶啞的嗓音輕輕笑了一聲,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梵玖,仿佛看著一件心愛的藏品。</br> 手指在少年羞恥不堪時撫摸上他的眉眼,然后低下頭……</br> 梵玖用力扭過了頭。</br> 男人并未因為被拒絕而生氣,他舔了舔嘴唇,因為興奮而變得深沉的眸猶如無邊深淵。</br> 真是,甜美到令人心醉……</br> “嘴里是有蜜糖嗎?好甜。”</br> 少年猶如一只被逼入絕境卻保留著最后倔強的幼獸,因為極度羞辱聲音都有些顫抖,“滾開,我對男的不感興趣。”</br> 被不知名男人親吻,而且還是初吻,少年胃部痙攣著,拼命干嘔起來,仿佛碰到了什么臟東西。</br> 男人突然很想摘下那條黑布,欣賞那雙美麗的眼睛是如何流淚的。</br> 他的手抬起,輕輕摩挲著有些濡濕的黑布,呼吸逐漸加重。</br> 很快,他不顧梵玖的掙扎將他的雙手舉到頭頂,低頭靠近,猝不及防地隔著黑布,吻住了梵玖的眼睛。</br> 梵玖的所有掙扎在男人面前不值一提,那塊黑布越來越濕,哪怕被蒙住了眼睛,也有種靈魂被侵犯的錯覺。</br> 好變態。</br> 黑布濕濕的,黏黏的,根本就分不清是眼淚還是口水,被蒙住了雙眼后,其他的感官被放大數倍,########少年聽著寂靜空間里的聲響,眼淚流得越發的多。</br> “流了好多淚水呢。”男人的聲音因為情欲的熏染,多了幾分神經質的詭異。</br> 此時,孤立無援的少年如同刀俎之魚,只能任人宰割,他嘴里的呼救變了調,沒有人能來救他,惡劣的陌生男人,對他為所欲為。</br> “我的小貓,你穿裙子真好看,和我回家怎么樣,我可以給你買很多很多的裙子,我們一天換一件好嗎?”</br> “不——”不字被男人封在了嘴里,不知道是因為受傷還是什么別的原因,他的腿開始發軟,有男人的支撐才不至于倒下。</br> 就在梵玖開始陷入無休止的絕望時,男人突然停住了動作。</br> 梵玖憑借耳朵,聽到了巷子里傳來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br> “老鼠就喜歡偷窺嗎?”男人語氣聽起來毫不意外,那只放在大腿上的手終于抽出,那瀕臨崩潰的情緒得以片刻喘息。</br> “你們的主人,是急了么?”</br> 男人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被打擾的不悅。</br> “他是我們主人邀請的珍貴客人,您不該在這無禮騷擾他的客人。”</br> “回去告訴他,我看上了他的客人。”</br> 一直被禁錮的手突然被松開,梵玖剛要摘下口罩,卻在快要重見天日的那一刻,鼻尖聞到了一股奇異花香。</br> 他只來得及看到男人蒼白手腕上的一串檀木佛珠,之后整個人失去了意識。</br> 等梵玖醒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巷子里,而是躺在一張鋪滿了玫瑰花瓣的石臺上。</br> 從他沉睡到醒來,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忠實地監控記錄著。</br> 模樣俊美的男人長腿交疊,他雙目微闔,饒有興致的看著監控里的畫面。</br> 無可挑剔的臉龐立體深邃,帶著高級骨感,猶如深海一般的眼眸就連看路邊的狗都是深情的。</br> 一身白色的修身華麗禮服襯得他愈發迷人性感。</br> 他的雙手戴著嶄新的白色手套,右手閑閑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節奏輕輕敲著,好整以暇中帶著幾分詭譎……</br> “我們的小繆斯,您終于來了,我已經等不及了呢。”</br> 男人站了起來,他拿上了桌面上擺放的惡魔面具,那是一副黑色面具,紅色羽毛釘在耳旁,神秘高貴,像是西方神話中的貴族配飾。</br> 他胸口口袋處插著的鮮艷玫瑰花正處于巔峰狀態,綻放到了極致,即將凋零。</br> 他優雅邁步,如同要奔赴盛大宴會的中世紀貴族公爵。</br> ——</br> 梵玖很快就確定,這里就是變態約定的玫瑰莊園,</br> 玫瑰莊園以種植大片玫瑰而享譽盛名,素有“浪漫之都”。</br> 這里的玫瑰隨處可見,也格外茂盛,據說這些玫瑰都是稀有難育的品種,種出來的玫瑰將會制成昂貴香水或香純玫瑰酒,而玫瑰莊園的主人也極其神秘,傳言他是一位低調貴族,從未露臉。</br> 他記得昏迷之前還是在巷子里的,怎么這會出現在了這里?</br> 是有人把他帶來的?是誰?</br> 是巷子里那個欺負他的變態。