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光明信徒淪為黑暗生物的木偶軍團,逼近著光明之力凝聚而成的天使,圣潔而美麗的天使手中的光劍并未揮出。</br> 在神靈的影響下,他們并未下手,只是躲避著木偶的攻擊,這使得他們處于了弱勢。</br> “殺掉他們吧,他們都已經淪為黑暗生物,殺掉他們吧。”巫在誘惑著光明之主動手,對他曾經的信徒下手。</br> 如同魔鬼在引誘著慈悲圣潔的神明染上無盡殺戮,從此被黑暗污染。</br> 金色的光刃劃破了巫的側臉,在那張由妖異和邪惡組合而成的詭譎面容留下一道血痕。</br> 并不是巫不敵,而是他并沒有避開,任由光明之力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br>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傷口的血痕,一舉一動充滿著魅惑,再心無旁貸的圣人稍有不慎,都會被黑暗蠱惑。</br> 猶如地獄里傳出的嗓音仍在繼續發揮著作用,巫沒有反抗,而是一步步湊近那柄直指自己心臟的,由光明之力凝聚而成的光劍:“看,你可以做到的,殺了我,也殺了他們,我的小觀眾。”</br> “噗——”</br> 巫任由光劍刺入他的皮肉,對于那不斷涌出的黑血,并未有絲毫動容。</br> 這個瘋子,哪怕心臟被光明重創,也沒有皺一下眉。</br> 在體內肆虐的光明之力使得靈魂遭受巨大痛苦,巫感受著金色的光明之力和他那具黑色靈魂的“親密接觸”,疼痛中帶著無法抑制的興奮。</br> 就如同他污染了那具金色靈魂。</br> 他甚至在笑,他的瘋狂流淌在血液里,刻在靈魂里,哪怕他真的會死在光明的手里,只要能夠讓小觀眾和自己一樣,手里沾上鮮血,永遠背棄光明。</br> 哪怕是死亡。</br> 他也會甘之如飴。</br> 然而,梵玖并不會任他如愿,他將凝聚的光劍手里收回:“怎么將他們身上的巫術解開?”</br> 巫有些可惜和遺憾地看著他收回劍,他并沒有理會胸前的血洞,哪怕他可以利用巫術將傷口愈合。</br> “已經完全淪為成為黑暗生物的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恢復成原本的模樣。”巫當然知道梵玖想做什么,小觀眾不是想要救那些曾經的信徒嗎?但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事。</br> 他們的靈魂已經深深刻上了黑暗的印記,除了“主人”發號施令,不然他們將始終無法真正死亡,他們永生永世都將是黑暗之主的所有物。</br> 這就是暗黑之力的可怕之處。</br> “這個舞臺夠大嗎?還喜歡嗎?”無論是法蘭七大陸的人類,還是信徒,都被他變成了木偶,當然,除了辛伽達。</br> 再加上從地獄里爬出了傀儡和怪物,這些應該足夠精彩。</br> “還不夠呢。”手里的光劍化為光明元素消散,梵玖所看到的,是因為戰爭而快要崩塌的位面。</br> 混亂</br> 血腥</br> 負面</br> 絕望</br> 詭異怪誕的氣息在大陸各處蔓延。</br> 猶如地獄。</br> 光明的力量在急速驟減,由光明之力維持支撐的光明天使已經消散了大半,辛伽達從薩修加入了戰局之后,就開始處于被壓制的狀態,如今光明之力的衰弱,也使得他無法源源不斷補充光明之力,從而急速衰弱。</br> 更何況他面對的是實力強大的薩修和阿爾杰兩人的夾擊,他的處境不容樂觀,腹背受敵,節節敗退。</br> 傷口愈合的速度完全比不上傷口增加的速度。</br> 黑暗之力和光明之力此消彼長,黑色的濃霧重新籠罩了這片原本充滿著希望的光明大陸,結局已經悄然注定。</br> 即將到了極限啊。</br> 還不夠啊。</br> 刺了黑暗之主一劍,還遠遠不夠。</br> 還不夠瘋呢。</br> 小瘋子還要為自己的表演,獻上最后的高潮。</br> “我說過了,我喜歡神隕,巫,獻給你的舞臺表演,現在才真正開始。”</br> 梵玖輕輕一笑,他露出了巫熟悉的笑,這抹笑容充滿著惡魔的味道,像是崩壞的神。</br> 這讓巫有種不祥的預感。</br> 此時,或許是感應到了什么,和梵玖擁有著契約感應的修停住了動作,任由黑暗之力將他的胸膛擊穿。</br> 契約龍永遠追隨著他的龍騎士,眼里也永遠只有他的龍騎士。</br> 他暗金色的眼眸倒映著那抹無法忽視的耀眼身影。</br> 見到原本還在專心戰斗的黑龍停止了戰斗,凱文也跟著停止了攻擊,他同樣看向了真神的戰場。</br> 終于承受不住倒地的辛伽達即便已經十分狼狽,他也沒有丟棄手中的神識權杖,他似有所感地,艱難抬起頭顱,望著高空處,那無盡黑暗中倔強又微弱地散發著光芒的神靈。</br> 他的神——</br> 他吐出了一口血,手指抓撓著地面,似乎想要站起來。