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事啊？”馮桂芝問道。
    “你們可以猜猜。”石更笑道。
    “哎呀，你就趕緊說吧，別吊胃口了。”張悅不滿道。
    “好吧，我說。這個天大的好事就是”石更見三個人都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他，便說道：“媽，我餓了，有什么吃的嗎？”
    “石更！”張悅伸手抓住石更的耳朵一拽，惱火道：“你到底說不說？”
    “我說我說，你輕點。”石更皺著眉頭揉了揉耳朵說道：“向遠找到了。”
    聽了石更的話，三個人面面相覷。
    “你說什么？”馮桂芝難以置信地看著石更。
    “向遠找到了，真的找到了。”石更微笑道。
    馮桂芝和張悅忍不住全都潸然淚下，一直沒有說話的張金山雖然沒哭，卻也眼睛發紅。
    在張向遠離家出走的這么長時間里，平日里沒有任何人提及，就像這個家里從來沒有這個人似的，可每個人心里都在惦念，希望能夠得到他的消息，希望他能夠早日回家。可誰都不知道他在哪里，過得好不好，是否也像他們想他一樣在想著他們。
    張金山的嘴比誰都硬，看似鐵石心腸，其實比誰都更加想念張向遠。尤其是自打退休以后，想念之情更是達到了一個頂點，自己偷偷的哭過好幾次。如今得知了張向遠的下落，張金山喜悅與激動的心情已經無法用言語去形容了。
    石更把張向遠的情況說了一下后，馮桂芝說道：“咱們現在就去京天找他吧！”
    馮桂芝見兒心切，恨不得馬上就能夠見到張向遠。
    “今天是臘月二十九，明天就三十兒了，現在去京天，無論是火車票還是飛機票都特別難買。另外咱們還不知道向遠是怎么想的呢，就這么突然的跑過去，他要是萬一接受不了，不肯見咱們怎辦？過兩天我要去京天，我的想法是我先跟向遠見一面，聊一聊，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你們說呢？反正現在已經知道向遠在哪兒了，他也不可能再辭工作消失了，早晚會見到的。”石更看著一家三口說道。
    “我覺得石更這個主意不錯，就先讓他去找向遠吧。”張悅說道。
    馮桂芝和張金山對視了一眼，兩個人想想先讓石更去，做個緩沖也好。
    吃晚飯的時候，馮桂芝時不時的就看看石更和張悅，看的二人渾身不自在。二人明白馮桂芝為什么看她們，所以全都表現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吃完飯，張悅要幫忙收拾碗筷，石更見她大著個肚子不方便，就讓她到沙發上去坐，自己動手幫著馮桂芝收拾了起來。
    在廚房里，馮桂芝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關上門，非常嚴肅認真地看著石更說道：“你跟媽說實話，張悅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不等石更作答，馮桂芝又說道：“你放心，是你的媽也不會責怪你的，肚子都大了，再說其他的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媽就是想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張悅懷孕以后，沒有跟馮桂芝和張金山說，直到顯懷被看出來才不得不承認懷孕一事，但始終沒有說孩子是誰的，不過馮桂芝和張金山一直懷疑孩子是石更的。
    石更見馮桂芝都這么說了，覺得否認就不太好了，便說道：“孩子是我的。您認識我的時間也不短了，應該知道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可能婚姻我給不了張悅，但其他的我都能給她的，而且一定都是最好的。”
    馮桂芝嘆了口氣，點點頭：“我相信你能說到做到，我也相信張悅的判斷。我對你的唯一期望就是把張悅和孩子照顧好。張悅她挺不容易的。”
    石更點點頭：“你放心吧，我肯定會把他們照顧好的。”
    “那個牛美麗”
    “咳，就那么回事吧，具體情況您都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歡她。牛鳳元和齊佩云一直想讓我們倆要個孩子，可是牛美麗根本就生不出來。我和她就是過一天算一天，明天怎么樣都是說不好的事情。”
    “牛美麗雖然不是牛鳳元親生的，也是牛鳳元養大的，跟親生女兒沒什么區別，你還是要注意一點。”
    “嗯，我知道。”石更猶豫了一下，問道：“我爸肯定也猜到張悅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了吧？”
    馮桂芝點了點頭：“不過他的態度跟我是一樣的，所以你不用有任何的擔心。”
