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漠對于西諾的出現無比憎惡。</br> 因為他發現,自從那個叫西諾的出現之后,他的雪虞就沒有和他同睡過一張床,當然也沒有和對方一張床。</br> 但這讓一向習慣抱著小亞獸入睡的熊漠糟心不已。</br> 他睡在那位供奉特意安排的,離小亞獸房間較遠的房間里,翻來覆去無法入眠。</br> 最后,或許是想到那人或許不會那么安分守己,可能特別打發自己到這邊想背著自己對雪虞下手,熊漠終于坐不住了</br> 他延伸著身上的藤蔓,悄無聲息地操控著藤蔓從房間里鉆出,順著門縫,偷偷爬進了小亞獸的房間。</br> 床上的被子微微鼓起,熊漠察覺到了不對,那根藤蔓猛地掀開被子,底下空無一人。</br> 顯然是那人為了掩人耳目弄出的障眼法,他的雪虞一定被藏到了別的地方。</br> 有可能是被關到了供奉的寢室。</br> 是他大意了,沒想到那人這么狡猾,居然提前做好了準備。</br> 藤蔓接收到本體暴亂的情緒,開始有些躁動起來,獸神殿的宮殿很大,熊漠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分出了無數條藤蔓尋找著梵玖的蹤跡。</br> 終于,從其中一條藤蔓傳遞來的信息中,他聽到了熟悉的,嬌媚的低吟。</br> 他聽過無數遍。</br> 那是小亞獸在他身下,被自己為所欲為時,因為受不住而發出的求饒。</br> 然而,現在的主角并不是他。</br> 藤蔓猛地破開了房門,卻被一堵看不見的無形結界阻擋著,無法前進。</br> 果然是準備充分啊,就連阻攔他的結界都設好了。</br> 伴侶被玷污的屈辱和憤怒,使得熊漠晶核內的力量在某一瞬間暴漲,體內七彩斑斕的晶核徒然增大,因為力量太過強橫的緣故,以至于他的肉體負載過重,生生吐出一口血來。</br> 暴漲的力量在短短時間內,使得他與這個世界的融合得到加強,似乎他就是這個星球本源,他與這個世界本該就是一體。</br> 至于那取之不盡的能量,可以被他隨意支配和使用。</br> 哪怕肉體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碾壓著,帶來靈魂被凌遲般的痛苦,熊漠也強忍著劇痛,在小伴侶越來越無助的啜泣聲中,強行破開了結界。</br> 結界破碎,原本頹靡的藤蔓,在見到床上的一幕后,猛地失控,凝固出了熊漠的的形。</br> 憤怒占據主導的眼眸,目眥欲裂地,瞪著床上的一幕。</br> 小亞獸被人身魚尾的怪物壓在床上,男人強壯高大的身形,幾乎將嬌小的亞獸全部遮掩,只能看到一條無力推拒,點綴著玫紅痕跡的雪白手臂,以及半張濕濕潤潤的,明顯動了情的緋色生香面容。</br> 熊漠只覺得理智上有根弦啪地一聲,斷了,這個一向冷靜自持,只會在小亞獸面前才會失態的男人,此刻已經完全淪為了只想要撕碎對手猛獸。</br> 人類的正常眼瞳形狀和顏色,轉化為了猩紅色的獸瞳。</br> 西諾身上的不悅在被人打擾自己和虞哥的溫存之后,也飆升到了極致。</br> 他們白天那一場還沒有決出勝負,那么不介意再打一場,直至你死我活為止。</br> 只可惜——</br> 西諾抬手摸了摸梵玖的眼尾,眼里的殺意盡褪,只剩下了欲望和溫情。</br> 他想了虞哥那么久,不急于這一晚,只要這頭熊死了,虞哥就只能被自己獨享了。</br> 見他們這次真的是無所顧忌,似乎全部呈現了暴走狀態,梵玖表面上擔憂,內心卻在無比冷靜地評判著。</br> “熊漠變強了,不過——”梵玖原本不甚在意的目光,突然頓住。</br> 他能看出胸漠雖然每一個招式都充滿著殺機力量,但每一次出手之后,他的表情似乎都十分隱忍,而且攻勢也大不如前。</br> 至于西諾,也在熊漠接二連三的強勢攻勢中節節敗退,眼看就要兩敗俱傷。</br> “停下來,你們給我停下來!”</br> 然而,梵玖的叫喚根本就無法喚醒已經殺到紅眼的兩人。</br> “我說了,停下來,熊漠,你想死嗎?”</br> 男人身上的衣物已經染上的點點血跡,并不是西諾身上的,而是他自己身上的。</br> 很顯然,他無法承載如此強悍的力量,已經出現了反噬。</br> 至于西諾也好不到哪里去,熊漠力量的增強,使得他們原本平手的天平出現了傾斜,短短時間內西諾就被打傷了好幾次。</br> 兩人如同原始的,未進化的野獸,身上的兇煞嗜血之氣,令人觸目驚心。</br> 老祭司他們也聞詢趕來,但他們不敢靠得太近,以免被神仙打架殃及池魚。</br> 老祭司看得揪心不已,就怕他們的供奉有什么閃失:“雪虞祭司,你有什么辦法阻止他們嗎?這樣打下去會死的吧,而且——”</br> 老祭司看著被破壞的神殿,已經開始擔憂獸神會不會因為被打擾了清凈怪罪他們了。