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琰看著兩人笑靨靨離去的背影，額前的散亂碎發襯著他慘白的面色非常駭人。他抿著唇，拳頭不自覺的越攥越緊。
    蘇綰綰冷笑了一聲，見怪不怪道：“我早說了，不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后，夏星冉都不會選擇你的。”
    白墨琰的眼神一顫，瞳仁里的飛火流星碎了一片，變成了昭然的恨意。
    “你剛不是著急趕著要去選衣服，這會怎么又有時間了。”白墨琰嘴角冰冷，面色陰冷的盯著蘇綰綰。
    蘇綰綰也走到欄桿處，忽而抬起頭，朝著最后一點地平線上的太陽，放聲大笑起來。
    “根本就沒有什么晚宴。那不過是我為了讓夏星冉認清自己如今的身份故意誆騙的。”蘇綰綰眉眼間神采飛揚，剛剛的郁郁一掃而光。
    她面朝著白墨琰，聳了聳肩笑道：“看起來效果還不錯，夏星冉清醒多了。”
    “你！”白墨琰呼吸一滯，罕見的對蘇綰綰發了火。
    蘇綰綰不以為然，將白墨琰的食指握在手心，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笑容，越擴越大，唇色艷的幾乎要滴出血來。“我這也是順便在給你提個醒，墨琰哥哥。”
    白墨琰的臉色越發難看，猩紅的眼神漸漸變成純白，那是一種蘇綰綰無法理解的，突兀的悲傷。
    ……
    北市協和醫院門口。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答應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么，剛剛是怎么回事。”夏星冉換了衣服，蹦蹦跳跳的開啟了打工人快樂的下班生活。
    韓辰洛將手搭在夏星冉肩上，用手指繞著夏星冉的頭發，佯裝生氣道：“我不怪姐姐，姐姐倒先怪上我了。明明是姐姐先食言在先的。”
    夏星冉打了一下他的手努了努嘴答非所問道：“把手拿下去，出去沒多久，又慣的一身壞毛病。這是對姐姐應有的態度嗎？”
    “是是是。我錯了，請姐姐大人原諒！”
    韓辰洛快速繞開夏星冉的頭發，確認手指上空空如也，才將手臂拿下來。然后走到夏星冉面前，恭恭敬敬的作了一個揖。
    夏星冉被韓辰洛的憨態惹的咯咯笑了起來，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邊來。遲鈍的她這才發現兩人似乎走錯了路。
    “小洛，我們好像走錯了，公交站在那邊。”夏星冉打開手機地圖，原地轉了幾圈，朝著一個方向說道。
    韓辰洛收起剛剛的嬉皮笑臉正色道：“沒走錯，姐姐，我們今天先去趟公安總部，去找一下溫芷的爸爸。”
    夏星冉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臉上。陽光并不刺眼，可她的眼睛還是酸澀的厲害。她有些站不穩，手指顫抖，緊緊抓著韓辰洛的手腕，艱難的問道：“誰又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趙知韞趙局長。”韓辰洛低低開口：“常歡叔說，趙局長半個月前突然辭職了，自那以后，就如人間蒸發了一般，毫無音訊。”
    韓辰洛話音剛落，夏星冉眼前浮現出趙知韞溫和可鞠的模樣來。一顆心跌入谷底，秋天的寒意仿佛寒進了她的骨子里。
    ……
    A市越昊天別墅的地下室。
    趙知韞看著頭頂僅有的透光透氣小天窗，默默數著日子，今天已經是被關的第15天了。
    還好他機警，在被抓之前就將常歡的手機號碼拉黑并刪除，也做了其他的部署。這樣即使越昊天拿到了他的手機，也找不到任何關于常歡的聯系方式，和任何有價值的他想要的信息。
    五年前他沒有保護好他，五年后他一定要拼死護住他！
    吱啦一聲，鐵門被拉開。刺眼的燈光讓趙知韞本能的抬手擋住了眼睛。
    他像個牽線木偶一樣，被兩個彪形大漢拖著，走過長長的通道，上了電梯。門開后，是金碧輝煌的大廳，越昊天翹著二郎腿，坐在正中的沙發上。
    “趙局長，已經半個月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越昊天手指彈著煙灰，剛剛還漫不經心的眼神陡然凌厲起來。
    “不知道。”趙知韞依然一派云淡風輕的模樣。
    “趙局長，你不乖喲。竟然暗中在查夏清一的案子。”這半個月，越昊天將趙知韞查了個底朝天。真正讓他起了殺心的，恰是這件事。
    越昊天將趙知韞辛辛苦苦查到的部分證據全部扔進了碎紙機里，連同備案的U盤也一起扔進了火爐里。
    趙知韞拼命掙扎想護住那堆證據，卻被唐氏兄弟死死押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付之一炬，留下了痛苦和不甘的眼淚。
    “越昊天，你惡貫滿盈，你不得好死！”
