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浮霜并未出事。
看著著急趕回來的蕭崇林,她安撫的朝他笑笑,“無事。”
蕭崇林吊在半空中許久的心這才放松了些。
即便他知道,徐妍極有可能是在誆他,他也賭不起。
確認郡主安好對他來說,是比任何事都要緊的必選,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決定。
但到底是放跑了徐妍。
蕭崇林跪下請罪,封浮霜親自將他扶了起來,“她翻不出什么水花來,且人極有可能是回京去了,以后再見,你仍有可能抓住她。”
“謝郡主。”
黎青松與周霄很快被人帶了回來。
“怎么這么狼狽?”封浮霜含笑看著黎青松,明知故問。
黎青松有些無奈,他抬了抬手,封浮霜這才注意到人還被綁著,她讓人替他解開,兩人站到了一處,看向了滿臉憤怒的周霄。
他幾乎要破口大罵了,“你這小人,我就知道是你背叛了我們!”
他看著極為氣憤,黎青松卻有些莫名,“我連我爺爺都不在乎,怎么會在乎你們?”
周霄啞口無言。
“再說,你怎么會覺得我是值得你相信的?”黎青松幾乎要被天真的周霄逗笑了。
“你跟你爺爺真是如出一轍的狠毒。”周霄試圖利用這樣的話將黎青松那自以為是的表情擊潰。
“是嗎?”黎青松挑挑眉,顯然沒將這話放在心上。
周霄逃出去了這么十幾日,除了將郭老爺子弄癱之外,什么也沒做成。
他被重新關起來,再次見到周老爺子時,他幾乎有些無言面對他父親了。
周老爺子見他被抓進來,卻也只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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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還潛逃在外的涂汌與郭家,揚州五大家的人幾乎已經被封浮霜一網打盡了。
她并不阻攔揚州城中的其他小家族瓜分那四家留下的大半商路,也對郭家占了的鋪子視而不見。
她并未打算在揚州城扎根,因此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都不是最緊要的。
她來揚州的大半目的已經完成,還額外得了數額甚巨的錢財,也是時候該回京了。
不過還有最后一些事情需要收尾,封浮霜在心中盤算著。
事到如今,封浮霜早從蛛絲馬跡中找到了揚州城中隱藏的陰私。
黃衷替五大家賣命多年,成了他們私販官鹽路上相當重要的一環,他自己也因此得了不少好處。
在那些人的野心逐漸膨脹時,黃衷卻想要收手不干,他因此向朝廷遞了那封折子,卻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
他恐怕也沒想到,自己會死的那么難看,這其中甚至還有他義子的手筆。
黃申已經被關押了起來,真正動手的涂汌卻還潛逃在外,也不知地底下的黃大人能否瞑目。
至于那五家人,卻是實實在在的心有反意。
涂家在地底建造地宮,仿制龍袍,明面上還聲稱他們的主子是成王后裔,他們在暗地里,興許做過更多事。
比起涂家,其他幾家的人也不遑多讓。
他們本就是大商賈,每年進賬甚巨,卻絲毫不知滿足。
為了避開征稅,他們每年不知要送多少銀子給揚州府城,也或許,京中的某些大官也收過他們的銀子。
這些人到處送錢,打通了各處關系,甚至還勾結起漕幫,做起了倒賣私鹽的勾當。
至于那所謂的出航,或許只是他們銷贓的手段罷了。
最讓封浮霜難以接受的,是這些人,或許還在與外族交易。
她這猜測并非空穴來風。
揚州對鹽、茶的需求,幾乎每年都在增長,揚州的人卻過的并不如意,這些消失的鹽、茶會去哪里?
她實在不敢細想。
若非漕幫的人早已離開,她恐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現如今,人與錢都在她手中,漕幫的人便可以緩一緩再處理。
封浮霜聽了閆燁的建議,決定將這幾家人帶回京城。
雖是麻煩了些,但到底能少些意外。
若將這些人留在他們更熟悉的揚州,恐怕沒多少日子,他們就會被人從獄中放出來,原模原樣的回到他們的府里。
已經做了決定,封浮霜也不再拖著,她快刀斬亂麻的處理完揚州城中的事,準備啟程回京。
得知她要回京,最樂見其成的就是揚州城府衙里的人了。
這些日子,他們過的可謂是水深火熱,幾個主官被抓了不說,底下的人也被壓著做事,邊上還有人監視。
他們誰也不知,若是做不好事,會不會與自己主官一同去蹲大牢,因此這些人都格外謹慎,沒人敢敷衍了事。
但日子一久,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得知封浮霜終于要走的消息時,府衙上下的人都振奮不已。
連被關押在獄中的幾位主官也得了消息。
他們心中忐忑,不知自己是會被放出來,還是繼續被關著。
沒等他們忐忑多久,啟程那天很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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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韻今日極高興,不僅是因為他們馬上就要回京,更是因為她家主子很快就會遠離這危險的地方。
她樂顛顛的朝后院去,一疊聲的催著下人們快點準備馬車,在她的催促下,沒多久,幾輛馬車就停在了府門外。
馬車車輪轱轆轆的壓過青石板,發出些清脆的聲響,馬車里的云韻掀開車簾,瞧了幾眼后才回身與封浮霜說話。
“主子,我們是不是該給云嵐姐帶些好吃的回去啊?”她有些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些日子她可沒少吃好吃的。
封浮霜被她那小動作逗笑了,剛剛被馬車顛簸醞釀起的睡意瞬間消散。
她點了點云韻的頭,“等你想起來,云嵐怕是早就餓死了。”
這話說的云韻更加心虛了。
她小聲反駁:“我每天都想云嵐姐的。”
兩人說笑間,很快到了府衙。
封浮霜早已吩咐過了,因此這時候的府衙外,站著許多人。
其中最顯眼的,并不是打扮的格外花哨的黎青松,而是幾個被綁縛起來的人。
封浮霜緩步下了馬車。
三月的天,寒風仍有些刺骨,她裹著件墨綠色的大氅,笑的溫雅,氣質高華,這時候倒有些像一位高貴的郡主了。
只不過那幾位被綁著的大人看她這樣,面色十分復雜。
他們已經得知,封浮霜打算回京時帶上他們,這一下就讓幾人原本的打算落了個空。
封浮霜并未在他們身上多花心思,她徑直朝著黎青松去了。
“恭送郡主。”黎青松輕笑起來。
他本就生的好,那一雙眼蘊著笑意時更是萬分深情,任哪個小娘子看了都會覺得自己是被他放在心尖兒上的人。
封浮霜卻知這人骨子里就是個冷情的,并不將他這作態放在心上。
她看了眼黎青松的袖口,了然的道:“下次若給你哥送了藥,記得換件衣裳再出門。”
黎青松抬起衣袖,毫不意外的在上頭看見了些藥漬,他無奈的笑笑,“多謝郡主提醒。”
封浮霜這才與他說起了正事。
“我會將那幾家人里要緊的帶走,這之后,揚州城便是黎公子的天下了。”
黎青松拱手行禮,“也是郡主的天下。”
兩人都知對方話中帶著些許深意,但彼此都沒戳破,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郡主帶著這許多人,路上護衛可夠?”黎青松問出這話時,原本是沒想得到回答的,他只是為了表示自己的關心而已。
沒曾想,封浮霜竟是認真地與他說了自己的安排。
“明赤軍的人被我借了許久,他們早該回去戍邊了。如今我要離開揚州,一萬人護送自然不可能,五百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黎青松聞言倒不驚訝,這位郡主這次回京,可不止帶著逆賊,她更帶著數額龐大的錢財,怎會不找人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