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玖回到了宿主空間。</br> 經歷了兩個危險系數皆為s的世界,饒是工作狂梵玖,應付那些變態病嬌瘋批,也敵不住心累。</br> 因此,他特地向總部申請了一個月的假期,打算先擺爛再說。</br> 第七元宇宙的快穿世界嚴格分為幾個區,系統區,也稱為機械王國,宿主區,這是可供宿主休息娛樂生活的地方,也有管理區,那是主系統活動的區域,最高位面的,就是主神空間。</br> 如今,第一元宇宙由秦赫主神來管理,第二三四五元宇宙由混沌神墨黎管理,第七元宇宙的主神仍在沉睡中。</br> 但即便如此,第七元宇宙的管理也沒有絲毫混亂,這里的主系統和系統都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積極維護著位面秩序。</br> 梵玖在宿主區擁有多套房產,如今這套豪華海景房,是他最喜歡的。</br> 他躺在柔軟的水床上,吃著由機器人遞來的葡萄,姿態休閑,就差后宮三千左擁右抱了。</br> 關于怪誕世界后續如何,梵玖一點也不關心。</br> 他只負責完成任務。</br> 因為他篤定自己隕落之后時候,那幾人不會再有心思打打殺殺,這樣世界和平的任務就能完美完成了。</br> 事實也的確如此,至今梵玖還沒收到任務失敗的提示。</br> 因此也就放心下來。</br> 那個世界已經是過去式,雖然黑暗之主的臉很合他胃口,并且器大活好,是難得的***。</br> 但那已經是前夫了,下個世界還有更多猛男等著他寵幸,梵玖只是稍微可惜了那么一點,是的,只一點而已。</br> 好吧,巫的花樣太多了,他甚至可以擁有無數個分身,饒是梵玖這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每次都會被刷新三觀。</br> 還有——聽說龍都有兩個,可惜了,應該和那條龍打個炮再走的,沒錯,他也饞對方身體。</br> 哦對了,還有加圖索,和怪物融合的加圖索半人半蛇,應該也有兩個,還有那位冰清玉潔的信徒,讓對方為了自己陷入情欲的沼澤,褻神,想想就令人興奮。</br> 不過,猛1只會影響梵玖賺取積分的速度,即便感到可惜,他也不會重新回到那個世界。</br> 系統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家擺爛的狀態,它冒著被宿主暴打一頓的風險,煞風景道:“宿主大人!不好了!”</br> 從任務世界回來之后,系統就和他家宿主暫時分開,它還沒能和自己的小情人好好溫存一番,就被主系統告知出事了,這下子約會全部泡了湯。</br> 它趕緊馬不停蹄過來聯系他家宿主。</br> “上個世界任務難度提升至ss級,并且即將崩壞?”梵玖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他就聽到系統繼續說:“主系統要宿主回到快要崩壞的世界,安撫已經黑化的主配角們。”</br> 看著系統放出來的,自己死遁之后西幻世界的后續,梵玖和系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br> 當初梵玖只顧著瘋,只顧著完成任務,就沒想過會給那幾個男人帶來多嚴重的心理陰影,如今他看到了。</br> “媽媽——媽媽又拋棄我了嗎,媽媽——”小木偶加圖索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直至把那張原本精致漂亮的面容抓到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地步。</br> 他瘋狂扭動著身體,發出神經質的呢喃:“不行,一定是我不夠強大,媽媽才不要我,媽媽等我,我會變得更加強大。”</br> 加圖索拼命吞噬著活物,巨蟒所到之處,尸骸遍野,原本因為梵玖而變得美好的世界再次被血染紅。</br> 沒有人理會加圖索的發瘋,因為他們也瘋了。</br> 黑龍修是一種壓抑的瘋。</br> 他拼命地在這個世界上尋找梵玖的蹤跡,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龍騎士已經消失的事實。</br> 哪怕刻在靈魂的烙印已經消散,讓他已經無法感知龍騎士的存在。</br> 這一切,就跟一場夢一樣,仿佛他的龍騎士從未存在過。</br> 修不愿意相信龍騎士的痕跡就這樣被抹除,他拼命地尋找著,他翻遍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混沌海,以及地獄深淵,甚至是死亡領域,哪怕拼著粉身碎骨的風險,修也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br> 他始終堅信,他的龍騎士還會回來。</br> 因此,他要毫不停歇地尋找。</br> 相對于這兩人的瘋狂,辛伽達看起來正常多了,當然,也只是看起來。</br> 有時候,看似表現正常的人,就越不正常。</br> 辛伽達遵從著神的意志,他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光明國度的恢復建設。