    從廚房里出來，石更跟張金山說有一些事情想跟他說，兩個人就去了書房。
    張金山雖然退休了，可石更仍像過去一樣，有什么事都跟他說，這么做除了是一種尊重之外，也是想聽聽他的意見和建議，畢竟在官場侵淫幾十載，各個方面都要比他更為老練，有些事情在張金山的眼里角度可能就會不同，處理的方法也可能不一樣，這對他來說無疑是非常有幫助的。
    但與賈氏父子之間的恩怨，石更一直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跟張金山說。石更猶豫的原因主要是其中牽扯到了他與張悅之間的關系，而他知道張金山一直是希望張悅和賈政經復婚的，他怕詢問張金山的看法會撞到槍口上，就不敢跟張金山說。
    現在張金山已經猜到了張悅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馮桂芝又說了張金山對這件事的態度，他心里就沒那么多顧慮了，也就敢跟張金山說了。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牛鳳元的反應，有詳有略地說了一下后，石更問道：“您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在馬路上開車，發生車禍并不一定是你撞別人，很可能是你正常駕駛，別人來撞你。也就是說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發生它就不會發生的。你選擇面對，并且主動出擊，我認為沒有任何問題，換成是我，我也會這么做。”張金山喝了口茶水接著說道：“牛鳳元也沒錯。你應該聽說了他明年可能要當省長了吧？”
    石更點頭道：“有耳聞。”
    石更之所以會娶牛美麗，不僅僅是因為牛鳳元眼下是春陽市委書記，而是他判斷牛鳳元遲早會成為吉寧的一二把手，也就是說娶牛美麗并非是短線投機，而是一種長線投資。有這么一個極具潛力的岳父，石更在面對賈氏父子時自然有恃無恐。
    只是沒想到他不畏懼，牛鳳元畏懼。
    “省長的位置是稀缺資源，全國就那幾十個，無數人都想坐到那個位置上去。而副省到正省是一道大坎兒，看似一步之遙，實際上想要邁過去非常困難，這就勢必會形成激烈的競爭，乃至殘酷的斗爭。對有些人來說，這道坎兒他邁過去了，將來接書記，甚至去京天都是有可能的。如果邁不過去，仕途之路可能也就停在副省了，再想進步勢比登天。明年是牛鳳元升正省的一個絕佳機會，他要是錯過了，以后還有沒有機會誰都不好說，要是你，你會不急嗎？”張金山非常能理解牛鳳元的心情。
    “我記得張悅跟我說過，說賈旺在京天的關系是他過去的老戰友，目前某個在任的大領導，這個人到底是誰呀？”石更很好奇。
    “史洪柱。”張金山說道。
    石更無比震驚。
    “賈旺和史洪柱一起參加過抗日戰爭和國內戰爭，賈旺還曾救過史洪柱的命，賈旺就是依仗著這一點才有的今天，不然他怎么可能去了人大又重返一線呢？牛鳳元顯然是知道站在賈旺背后的是史洪柱，這也是他發火的原因。”張金山至今感到遺憾的是，與賈旺做了一回親家，然而他卻并沒有借到賈旺什么力，否則他也就不會直到退休也沒有升到正廳了。
    “牛鳳元在京天不應該沒有支持者吧？”石更問道。
    “肯定有，但恐怕是不及史洪柱。依我看，牛鳳元能干到今天，主要還是靠的自身能力，外加有人賞識。賞識這種東西顯然是比不了出生入死的。”
    “您說的有道理。您覺得我接下來該怎么辦呢？”
    “該怎么辦怎么辦，難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打算給賈旺磕頭認輸嗎？要我說，牛鳳元擔心都是多余的，可能等不到賈旺對他的升遷形成干擾，賈旺就已經退休了。一旦退休了，他的好斗之心也就不會那么強了。”
    石更一想也是，賈旺從人大重返一線當省委秘書長時已經60歲了，而他現在已經超過了副省級65歲退休的年紀，他這個歲數再想往上升肯定是不可能了，所以隨時都可能會退下來回家。
    但愿就是今年。
    “爸媽是不是問你孩子的事情了？”從張金山家里出來上了車，張悅問道。
    “媽問了。”石更啟動車說道。
    “你說實話了？”
    “嗯，說了。其實他們都猜到了，我覺得再瞞著他們也沒必要了。”
    “媽沒說什么吧？”張悅有點擔心。
    “沒有，孩子都有了，還能說什么？只是希望我對你和孩子好而已。”石更摸了摸張悅的肚子笑道：“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會不對他們好呢，你說是吧？”
    張悅握住石更的手，嘴角揚起了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