    越昊天陰惻惻的笑著，從口袋里扔出十根注射器來。“趙局長，既然如此，我也不能白養你一場。這樣吧，你就當最后幫我個忙，替我的人頂個罪吧。”
    執掌警局五年的趙知韞，在看清那堆注射器后，身子不可抑制的往后一縮。
    唐氏兄弟立刻拿著注射器，粗魯的脫掉了趙知韞身上的警服，將針尖對準了他。
    “趙局長，看在你這么年輕，女兒又只有三歲的份上，我最后再給你一次機會。常歡和韓苒塵在哪！”越昊天雙指死死掐進了趙知韞的下頜，咬牙問道。
    趙知韞將眼睛閉上，滿腦子都是靜香的臉，慢慢的嘴角浮上一抹慘笑，再一次重復道：“不知道。”
    “OK。那就開始吧。”越昊天將手丟開，拿了一方絲帕，認真的擦干凈自己的手，對唐氏兄弟吩咐道。
    唐氏兄弟得令，頓時100毫升的有毒液體迅速進入趙知韞體內。
    數分鐘后，趙知韞全身皮膚開始肉眼可見的變紅。溫和的五官因巨大的痛苦擠在了一起扭曲變形，猙獰的可怕。
    他緊緊的蜷縮著身體，發出一陣陣凄厲又慘烈的叫喊聲。胸膛起伏不定，斷斷續續的喘息著。布滿針眼的手臂在身側徒勞的掙扎。青筋凸起的手背，將自己全身抓的血肉模糊。
    漸漸的，他的臉上由紅轉青，慢慢轉變為了一種死灰色。雙目凹陷，眼窩透著明顯的黑色。一雙干澀的嘴唇毫無血色，偶爾蠕動一下，發出痛苦又無助的呻吟聲，透著難以掩飾的絕望之意。
    越昊天蹲在他身側，詭異的笑聲充斥整個大廳：“趙局長，若是你現在告訴我，還有一線生機，再遲，可真就沒了。”
    見趙知韞嘴巴一張一合，越昊天欣喜的將耳朵湊近。
    “不、知、道。”
    趙知韞已經神志不清，卻一直在低聲呢喃重復著這三個字。
    越昊天笑容徹底消失，眼神狠戾，抬腳狠狠地在趙知韞的胸膛上反復踩踏蹂躪。趙知韞的嘴猶如一個小噴泉般，一朵一朵的往外開著妖艷的紅花。
    最后，他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身子不受控的劇烈抖動了幾下。瞳孔漸漸散大，嘴角處難以遏制的涌出一股股鮮紅的血沫，順著下巴流至胸前，將胸膛染的一片猩紅，血腥氣霎時彌漫開來。七竅流血，令人不寒而栗。
    越昊天滿臉享受的觀看完了趙知韞死亡的全過程，面上笑容愈盛。他起身走到趙知韞尸體邊，踢了兩腳，確定死透了，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通風。
    “把他拖下去帶到市警局門口。他們會知道怎么處理的。”
    越昊天將未燃盡的雪茄在煙灰缸里掐滅，負手走了出去。語氣輕松的仿佛只是死了只再尋常不過的家禽而已。
    ……
    夏星冉他們還沒趕到公安總部門口，手機上便推送出一條新聞。
    “A市警局前局長趙知韞，今日由于過量注射有毒液體，已被發現死在家中。并從其家中的儲藏室里，搜出大量有毒物品。據調查，趙知韞自接任A市警局以來，一直參與販賣走私有毒物品，導致A市抓捕有毒物品犯人一直受阻。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A臺記者將持續為您報道。”
    夏星冉頭頂猶如響了個悶雷，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氣，將那條新聞反復看了十幾遍，確定無疑后，她不顧形象的抱著韓辰洛，在公交車上聲嘶力竭的大哭起來。
    韓辰洛懷抱著抽噎的夏星冉，黑如點漆的眼睛里也充滿了震驚和悲痛。他想起因為夏星冉失蹤案第一次見到趙知韞的情景，恍如隔世。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下車后，夏星冉臉上掛著淚痕，橫沖直撞的就往公安總部里直沖了進去。
    “溫部長，趙局長一定是被冤枉的，我認識他，他不是那樣的人！”見到溫濟川后，夏星冉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哭著搖頭道。
    溫濟川忙將夏星冉扶起，拿過桌上的抽紙遞給她，輕輕拍著她的肩膀道：“小夏，你先別急。事發突然，我們也覺得有些蹊蹺。我剛剛已經申請了，一會兒我派老林親自去A市查案。他可是我們這里最厲害的刑警了！”
    正說著，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皮膚黝黑的男子，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對溫濟川敬了個軍禮，而后朝夏星冉伸出了手：
    “夏醫生好，我叫林仁，是華國公安總部刑警大隊的大隊長。您放心，我一定將趙局長的案子查清楚，絕不讓我們的任何一位同行蒙冤！”
    夏星冉看了看他，總覺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見到過，可一時半會卻又記不起那年月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