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石更乘坐火車去了京天。
    如果說之前過年去京天看望宇文中天和秦鴻宇是為了鹽堿地改良，是為了感謝他們，那么這回再去，石更則有了一個新的原因——宇文中天有一個好當國務委員的好弟弟。
    自從知道國務委員宇文長興是宇文中天的親弟弟以后，石更平常打電話問候宇文中天和秦鴻宇的次數明顯就增多了起來，隔三差五的還給他們郵一些高檔的保健品什么的，總之石更現在是把他們當成像親爹親媽一樣去對待。
    到了京天，石更買了一堆東西，打車就奔了宇文中天家里。
    “石更來了。怎么拿這么多東西啊。”秦鴻宇開門看到是石更非常高興，趕忙伸手從石更手里接過了個袋子。
    “過年了嘛，哪能空手來呀。”石更笑道。
    “又不是外人，隨便拿兩樣就得了。買這么多多浪費啊，你的工資又沒多少。你得學會過日子才行。”秦鴻宇嗔怪道。
    “我又不是天天買。再說了，孝敬爸媽花再多的錢也是應該的。”
    “你就是這張嘴好。”
    “哈哈，多謝吾娘夸獎。”石更見客廳里沒人，問道：“我爸呢？”
    “在臥室呢，臘月二十八著涼生病了，高燒39度，一直反復，今天燒才算是徹底退了，現在身體很虛弱。”秦鴻宇倒了一杯水遞給了石更。
    “他現在是在休息嗎？”石更把水放下，小聲問道。
    “沒有，他弟弟來了，兩個人正聊天呢。”
    石更眼睛一亮：“是宇文長興委員長嗎？”
    “是他。你進去打個招呼吧。”
    “這好嗎？”石更心里很想進去，但他知道決定權不在于他。
    “有什么不好的，你們不是也見過面嗎。”秦鴻宇來到臥室門前，敲了敲門，然后推開門說道：“石更來了。”
    宇文中天靠坐在床上，宇文長興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二人齊齊地看向了門口。
    “宇文委員過年好。”石更非常恭謹地說道。
    宇文長興微笑道：“過年好。”
    “我聽我媽說您病了，現在感覺好點了嗎？”石更來到床前關心道。
    “燒退了，已經好多了。”宇文中天指著宇文長興身旁的椅子說道：“坐吧。”
    閑聊了幾句之后，就聊到了東平縣去年試種的無公害蔬菜上，石更非常詳細的把從建設無公害蔬菜大棚基地，到上報紙做廣告，再到推向市場，以及今年全面擴大生產，包括打造“蔬菜之鄉”的經濟發展思路全都說了一遍，宇文中天和宇文長興在聽的過程之中不時的點頭。
    “現在像石更這樣年輕又優秀的干部不多見吧？”宇文中天看著宇文長興笑道。
    宇文長興并未接茬兒，他看了看石更，問道：“史天樞在東平掛職一年多了，他干的怎么樣啊？”
    “非常好，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全縣上下對他的評價都非常高。”石更說道。
    “他要是跟你比呢，你們倆誰更優秀？”宇文長興玩味地問道。
    石更笑了：“這個問題我還真不好回答，要我說，我們倆各有千秋吧。”
    “那他要是當縣委書記，你覺得你們倆能夠成為好搭檔嗎？”
    石更心頭一緊，史天樞當書記他怎么辦？
    石更搞不清楚宇文長興是什么意思，不過特別提到了史天樞，莫非他與史天樞之間有著什么特殊關系？
    “無論與誰搭檔，我都會與其和諧相處，共同努力把工作干好的。”石更心里不高興，臉上卻沒有表露出半分。
    “據我所知，史天樞也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年輕干部，不然農業部也不會派他到東平縣掛職鍛煉。如果你們倆真能成為搭檔，我想東平縣實現蔬菜之鄉的目標將不會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宇文長興設想道。
    石更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聊了大約能有半個小時左右，宇文長興起身就走了。宇文中天坐在床上沒有動，石更和秦鴻宇將其送出了門外。