</br> 還是陰差陽錯救了他那些“老鼠”的主人?</br> 很快,梵玖就沒有心思想這么多了,他撥開身上的花瓣,抬眸看向不遠處那座高聳的城堡。</br> 那個變態——</br> 就在那里嗎?</br> 梵玖輕輕攥緊了拳頭,他鼓足勇氣,往那棟標志性建筑走去。</br> 沒有遇上任何一個仆人或是貴族,已經融入黃昏的莊園靜謐得可怕。</br> 終于,他靠近了莊園深處,那座華麗的哥特式城堡高聳入云,華麗而精美,玫瑰簇擁間增添了濃烈色彩。</br> 狂風變得更加猛烈,玫瑰花花叢劇烈搖擺,無數花瓣和枝葉被卷上了天空,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來,這種詭異的氛圍就差來個陰間bgm。</br> 梵玖站在門前,他的血液在沸騰。</br> 他知道,一場大戲,要開啟了。</br> 古堡大門上雕刻有繁復的荊棘圖案,一朵血色的玫瑰在其中綻放著,紅得要滴出血液。</br> 吱呀一聲。</br> 大門自動打開,仿佛在迎接著今天邀請的客人。</br> 梵玖深吸了口氣,他已經鼓足勇氣到這了,既然已經來了,就要看看變態究竟為他準備了什么刺激游戲。</br> 他邁步走了進去。</br> 身后的大門自動合上,頗有鬼片里的詭異氛圍。</br> 這扇別墅的大門非常厚重,梵玖根本無法推不開,他索性放棄了開門的想法,開始打量起四周。</br> 古堡色調偏暗,華麗而精美,透過窗欞照進長廊,仿佛古畫被蒙上了神秘面紗。</br> 這座城堡的布局充滿了中世紀的氣息,如同古老的吸血鬼族群居住地,神秘而精致。</br> 奢華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不沾染一絲灰塵,暗紅色的地毯沿著古老的樓梯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br> 大廳正中的水晶吊燈不發出一點亮光,周圍有燭火明明滅滅地閃爍著,鮮紅的燭油順著光潔的臺面緩緩滴下,</br> 梵玖一路走著,發現這棟占地面積起碼上萬平米的巨型建筑,長廊非常多,彎彎繞繞,跟迷宮無二。</br> 走廊兩旁掛著畫作,每十米,就站立有形態各異的白色美術雕塑,這些惟妙惟俏的雕塑直直盯著來人,在昏暗的空間里顯得有詭異陰森,仿佛隨時會活過來一般。</br> 突然,梵玖停下了腳步。</br> 他突然注意到,墻壁上用鑲金畫框封存的,并不是什么名作,畫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br> 那位少年梵玖再熟悉不過,正是他自己!</br> 梵玖渾身都僵硬了。</br> 一股冰涼的寒意順著脊椎沿著敏感的神經末梢擴散開來。</br> 仿佛記錄了梵玖開始任務以來,不經意的瞬間,小到洗漱吃飯,大到脫衣睡覺……有彈鋼琴的他,畫室里畫畫的他,還有臥室里安靜睡著的他,素材之豐富,讓梵玖頭皮發麻。</br> 原來,他一直被窺視著。</br> 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另一雙眼睛看在眼里,沒有絲毫隱私可言。</br> 這個認知讓他的精神快要被擊潰,此時身處男人的地盤,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發強烈。</br> 快逃,快逃。</br> 逃離這里!</br> 潛意識在叫囂著。</br> 他正要轉身跑開,有規律踩踏階梯的腳步聲在此刻響起,梵玖如同驚弓之鳥,立馬閃身到旁邊雕塑身后。</br> 腳步聲離這邊越來越近,在空曠的地帶回響。</br> “歡迎來到我的玫瑰古堡,我的小繆斯——”</br> 是一個男人。</br> 被刻意拉扯著的,令人發毛的夸張聲線。</br> 他的腳步慢悠悠的,凌遲一般,敲擊在梵玖心頭。</br> 心臟跳動得越發失序,咚咚咚——</br> 梵玖努力地縮小自己,緊張感讓他連呼吸都給忘了。</br> “為了今天的約會,我特地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哦。”</br> 陰惻惻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內回響,梵玖聽見了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br> “你在哪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