</br> 他的手指已經血肉模糊,在地面留下刺目的血跡。</br> 他目眥欲裂,帶著無力的悲痛。</br> “知道嗎?黑暗之主,光明之力和黑暗之力不同,它并不是為了破壞而存在。”璀璨奪目的少年,哪怕已經被黑暗包裹,也依舊保持著圣潔的金色。</br> 神靈額上的金色印記加深,那雙承載著光明的眼眸一瞬間明亮無比,似乎能刺穿黑暗的屏障將光明灑落人間。</br> 白皙修長的手掌凝聚起最為純粹的光明之力,梵玖將僅剩的光明之力盡數匯聚于手掌,身上的圣光處于最為暗淡的狀態。</br> “光明之力的強大之處在于,它預示著新生。”</br> 聽到他的話,巫那雙黑色的眼瞳驟然縮起,他想到了一個荒謬的可能,想要阻止。</br> 然而,他終究是慢了一步。</br> “歡迎欣賞最后的表演,我的觀眾。”</br> 黑暗之主將他當做了觀眾,梵玖也將對方當做了觀眾。</br> 不同的是,木偶師設計的舞臺表演中,梵玖并不是演員,而梵玖設計的表演里,已經將全部人變成了演員。</br> 無論是巫,還是他。</br> 他在巫建立的舞臺基礎上,建立了更大的舞臺。</br> 現在一切到了該謝幕的時候。</br> 最后一個表演,將會是——神隕。</br> 他知道,黑暗之主一定會喜歡這個表演。</br> 梵玖抬起了手掌,掌心的光明之力猛地擊中額頭上的光明烙印。</br> 剎那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的光明之力徹底將整個世界點亮,產生的沖擊波動生生將巫震退了幾步。</br> 巫似乎完全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發展。</br> 就像他完全沒有料到梵玖會為了眾生,選擇獻祭自己的神格。</br> 這個始終強大冷漠的黑暗之主,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迷茫的痕跡。</br> 世界在他眼里已經逐漸變得暗淡,只剩下最后那抹不斷暗淡下來的光亮。</br> 他不顧已經被光明之力腐蝕的身體,拼命沖上去想要抱住那具不斷化為光明元素消散的身體,然而,哪怕他拼著魂飛魄散的風險靠近,哪怕他已經傷痕累累,也無法阻止那具身體的消散。</br> “眾生必將重返人間。”</br> 那張神性完美的面容逐漸化為金色光點消散,身軀一點點分解成了光明元素,降落人間。</br> 觸碰到這些光明元素的,無論是人類還是怪物,他們一點點擺脫了猙獰的面目,恢復了正常。</br> 木偶變回了人類,怪物擺脫了暴躁嗜血的狀態。</br> 一切污濁而黑暗的顏色被金光一點點洗凈抹去,露出了祥和美好的一幕。</br> 黑色濃霧被最后的光明之力驅逐,哪怕他們并不需要畏懼,卻因為主人的授意,他們只能收斂著氣勢,龜縮躲避著。</br> 耀眼的光束重新照亮了世界。</br> 巫已經緊緊將他的小觀眾抱在懷里,如同想要護住玩具的孩子。</br> 但光明也總有消失的一天。</br> 巫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黑與紅。</br> 他身上的血肉被光明之力腐蝕的嚴重,就連靈魂也不例外。</br> 他的半張臉已經被腐蝕徹底,暴露了底下的白骨,貫穿性的暗紅傷痕從中間把他的臉分割開來,失去臉皮、沒有眼珠的骷髏露出森森白骨。</br> 臉上碎裂而產生的骨粉搖搖欲墜的飄下,驚悚恐怖,而另一張臉還完好無損,兩邊簡直有著極端的差別……</br> “我不喜歡這個表演,我的小觀眾,哪怕你復活了眾生,我也可以再次把他們變回黑暗生物,對了,你要是隕落了,我會讓整個大陸陪葬。”他拼命地想要挽留。</br> 這個似乎無所不能的男人,第一次體會到了害怕恐懼的情緒。</br> 明明他是恐懼的本源。</br> 森森白骨的左臉戴著的單片眼鏡脫落,左臉上鑲嵌的黑色眼球也已經不知所蹤,露出如同黑洞般森冷的眼眶,從黑黢可怖的眼眶處,流淌出血淚。</br> 血淚滴落在了梵玖的手掌,但下一秒,梵玖的手掌已經消失不見,并未感受到粘稠的觸感。</br> 他微微起身,用僅剩的一只開始消散的手掌,抱住了男人的脖子,他逐漸湊近,親吻在了男人一半血肉一半白骨的嘴唇。</br> 猶如親吻著惡魔。</br> 他微微上翹的嘴角也開始被抹除。</br> “你可以那樣做,但你將永遠失去我。”</br> “再見,我的木偶師閣下。”</br> 隨著這句話的落下,神靈的身體全部化為了光點消散。</br> 那些光點無法被木偶師攥握手里,光點從巫已經變成白骨的手掌掙脫,最終盡數落下人間。</br> 當光明之主獻祭神格,當黑暗之主選擇丟棄權杖,龍族臣服光明神座,眾生必將重返人間——圣光啟示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