    回到房間，石更問道：“您認識史天樞嗎？”
    宇文中天搖了搖頭：“不認識。”
    石更點了點頭：“我先出去了，您休息一下吧。晚上我露一手，您爭取多吃一點。”
    從房間出來，石更與秦鴻宇坐在客廳閑聊，但他的心思仍在宇文長興所說的話上。
    宇文長興是國務委員，他要是想讓史天樞當東平縣委書記，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他說的話石更怎敢不重視。如果史天樞真要接替了田地，那就意味著石更這么長時間的付出可就全都打了水漂了，所以石更絕不會允許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必須得想辦法制止。
    原本還想著借助宇文中天的關系跟宇文長興套套近乎，不成想宇文長興卻要幫史天樞跟他搶位置，石更心說這叫什么事兒啊。
    轉天下午，石更按照地址，打車去了張向遠住的地方。
    張向遠在京天師范大學附近租了一個房子，石更到了以后，敲了半天門里面也沒有反應，想來可能是跟女朋友逛街，或者去同事家串門了，就在門口等。
    樓道里非常冷，等了將近半個小時，石更有點受不了了，見張向遠還不回來就走了。
    從小區里出來，到附近找了一個公用電話，給文秀打了個電話，二人約在了一家咖啡廳見面。
    石更打車先到了咖啡廳，過年期間很多場所都停業了，所以咖啡廳里人很多。服務員說大廳已經沒地方了，樓上還有一個包間，如果不想等的話可以去包間，不過包間費需要五十塊錢。
    包間費不算便宜，可是想到已經和文秀約在這里見面了，這個時候要是去別的地方也未必能找到適合聊天的地方，石更就拿出錢包掏了錢。
    在門口等了差不多十來分鐘，就見文秀開門進了咖啡廳，不過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后還跟著一個人，石更一看竟然是文雅。
    石更看了文雅一眼馬上就把視線收了回來，臉色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而文雅則繃著臉，眼神復雜地盯著石更看。
    “人怎么這么多呀？”文秀看到大廳都是問，亂哄哄的向一群蒼蠅在叫，有直皺眉：“咱們換個地方吧。”
    “別呀，樓上有包間，錢我都交了。”石更說道。
    “有包間呀，那還行。”
    上樓進了包間，把門一關，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
    點了三杯咖啡和一些小吃，服務員就退了出去。
    “沒想到我們倆會在一起吧？”文秀笑道。
    “還真沒有，我以為你自己來的呢。”石更沒有去看文雅，但他知道文雅一直在看著他。
    “我本來是想自己來的，可是文雅她非要來，我沒辦法，只好帶她一起來了。”
    “別瞎說，誰非要來了？明明是你拉著我來的好吧。”文雅低下頭說道。
    “誰拉著你來了？”文秀不悅道：“你在春陽和石更能經常見面，我和他一年也見不上幾次，我根本就不想帶你來，我還嫌你礙事呢”
    “行啦，別說了。”文雅皺眉道。
    “你看看她這個人”文秀看著石更一臉的無奈。
    石更瞥了文雅一眼說道：“沒關系，一會兒咱們倆再找個地方單獨呆一會兒。”
    文秀白了文雅一眼說道：“我看行。”
    文雅的臉色本來就不好看，聽了石更和文秀的話臉色就更加陰沉了。
    咖啡和小吃上來后，三個人邊吃邊聊。
    其實準確地說一直是石更和文秀在聊，文雅坐在一邊一聲不吭，石更和文秀也不跟她聊，就好像她是空氣一樣，對她視而不見。
    石更和文秀聊的特別開心，二人不時就會爆發出開心的笑聲，與之相反的是一邊的文雅，他們越開心，文雅就越生氣。
    一杯咖啡下肚后，文秀起身去了衛生間，包間里一下子就剩下了石更和文雅。
    一直低著頭的文雅這時把頭抬了起來，她眼神冰冷，滿臉怒容，壓著滿腔的怒火問道：“為什么？”