</br> 其他祭司從未見過這等大場面,這得有多強啊,神殿都要毀了。</br> “我試試吧。”</br> 沒辦法,既然聲控行不通,那就只能讓這兩人物理清醒。m.</br> 人魚擁有天籟般美妙的歌喉,他們的聲音可以作為蠱惑人心的資本,也可以用作殺人的致命武器,當然,也可以用作治愈精神力的工具。</br> 人魚低頻率的歌聲,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安撫精神力的作用,星際時代里,不是沒有人魚治愈精神力絮亂alpha的體例。</br> 這是屬于人魚得天獨厚的資本。</br> 這也得感謝岑景辭為他打造的這具人魚身體。</br> 猶如被上帝親吻過的歌喉緩緩通過介質傳播,傳遞到在場全部人的耳朵里。</br> 像是天堂洗滌黑暗的圣歌,輕輕漂亮的潔白羽毛飄落一般,一點點將所有負面的情緒安撫下來,如同一只柔軟的小手,撫摸著已經失去理智的怪物。</br> 在這道不停歇的動聽歌聲中,獸熊漠瞳里的紅一點點褪去,完全恢復成了正常人的眼眸。</br> 銀絲絨般細膩柔亮的音調溢出喉間,在空氣中流淌,勾纏住所有人的耳朵,純潔而溫柔,令聽者不由沉醉其中。</br> 至于藍諾,也從嫉妒和陰暗的情緒中,得到了些許安撫,不再暴躁。</br> 就連圍觀的祭司獸人侍衛,以及南山部落的幾人,也都從這段人魚之歌中,得到了極大的收益。</br> 像是原本污濁緊繃的精神,一下子變得清明開朗起來,重新活過來一般。</br> 至于獸神殿老祭司,此時則和之前南山部落的祭司一樣,老淚盈眶,望向梵玖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狂熱。</br> “是神使——一定是神使!是神使的祝福。”老祭司激動不已,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他連忙沖過去,沒等梵玖說話,就已經跪趴在地,恭敬道:“神使大人啊,您終于出現了,獸神殿第1000代總祭司,終于等到您了。”</br> 梵玖:???</br> 神使?</br> 不是他瞎編的嗎?</br> 不止梵玖迷惑,西諾也是如此,他清楚知道虞哥和他一樣來自外太星系,之前根本就沒來過這里。</br> 就連他的供奉身份,也是原始人好忽悠,忽悠來的。</br> 其余祭司見總祭司都朝梵玖跪下了,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和總祭司一樣紛紛跪倒一片。</br> “不可能會錯的,神明指引的命定之人,就是你——”</br> 于是,從老祭司嘴里,梵玖聽到了一個持續萬年的預言。</br> “萬年前,神臨之日,獸神曾經預言過,萬年后將出現一條金發藍瞳的人魚族,他來自異世界,擁有可以洗滌靈魂的歌喉,以及治愈的自然之力。”</br> “之前聽您的族人說起這個,我就已經有所懷疑,現在得到了證實,神的預言實現了。”</br> 這神乎其神的東西,怎么聽起來這么不可信。</br> 或許對于梵玖這個無神論者來說難以理解,但對于土生土長,信仰著獸神的深度土著信徒來說,神的預言就是神旨,是神圣不可侵犯的。</br> 現在不僅總祭司,在場除了熊漠西諾之外的,都紛紛大喊神使大人,給足了梵玖裝逼的排面。</br> “你所知的預言,你們的神還說了什么嗎?”</br> 想到獸神廣場里,那個與熊漠有幾分相似的雕像,梵玖下意識看了熊漠一眼。</br> “神說,神使回歸,意味著祇即將降臨。”</br> 對于這個預言,梵玖有些疑惑。</br> 難不成,獸神真的存在,并且會降臨嗎?</br> 如果是獸神殿瞎編的話,似乎也沒必要開這種冒犯神明的玩笑。</br> 如果真的有獸神,大不了他們直接跑路就是。</br> 而此時,見到熊漠搖搖欲墜的身體,容不得梵就思考,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接住了男人。</br> 一手觸上去,全部都是血。</br> 這個人,剛剛居然寧愿強撐著,也不愿意停下攻擊,完全是在拿自己生命開玩笑。</br> “活該,等你死了,我就和西諾兩個雙宿**。”</br> 熊漠哪怕是意識模糊,也不忘緊緊攥住了梵玖的手,像是被他跑了一眼。</br> 可以說就是死了,也被氣活了</br> 當然,熊漠塊頭太大了,只能和其他人一起攙扶,至于西諾,梵玖冷冷地教訓了對方幾句,之后還是耐不住人的苦肉計,只能把人一起帶去療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