</br>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刻熾熱的心臟,已經隨著神的隕落,變得麻木冰冷。</br> 如果不是為了守護這個神所喜愛的國度,他或許已經隨著神離去。</br>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br> 神如此信任他,將神使之位交給他,是看重自己。</br> 他會繼承神的意志,向世間傳播神的理念,讓光明之主的名號傳遍大陸,永生永世。</br> 他堅信,雖然他的神隕落了,但一定還會回來。</br> 他還要做得更好,讓他的神獲得更多信仰之力,通過光明神殿凝聚的信仰之力,一定能讓他的主更快復活。</br> 他期待著那一天。</br> 在戰爭中被摧毀得徹底的神殿一座座重新崛起,黑暗之主以及黑龍不僅沒有在試圖催毀神殿,他們甚至還參與其中。</br> 銀龍和白龍在首領的吩咐下,率領著臣民重新建起他們曾經厭惡的光明神殿。</br> 就連黑暗之主的傀儡分身,凱文,諾頓,阿爾杰,以及薩修,也都親自參與光明神殿的修建。</br> 后世對于這段具有戲劇性的歷史描寫格外熱衷。</br> 在新紀元里,稱贊光明之主的詩歌和小說達到了噴井式暴增的地步。</br> 他們歌頌著神的事跡,他們贊美著神的美麗,他們真實地描繪著神的偉大。</br> 就連與光明對立的黑暗之主都能為光明之主所癡迷瘋魔,強悍的龍族首領也淪為了光明之主的舔狗,有的龍族成員也開始信仰起光明,可想而知光明之主的魅力有多大。</br> 更別說,光明之主為了眾生獻祭了神格,這種舍身大義的震撼壯舉,無論是不是光明信徒,都會為之動容。</br> 神殿的建起很順利,然而,辛伽達和凱文他們很快發現,他們始終無法雕琢出光明神像的模樣。</br> 仿佛有一個更加強大的存在,影響著他們的記憶,阻礙著他們的下筆。</br> 甚至于,他們逐漸發現,他們所深愛的,那位美麗存在的模樣,已經開始逐漸模糊。</br> 仿佛名為薩蘭的神明,屬于他的痕跡,正被一個高緯度的橡皮擦一點點擦除,或許有一天,他將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里,不留一絲痕跡。</br> 黑暗神殿里,巫也發現了這個變化。</br> “是誰?是誰要把他最后的一絲存在抹除,是你嗎?天道?”</br> 黑暗生物知道,他們的神瘋了。</br> 明明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他卻不愿意將被光明之力傷害的身體修復,他任由靈魂被光明之力腐蝕灼燒。</br> 他終日忍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只為保留著那個人留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縷氣息。</br> 黑暗之主無上權杖被他隨意丟棄在一邊,他甚至還試圖催毀這根權杖,然而,身為黑暗本源,除非死亡,不然權杖根本無法被損壞。</br> 是因為黑暗太過骯臟,太過不堪,他的小觀眾才會嫌惡地離開這個世界嗎?</br> 是不是這個世界沒有了黑暗,他的小觀眾才會回來?</br> 只要他隕落了,這個世界的黑暗將不會存在,他就能還給小觀眾一個光明無垢的世界。</br> 如果他的隕落,真的可以換回小觀眾的復活——</br> 隕落又何妨?</br> 他想,他或許已經知道當初小瘋子那句話的意思了。</br> 他喜歡欣賞神明隕落的表演。</br> 這其中的神。</br> 也包括了他,黑暗之主。</br> 那么他會如小觀眾所愿、</br> 巫任由死亡將他吞噬,他第一次知道身處黑暗之中是如此地難熬和孤獨,失去小觀眾之后,他的身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br> 掌握著死亡和破壞的神明,如今深刻地嘗到了死亡來臨的滋味。</br> 他的懷里抱著親手雕刻的,沒有臉的木偶。</br> 他想念著小觀眾的體溫,小觀眾的柔軟,思念著他的一切。</br> 然而,現在的他,就連一只刻有小觀眾臉的木偶都無法擁有。</br> 黑色神袍包裹著顯得空蕩蕩的軀體,仔細看就會發現,巫身上的血肉已經完全被腐蝕,只剩下一具骷髏骨架,和胸腔肋骨處,一刻逐漸枯竭萎縮的黑色心臟。</br> 那是死靈骷髏形態的黑暗之主。</br> 那張原本俊美無鑄的臉,只剩下一個森白可怖的骷顱頭。</br> 從燃燒著藍色魂火的眼眶里,源源不斷流淌出黑色的血液。</br> 業火的顏色越來越暗淡,火勢越來越小,過不了多久就將完全歸于寂滅。</br> 他代表著巫的生命力,在逐漸消逝,他已經虛弱到了一定地步,隨時可能隕落。</br> 但他還固執地保留著最后一絲意識,他想要看看小瘋子,會不會心軟,從而提前回來看他最后一眼。</br> 他的眼眶對準著黑色大門的方向,希冀著大門能被那人推開。</br> 我的,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