    石更輕輕搖晃杯中的咖啡，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什么為什么？”
    “年前為什么不去找我？你不知道我放假不走就是為了你嗎？”
    “你怎么知道我沒去？”石更與文雅四目相對。
    文雅眨了眨眼：“你什么意思啊？”
    “我去找你了，可是你房間有人啊。”文雅剛要說話，石更馬上又說道：“我在外面等了兩個小時那個人都沒出來，我想起敲門的，但我怕壞了你們的好事，所以”
    “你說什么呢？什么好事啊？你別胡說八道行不行？”文雅氣沖沖地說道。
    “我胡說八道？你敢說我說的是假的嗎？”
    “你說的是真的，我不否認。但是事情根本不像你想的那個樣子。那個人就是家里面給我介紹的對象”
    “我知道，他叫史天樞。”
    文雅很驚訝：“你怎么知道是他？”
    “知道是他很難嗎？你不會不知道史天樞跟我是同事吧？”
    “我我不是想故意瞞著你的，我是”
    石更伸手打斷道：“以前文秀說你的對象比我條件好的多我還不相信，當我知道你的對象是史天樞以后，我信了。年紀輕輕就從農業部下到地方掛職，這顯然不是一般人，家里肯定很有背景。而你想必家世也不一般，你們倆又都是京天人，可以說是門當戶對，前途不可限量。我就不在中間橫插一杠子了。咱們倆就到此為止吧。”
    石更自從得知文雅與史天樞的關系后，她對文雅所說的話就全都產生了懷疑。尤其是文雅說辭掉外交部的工作到吉寧去是為了他，現在看來八成是因為史天樞到東平縣掛職，她為了和史天樞培養感情才去的吉寧，卻美其名曰是為了他，石更覺得他實在是太傻太天真了。
    文雅聽了石更的話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質問道：“你確定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石更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我確定。我想我們做朋友可能更合適。”
    這些天石更想了很多，他覺得不管文雅是否騙了他，他們其實都不太合適。他已經結婚了，雖然沒打算跟牛美麗過一輩子，可只要一天牛鳳元能決定他的政治命運，他就要把這段婚姻維持下去。而文雅年齡已經不小了，他們繼續在一起，早晚會談婚論嫁，到時他怎么辦？
    長痛不如短痛，反正也不可能會在一起，還不如趁早分開，對彼此都好。
    “我們永遠也不可能成為朋友！”文雅說完，拎起包開門哭著就跑了。
    “我都說了你和文雅不合適，文雅已經有男朋友了，你為什么還招惹她？”文秀進了包間氣呼呼的質問道，剛剛石更和文雅的對話她在門口全都聽見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史天樞就是文雅的男朋友啊？瞞著我很好玩是吧？”石更在這件事上對文秀極為不滿。
    “這事要怪你只能怪文雅，是她不讓我說的，跟我沒關系。”文秀坐下說道。
    “怎么跟你沒關系，你要是早跟我說，我和文雅可能就什么都不會發生了。”
    “你們倆都發生啥了？上床了？”文秀感興趣道。
    “你想知道？”
    文秀點點頭。
    石更沖文秀勾勾手，文秀身子前探，把臉湊到了石更的臉前，石更對著文秀的眼睛猛的一吹，吹得文秀緊忙身子后仰。
    “干嗎呀，要死啊你！”文秀揉了揉眼睛，憤怒道。
    “大過年的別說死，不吉利！晚上請我吃飯吧，就算你欺騙我的補償。”石更說道。
    “補你個頭，要請也是你請我！你一個大男人，還是個縣長，讓一個女人請你吃飯，你好意思嗎？”
    “好意思啊。”
    “滾！不請！”
    “那咱們石頭剪刀布怎么樣？一把決勝負，不許耍賴的。”石更提議道。
    “好啊。我來喊，你別喊。”文秀擼起袖子摩拳擦掌，然后抬起胳膊說道：“石頭剪刀布”
    文秀出的是布，石更出的是剪刀。
    “我贏了，你請客。”石更高興道。
    “你是后變的，這把不算，重新來。”文秀不認輸。
    “什么重新來啊，我跟你一起出的好不好？”
    “才不是呢，你耍賴了不算數。”